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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大修) ...

  •   1.

      得知攻受有渊源固然可喜。

      可突然的大风也着实恼人。

      ——这是我此刻唯一的想法。

      2.

      收集石头向来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

      这里的石头并非指那些漂亮的、带有精致切割面的彩宝,而是指有故事的石头,比如带有化石的残片、岩层分明的碎石,或者并非石头,而是一块带有奇异纹理的木料……总之越奇形怪状越好。

      就在刚刚,我路过那堆碎石时,看见了一块特别圆润的海玻璃,不知是来自勇闯天涯还是雪花纯生,被流水打磨的跟个球似的,蒙着层灰看上去也像是一汪绿莹莹的清泉——看着就特别好盘。

      我见猎心喜,当下便把那块玻璃捡起来,想着吹去上面的浮灰,弄干净后收好。

      没想到这时突然起了一阵风,浮灰怎么吹走的又怎么飘回来,一口气全糊在了我的眼睛上。

      一刹那天昏地暗。

      当初误入黄风岭的猴子什么样我现在就什么样。

      眼睛火辣,眼球刺痛,能清晰觉察到灰尘颗粒滚动的粗糙触感,除了低头捂眼,等待人体自身分泌的泪水把灰尘冲出去外,毫无办法。

      3.

      我小心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很好,眼前模糊了,眼泪出来了。

      再多流一点。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陆仁,你……别哭了。”

      那声音太轻,透着股审慎的斟酌,仿佛靠近一只柔软的猫仔,生怕稍不注意就能把它吓跑。

      因而过了好几秒,我才发觉这句话还有“陆仁”这个前缀,抬起头。

      一瞬间,两行清泪直直落下。

      2.

      这里的地真的该铺了。

      啊,要不下次还是随身带瓶眼药水吧?

      看着顾明延眼底我泪眼迷蒙的样子,我分神想着。

      3.

      “你……”

      顾明延的呼吸像是突然止住了,双眼蓦地睁大,匆匆抬起手又僵在半空,手忙脚乱一阵后,抽出张纸巾按在我脸上,声音还是硬邦邦的,却又弱了三分。

      “别哭了……”

      隔着张纸巾,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到温暖的气息若有似无的拂在我的皮肤上。

      “我没哭。”我摁住纸巾,露出一双被灰尘刺激的发红的眼睛,觉得还是有必要强调:“我只是被风沙迷了眼睛。”

      顾明延:“……”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无奈道:“好,被风沙迷了眼睛。”顿了顿,又问:“要再来一张吗?”

      “……好。”

      4.

      回去的路上,顾明延频频看向我,视线着重在我的眼眶周围打转。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一直到走到教室门口才开口:“陆仁,你以后会有喜……更喜欢的人的。”

      “这也太遥远啦。”回想我的上辈子以及这辈子,谈恋爱遥远的就像天上的星星。

      “……”

      “你还记得《氓》吗?”过了一会儿,顾明延又问。

      “记得,必考课文,咋了?”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他深沉的念道。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我流畅的往下接。

      “你看,一段无望的、糟糕的恋情只会让人受伤,所以能脱身要尽早脱身。”

      “话是这么说,”我想起了我见过的诸多爱恨情仇,捧着脸感慨:“但感情哪是说没就没的呢?无论如何,在最开始,肯定都是很难过的吧。”

      顾明延忽然停步。

      我疑惑的看向他。

      “怎么了?”

      “你……”他声音干涩,半晌抹了把脸,侧过头,“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好啊!吃什么?”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随你。”他顿了顿,低低道:“所以……別难过了。”

      “……我没哭。”

      真的没有!

      5.

      但这顿饭终究还是没能吃成。

      顾明延似乎没有享乐这根弦,对吃饭的简单理解只有吃食堂。

      当他拽着我站在食堂门口“随我”的时候,我一脸的一言难尽。

      他似乎还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疑惑的看着我。

      “嗯……不喜欢吃食堂吗?”顾明延斟酌着开口,“我看你每次都吃的很开心,而且一下课就跑在最前面。”

      “……那只能说明我不挑食。”

      顾明延短促的笑了声,又迅速拉平嘴角。

      6.

      这下是真的“随我”了。

      在这儿混了三年,周遭区域探索度早已100%,哪家新店有活动,哪里的苍蝇馆子好吃,我心里门清。

      这次我原本打算带着顾明延从东街杀到西街,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一股脑捧出来,就像巨龙炫耀财宝那样——毕竟之前也没什么人陪我做这些事。

      原本定的是这周日的中午,但是顾明延不愿意。

      “我们不是做这种事的关系,”他当时这么说,犹豫了一下,冷淡的看了我一眼,“暧昧了。”

      7.

      一起撸串原来叫暧昧吗?

      我满心迷茫。

      怀疑是我打过酱油的小说还不够多,对暧昧的表现形式认知还不够深刻。

      8.

      但不管怎样,请客的人说了算。

      于是又改为周五傍晚——因为临近周末,学校会在这天的晚餐时间大发慈悲开一下校门,允许学生进出,时间不长,只有一个半小时左右,足够在临近学校的餐馆吃一顿。

      然而周五的最后一节是班会课,自上了高三后一般作为自修课使用,今天却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

      班主任在课上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原定于十月份,结果因为教育局突击检查、连绵雨天、撞上联考等原因一拖再拖,眼见着要从秋天拖到冬天的“秋季”运动会终于定下了明确时间。

      就在下下周的三、四、五三天,周六上午举办闭幕式,运动会期间全校停课,连高三的周考和补习都直接取消,白赚半天休息。

      教室内顿时欢呼一片,班主任连着敲了好几下黑板才安静下来。

      运动会的开幕式是全校各班级走方阵。

      高一高二的一般会弄得花哨一点,历年跳舞的、穿玩偶服的、变魔术的……都有——在整活这方面,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小说里的主角也不例外。

      高三正是学海无涯苦作舟的阶段,挤不出时间整活,一般就走个素的——穿着校服毫无灵魂的从校领导面前走过,只要队列整齐,就算过关。

      但再素的队列也要花时间排练:把人按照从低到高的顺序列队,再想几句振奋人心的口号喊一喊。

      班主任不会抽自修课专门练习这件事,直接征用了周五傍晚这段放风的时间。

      “大家辛苦一下,”讲台上,班主任如是说道,“吃完饭早点到操场,我们就练半个小时。”

      我撇撇嘴,趴在桌上。

      顾明延抬起手又放下,最后拍了拍我的肩。

      9.

      练完队列后就是比赛报名。

      大家都是跑次八百能丢掉半条命的人。不用上课当然是快乐的,真要比赛,依旧能躲就躲。

      学校深知这一点,为了防止出现比赛当天无人参赛的惨剧,硬性规定每个项目每个班至少派一个人参加。

      每到这时,体育生会先行顶上,包揽一部分项目后,剩下的可以凑数的项目也会被人领走,最后往往只有长跑会被剩下,一番斗智斗勇后,被班主任随机塞给某个倒霉蛋。

      我在这儿好歹混了几年,类似的经验早已相当丰富,班主任一说要报名,立刻认领了跳高和跳远这俩可以凑数的。

      而顾明延一句“能者多劳”,直接领走了包括一千五百米和三千米在内的几乎所有长跑项目。

      “你……跑的过来吗?”我吃惊的看着他,光想想就觉得累,“实在不行分一点给别人。”

      顾明延摇摇头,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事。

      “没事,跑的过来。”

      我低头看比赛安排,“但是你报的三个项目——三千米、一千五百米和一千米——都安排在同一天,三千米在周五上午,还好,跑完还有个午休,一千五百米和一千米都安排在周五下午,是连着的。”

      ——三千米是单纯的长跑,一千五百米和一千米却要兼顾速度,真要比的话,还是这俩连着更累。

      顾明延沉默下来,似是也意识到了这点。

      “你说的对。”半晌,他开口,“只能午休的时候多睡会了。”

      我:“……”

      这是多睡会儿就能解决的事吗?!

      不怕跑完直接睡过去吗?!

      我敬畏的看着他。

      心想不愧是专业的攻,体能基础打的就是好。

      10.

      冬季的天暗的快。

      等我上完晚自习回到家,天空已经黢黑一片。

      我双手抱着快递进屋,脚尖一勾将门关上,蹲下身拆开快递,掏出了里面的杀虫药。

      这些都是给我那一阳台的花准备的。

      上辈子我一直待在病房中,虽说有书读有电影看,但精神的富裕弥补不了现实的贫瘠,触目所见均是如出一辙的白衣白墙,病房的陈设更是十几年不带变化。

      我时常觉得我的生活如一滩死水,仅在极偶尔的时候泛起聊胜于无的波澜。

      要说唯一有点变化的,就是窗外的那枝梧桐。

      我的病房在五楼,按理说梧桐树长不到这么高,偏生有一根树枝天赋异禀,直愣愣往上窜,树枝尖端刚好探出我那扇窗户的底部边缘。

      我也得以看它春长叶,夏开花,秋凋零,冬天最无聊,花和叶子都掉光了,南方也不下雪,只有光秃秃的枝干印在灰白的天空上,像一道干瘪的裂缝。

      虽说都是极细微且缓慢的变化,但是在我那一成不变的房间中,却生动的像一颗在阳光下滚动的露珠。

      所以我总喜欢盯着那根树枝瞧。

      在五月份数它的花苞,与前些年比对,看看又多了多少。

      也想过有朝一日它会不会长到能横亘整扇窗户,在夏天给我开一串瀑布似的梧桐花。

      可惜我还没看到那幅景象呢,那根树枝就被修剪掉了,没多久我也死了。

      这辈子我不用被限制在狭窄的房间中,小区里虽没种梧桐,但也有不少其他树种,我随时可以走出去,如果我想,还可以在枯树叶里打滚。

      可或许是养成了习惯,每当我从客厅的玻璃门看出去,总觉得阳台光秃秃的缺了点什么。

      思来想去,决定养点植物。

      精挑细选了可以四季开花的月季。

      当时我的想法很简单,就图它品种多、花好看、开的还勤,却忽视了一个世间最朴素的道理:命运的一切馈赠都标好了价码。

      正如美人鱼想上岸必须用歌声换双腿,青蛙想变回王子必须要一个真爱之吻,月季有诸多优点的同时——还是园艺界著名药罐子。

      水多闷根,水少黄叶,湿度高了细菌感染,湿度低了虫害侵扰,身娇体弱,死法繁多。

      如果月季的死法有图鉴。

      我这三年可以把图鉴全部点亮,同时把某宝一键复活这个技能练到满级。

      11.

      阳台的这批植株是我复活的不知道第几批。

      已经坚持了小半年时间,叶芽顶端有了花苞雏形,极有可能是我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我每天当眼珠子似的照顾。

      但一不留神,这批月季还是集体感染了红蜘蛛——一种会影响植物正常生长的螨虫,繁殖很快,且难杀。

      我已经记不清我到底用了多少杀虫剂。

      发现新到货的这种也没什么用后,我沉痛的闭上了眼睛。

      12.

      文章憎命达。

      看着把我的月季叶子当自助餐啃的虫子,我深刻理解了这句话。

      悲愤化作文思泉涌。

      当下写了一篇以红蜘蛛和月季为主角,囊括了豪门、虐恋、三十八代虫的恩怨、寿命论、爱你就要吃掉你等诸多要素,最后以被杀虫剂一锅端为结尾的小说,发到了贴吧里。

      贴吧还是那个化学吧。

      我当时只是被整没招了想搞个抽象,也没指望有人能回应,毕竟和贴吧主题不符,想着第二天就删掉。

      没想到刚发出去没几秒,一条回复就跳了出来。

      [YAN1012:?]

      [YAN1012:要不你试一下冲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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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推下一本要开的文: 《如何治疗一条“龙”的性冷淡》 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西幻,主要想研究半人马的丁丁长在前面还是后面、淡水人鱼和海水人鱼有什么区别这种怪东西(咦?),是作者看《迷宫饭》《天地创造设计部》和鬼谷藏龙上头后的产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