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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觉得活见鬼了 他再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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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屋舍里。
谢阳春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入眼的只有一副桌椅,和天花板上吱呀作响的梁柱。他确定了,这里不是他晕倒的那片雪地。
此屋中没有多余的装饰,虽然简陋,但比起他以前住的桥下草席和破庙来说实在有着天壤之别。
那么便是自己在做梦了。
谢阳春打算下床,一转身却看见原来什么都没有的桌椅前,此时多了个东西在喝茶。
全身肥膘,怪恶心的。
这东西脸上堆起的肉都能把它五官遮得严严实实,又光着膀子坐在椅子上。
谢阳春小心开口:“呃,大哥,是您救了我?”
谢阳春有点担心椅子会被坐坏。
说大哥多半是出于礼貌,这东西看起来其实并不年轻。
那东西似乎对谢阳春能看见自己并不感到诧异,机械地转身后答:“不不,小伙子,我只是过来喝个茶,不过救你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谢阳春云里雾里,他想知道到底是谁救了自己。
面前这东西长的怪,说的话更是令人匪夷所思,这究竟怎么回事?
救自己这种毫无利用价值的,那人也真够蠢的。可显见只凭谢阳春一副失过忆的脑子考虑不到这一层面。他没多想对方会有怎样的目的和心思,就是觉得对方人挺好的。
一连串铃动声传进谢阳春耳朵,越来越响,最后停在屋舍门口。谢阳春猜想是恩公来了,聚精会神盯着门口。
先探入房中的一只白皙的脚,没穿鞋。脚踝上挂了一串雁铃,刚才的响动多半出自这里。紧接着红衣一摆飘进来,谢阳春猜测此人是个姑娘。
那人身子进屋一半,娇嗔笑了几声却不动了。
谢阳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皮肤,被那人勾得不行,只能撑着床偏身向门口张望。
此人怎么会是自己的恩公?救自己来干嘛呢?
他这才想到这一方面。
那女子忽然消失在门口,正当谢阳春纳闷之际,她又闪身到他床边坐下,一只手摸上了谢阳春的腿根。
“哈,谢郎这么喜欢我?眼睛都瞪直了。”她又轻笑两声,一根手指点在谢阳春唇上,换了个更娇柔的语气贴在谢阳春耳边低声道:“谢郎根骨不凡,一个修为全无的凡人还能撑过这场大雪……我的主上很喜欢你。不过,你是主上点名要我带回去的人,也别高兴的太早,你这般美男,没一个活着下了主上的榻的。"
几句话说的谢阳春酥酥麻麻,没听出女人话里什么意思,只管乐着。
“看我们二人同病相怜提醒你几句,日后遇上我主上别想着攀龙附凤,能避则避。”
姑娘丢下话就走了,他都没反应过来。
他长这么大还没被姑娘摸过呢。
望着姑娘离开的方向,红衣已经没了,铃声渐渐消失。他没搞懂那姑娘来这儿的目的,就为了说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腊月呢,小伙子别春心荡漾了。”一个垂暮之音在耳畔响起。是那个喝茶的怪物,它还没走。
“小心着点她。花宥,下手老毒了,江湖上无人不知的毒牡丹,而且是屈奉寻的关门弟子。还有华辛北君、游愎和伏必安,你进了魔门,以后少不亏和他们打交道。”
谢阳春愣住了。
什么魔门?什么弟子?他只在评书中听到过这些,怪物刚刚讲的那些,他也只听懂了个“华辛”,是南方领主。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昨天还在要饭吧?
这怪物看上去都比自己知道的多,谢阳春开口“啊啊啊?什么魔门?那个姑娘那么好看……”
怪物扶了扶额。
“那我还能活吗?前辈你救救我,我不想修炼不想当修士,我只想每天能吃饱饭啊!”他看起来快哭死了。
“叫我老彭就成,不必喊前辈。”怪物又啜了口茶,但实际上茶木并未进他腹中,而是落在椅子上淌了一地。“看你好像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也不能放任你不管……我就跟你讲讲现在的局势好了。”
怪物放下茶,缓缓起身后背过手,一副文化人的模样。他说,谢春阳也专注听着。
当今中原是考武帝在统治。不过这皇帝就是个侬包废物,大权旁落而不自知,还乐呵呵的给外戚当傀儡。
所谓外戚,便是当今皇后的本家卑氏,也就是坐镇北方的侯爷一家。都说这皇后是出水芙蓉,甚得孝武帝宠爱,因此摇身一变从卑常在成了母仪天下之人。本家也靠着她一步登天。
谢阳春又问:“这华辛氏又是怎么统一南方的?”华辛氏的故事便有的讲了。
华辛氏的当家,是屈奉寻的大弟子,今年已年近古稀,谢阳春有点诧异。
古稀就是七十,那么那个什么屈奉寻,他该有多老?
老彭大概是猜到了他的心思,见他表情古怪一笑道:“哈哈,那屈奉寻是习武之人,魔门祖师爷,他老人家今年应该有二三百岁啦!”
这都不死?
“不过你也别太害怕,当今习武的都长寿。屈宗主的师尊,也就是谢无提,如果他还在世的话,今年也应有三百了。谢道尊真是个大善人,他也曾救过我这个半鬼的命呢,可惜了。”老彭摇了摇头,不愿再往下讲。
谢阳春听得心急如焚,快跳起来:“可惜什么?他不是寿终正寝?”
自然不是,谢无提在破河道与屈奉寻一战惨败,在此之后便不知所踪了。
众人皆以为他死了,谁曾想,屈奉寻北伐庆功宴上有人在他府中的院子里瞥到了谢无提在抚琴。但大概率是眼花了。
至于谢无提后来怎样,人究竟死没死,众人无得知。
老彭似是想起什么,打趣道:“唉你说,这谢道尊会不会是你哪一代祖宗啊?那我可得好好巴结你了。”又转念一想,这谢无提所修无情道,连个道侣都不曾有过,怎么可能会有后人?
收回话题,当朝礼崩乐坏,不曾设三司,只有尚书府一家独大,华辛北君是华辛家主亦是尚书府掌事,权力一手遮天,因此接管南方后便大力扶植魔门帮派,屈奉寻的心字阁便沾了华辛北君的光成了天下第一帮派。
华辛氏其实也并非只因家主有个一官半职而上位淮南,年间修士多半不与官场有交集,只有那华辛北君野心勃勃,在同门的助力下攻下了南方。
北方的卑氏鞭长莫及,只好将当今皇后的胞妹卑鸾嫁给了华辛北君的二儿子华辛槐才免于被吞并。
众人原都认为联姻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安定个四五年华率必定又将北上,可谁料想,华辛居然按兵不动,甚至于卑氏相交甚好,没人明这华辛北君布的什么棋,单凭他的胸襟必不会仅蜗居南方,但他实力已至,究竟在策划些什么?
华辛北君上位的第一步,便是招安心字阁,让屈奉寻一个沧桑老人披甲带胄当了提督将军。他先是命屈奉寻班师北伐朴钿族,替华辛氏和卑氏平复北疆。国泰民安后,众人对他这提督将军也诚心服口服,此时加官封侯必不敢有人说什么。
第二步便送家族子嗣去往心字阁学武。只要通过试炼,不论出身尊单亦或是男女性别,皆可纳为学徒。
心字阁由此昌盛。
“哦对,方才花宥口中的‘主上’你可知是谁?”老彭望着谢阳春问道,表情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谢阳春一脸茫然:“前辈别拿我打趣了,我是被绑来的一个乞丐,怎会知道这些?”
老彭抿了抿唇,又从上往下扫了谢阳春一遍,良久才开口道:“说出来我自己也不太信。据我所知配得上花宥这声主上的,只有她师父屈奉寻。可你这小子除了皮囊好看些也就只是个废物点心,屈奉寻点名要你过去做花瓶吗?”
虽然被前辈损了心里很不舒坦,但谢阳春觉得前辈这话说的并非毫无道理。
二人同时陷入沉思。这谢阳春自然是没什么突出之处,一个破烂乞丐,一顿饱饭都吃不上的。又突然异口同声道:“阴阳眼!”
所谓阴阳眼,大家都懂,却很少有人真正见到过。
谢阳春的阴阳眼他原先以为是快死了才有的,可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花宥已将他从鬼门关拉回,可阴阳眼还是存留在他身上。
那屈寿寻多半是得知了谢阳春身上的特殊机能才来要人的。至于目的……要么制成人丹要么作禁脔,要么用于双修,老彭想不到还有别的可能。
谢阳春不太懂其中水深,但有一种毛毛的感觉漫上头脑,他攥紧衣角问老彭:“被献给屈奉寻……会怎么样吗?”
“会很惨,进他殿中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的,连骨都见不到。如果是华辛北君和游愎这种级别的,我看在你叫我一声前辈的面子上还能助你,可要你的是屈奉寻屈宗师,我就是有一百条命也没这个胆子。”
谢阳春抱头无声痛哭。
刚醒来就面对这种打击,原以为熬过骤雪可以免于一死了,没想到还是得死在这种情况下。
谢阳春起身就可以跑,连包袱都不用收拾,但他知道,如果想跑就跑的掉,屈奉寻也就不叫屈奉寻了。
谢阳春没有一刻比当下更想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娶妻生子,男耕女织,可天意总不顺他遂,非要将他扯入这场暗流涌动的江湖闹剧之中。
或许还能垂死挣扎一下?
但他在魔门无数宗师面前连个蝼蚁都算不上,挣扎也是蜉蚍撼树。
“没事,你去了不要与他硬碰硬,先服个软色诱一下他,没准就封你当个侍君什么的,不仅不会死,反而后半生高枕无忧呢?”
谢阳春知道老彭是想安慰自己,不过非但不起作用,反倒叫他更头疼,但这也是馊主意中的妙招了。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好看,细胳膊细腿的身上脸上还满是污泥和伤疤。他觉得真正的美男应该是身材健硕挺拔,蜜色皮肤,且五官十分立体之属。
如果自己真的能色诱到屈奉寻,何故不去皇宫骋选驸马呢?
谢阳春从脑袋到心里此刻都只有两个字——逃跑。
他对自己感到可悲,又问老彭:“前辈,屈奉寻他此时在心字阁吧,应该离这儿挺远的,那我借机逃跑……”老彭嗤笑一声打断他:“别傻了,我们现在这里就是心字阁,况且你身下的,就是屈奉寻的床。也别太害怕,他平日不来心字阁所以床没人睡。我估计是这半年招学徒没床位了,经过屈奉寻批准才让你睡这儿的。还有,借机逃跑不现实,你跳海里,只要他想都能给你抓回来。”
老的话真的像一把掀子,将谢阳着一点一点埋起来,只有“他平日不来心字阁”让他稍微舒坦了一点。但他还是立马跳下床。
“那他平日去哪?花宥会把我带到那里去找他吗”他刨根问底。“他平日都在他师兄的故居——白玦小梨园。反正我是没见过他带人去。平日也只自己进去,不许外人进出一般他两个月才来一次心字阁,你放心好了,自他下一次回来还有一个半月呢。”
一个半月,先练点防身术什么的?谢阳春一反又急又气的常态。
实在不行如果真的需要用到色诱的话,那他此时的状态也远不可能被屈奉寻看上,只要能活下去,此时不练更待何时?!
他被迫燃起斗志。只是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事关自己的命运的事,他不得不问老彭
“屈寻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