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黑/太中】水仙花之死》梅尔汐恩

1、Chapter 1 寻死之人

　　“自我离开北方一路南下，已过了数月，还是没有找到可以令人轻松死去的草药。踏上旅途的契机不过是一个转念，某天不知睡了多久，在红砖小屋醒过来时，柴火烧得劈啪响，窗外飘扬的大雪似乎消停了，甚至开始有融雪的迹象，这可太糟糕了，春天要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去遥远的地方旅行，如果能找到什么草药能让我轻松投入死神的怀抱，长眠不醒，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第二天我带上干粮，带上水，带上指南针和地图，还有随时能用来自杀的绳子，独自踏上了旅途，没有跟任何人道别，若幸运便死在半路，若不幸便冬天归来。

　　我穿越森林，跨越溪流，在途经的小村落歇息，又继续长途跋涉。那些村民都待我不薄，都说我是“来自远方的美少年”，尤其是旅店的婆婆，吃饭时总会为我添菜，送我一些干粮补给。他们关心我的过去，但我只告诉他们我来自很远很冷的地方，想来温暖的地方找一些神奇的草药，他们似懂非懂，后来对我的称呼变成“来自远方的美少年，也可能是学者”。

　　告别村落时，旅店的婆婆指着远方，对我说，往海的方向走吧，这个大陆的神明都居住在那个半岛上，珍奇异兽，灵丹妙药，那里都有，你想找的东西多半在那里。

　　想要抵达那个海边的半岛，必须通过大陆交界的一片原始森林。在森林里走了一段路后，我闻到了一股异常诱人的香气，然后顺着香气来到一片湖泊，那湖泊四周开满了水仙花，但花瓣是半透明的，花蕊深邃，我正想蹲下身一探究竟时，一个声音说：“小鬼，不要靠近那片湖。”

　　声音的主人不过是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小鬼而已，他弯起一条腿坐在树枝上，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披着斗篷，而是穿着古希腊圣人那种浮夸的白色袍子，蓝色的披肩随意挎在肩上，露出半边胸膛，橘红色的长发垂在肩膀，用贝壳头饰绑了起来，一双眼睛竟如蓝天般透亮。

　　太张扬了，是我最讨厌的类型。于是我故意激怒他，他便跳到地面上跟我对骂，是个小矮子呢。后来他说不过我，便压着满腔怒火，跟我说了这个湖泊和水仙花的故事。

　　传说中，纳西瑟斯是个俊美而自负的美少年，对所有前来求爱的女人都无动于衷。有一次，纳西瑟斯打猎归来时，在这片湖中看见自己俊美的脸，于是爱上了自己的倒影，无法从湖边离开，日复一日，憔悴而死。他死去的地方诞生了一株水仙花，人们说水仙花就是纳西瑟斯的化身，所有透过湖看倒影的人都会受他诅咒，爱而不得。

　　他再次警告我离这片湖水远一点，便转身离去。我问他是谁，他头也不回地说，他是掌管海洋的神明。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我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想，可以在这个地方留下。”

　　太宰治合起旅行手记，正午的阳光洒在布满灰尘的窗棂上，大陆的地图被自己用两把匕首简单粗暴地钉在墙上，如今身处的半岛被画了一个红色的记号。这个半岛就是传说中的雅典，一面傍海，三面环山，与其他国家的接壤处皆是森林。太宰治目前下榻在一个靠海的小旅店，人声烟火气从不远的市集传来，他从不是喜欢热闹的人，只是为了去海边方便。

　　太宰治披上一件黑色斗篷，顺着海浪的声音走，不久后便看到一条长长的海岸线，那就是爱琴海，晶莹的浪花涌上沙滩，然后散开，再回去，如心跳般规律。一间间酒吧开在离海岸线几十米远的地方，果不其然，他在一把浮夸的遮阳伞下看到了那个橘发身影。

　　“真巧呢小矮子神明。”

　　中原中也本来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被叫醒已经有点不快了，见到来者后青筋更是不受控制地猛跳：“啧，怎么又是你。”

　　太宰治毫不害臊地往旁边的躺椅一坐：“不要生气嘛中也，神明不是要爱世人吗？”

　　“你这混蛋...从哪里听说我名字的，不要乱套近乎！”

　　太宰治耸耸肩：“随便问人就知道了。”

　　这是真的，这些天太宰治在雅典城到处问人知不知道一个“海神小矮子”，开明乐天的人们也没因他称呼不敬加以讨伐，只是先爆发一阵大笑，然后便是大同小异的评价：“你说中原殿下啊，祂真的非常好非常温柔，多亏他的福，爱琴海长年风平浪静，每个捕鱼季都很顺利，都是大丰收呢！”

　　但太宰治似乎不敢苟同，他眯起眼睛，看着眼前原本平静的海逐渐变得汹涌，海岸线似乎往前移了一点，才正午时分，照理说是不会潮涨的。

　　中原中也注意到他的分心，叹了一口气说：“拜你所赐。”

　　他再次卧回舒服的躺椅上，缓缓解释道：“海面的状况会随我的情绪起伏而改变，所以每年捕鱼季渔民都会给我送来贡品，但我的情绪向来非常稳定，就把贡品捐掉了，再后来我直接告诉他们不用送什么，答应我不要往海里扔垃圾就好。”

　　“所以你这个外来人不要来骚扰我，该干啥干啥去。”中原中也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

　　太宰治不再多说什么，沉着眼看着面前的神明，鸢色的眸中彷佛暗流涌动，然后开口：“那中也知道炼金术师森欧外住哪里吗？”

　　中原中也撩起一只眼皮看向他，那人已经换成平常那副具欺骗性的面具，正笑咪咪地回应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