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遗》蓝训

10、番外 他的自由2 来到边

　　来到边境是个不错的决定。
　　宁也仰头望着墨蓝色的天空，眼中盈满皑皑白雪。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到边境了？”
　　宁也看着屏幕里的男人，眉眼弯弯：“早就到了。”
　　男人身旁传来温婉的女声：“听说边境这几天的极光都很好看，可惜了我们不能去。”
　　方绪神色柔和，将手放在杨深悦微隆的小腹上：“没事，机会多着呢，孩子出生之后我们一家三口去不是更好吗？”
　　“诶诶诶，差不多行了，狗粮还撒我这来了。”宁也白了他俩一眼，将摄像头对向远处的山，“太可惜了，这么美的雪景你们不能亲眼看了。”
　　巍峨的雪山冲击视野，缓缓落下的雪花逐渐覆盖雪原上的点点绿，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只剩纯白。
　　仅仅是通过视频，就让对面的两人噤声。
　　这样的反应无疑是顺了某人的意，他得意地将摄像头转回来：“怎么样，这里美吧。”
　　杨深悦也不顾自己怀孕了，直接拿起手机查航班：“你和宁也聊，我要制定旅游计划，我们后天就出发！”
　　方绪看着妻子兴冲冲的模样，无奈摇头：“你就是故意的。”
　　宁也耸肩：“我可没说让你们来啊。”
　　嘎吱嘎吱。
　　有人踩着雪缓步走来。
　　“把帽子带好吧，不然吹了风头痛。”
　　来人很自然地替宁也扣上了他的帽子，顺带揉了两下。
　　“在和谁聊天吗？”
　　宁也勾了个笑：“方绪，我和你说过的。”
　　宋野微笑着向视频里的男人打招呼，随后在宁也发话赶人前识趣离开。
　　“边境这里...”“宁也。”
　　方绪打断了宁也的话。
　　“我有话要和你说。”
　　看着对面一脸严肃的男人，宁也有一丝心虚。
　　“你说。”
　　方绪叹了口气，起身走向阳台。
　　“首都也下雪了。”
　　“嗯，我知道。”
　　宁也没有敢抬眼对视方绪，低头用脚在雪地上划拉。
　　“宁也，不要再把自己困在那场雪里了。”
　　划拉的脚停下。
　　双方都没有再出声。
　　宁也忽然抬头反转摄像头，将后摄对准了飘着雪花的天空。
　　眼睛温热了起来。
　　原本素白洁净的雪原瞬间模糊，在一颗泪珠滴落后再次清晰，随后又再次模糊。
　　温热的眼泪在他脚边溶出了一个又一个小雪坑。
　　心中酸涩泛起，伴随着阵阵抽痛。
　　宁也蹲下身子试图抵抗心中抽痛，几秒后又擦干眼泪起身走向最近的松树。
　　他叹了口气，心里没来由地怪起了雪。
　　明明天地都隐匿在白茫茫的雪后，为什么自己的情感却没有被雪藏好呢，他的情感难道比天地还要宽阔吗？还是雪不想帮他？
　　“真讨厌。”
　　这么无厘头的一句话让方绪疑惑了一下，后来他觉得是宁也对他没有隐瞒好自己的情感而嗔怪自己也就没有多纠结。
　　“我听说宋野一直都在高调地追求你...”“我不喜欢他。”
　　宁也倚靠在树旁：“我不喜欢他，也没有把自己困在过去，我只是...”
　　只是什么，宁也到最后也没说出所以然。

　　为了看极光，宁也一行人放弃了木屋，直接在山里洞穴扎了两个帐篷开起了小型篝火晚会。
　　篝火晚会都开上了，才艺表演肯定是跑不掉。
　　夏言和严贺一起鬼哭狼嚎唱了个《好汉歌》，俩人拿着手里的奶，喝出了烈酒的气势。
　　宋野选了一首非常高调的情歌，在歌曲的末尾，他甚至拉起了宁也的手与其对望。
　　宁也无奈摇头。
　　到了宁也时，他点了点过于亢奋的三人说：“我来压一下气氛，这么疯你们马上熬不到凌晨。”
　　他选的是什么前几天刚上的新歌。
　　“是不是感觉像溺水，无力挣脱情绪的包围。”
　　他看向宋野，笑容中带着歉意。
　　“先说对不起，不想体会被放弃的滋味。”
　　宁也抽出了宋野掌心握着的手。
　　“这一次我要你，比这个世界更爱你。”
　　副歌刚开始，夏言却突然大喊：“阿宁！看后面！”
　　极光。
　　在扭头的那一瞬，宁也失语。
　　每一个目睹极光的人，都会被它的美所震撼。
　　众人丢下手中的烤串话筒，一齐冲了出去。
　　原本洁白的雪原在极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彩色光芒。红、绿、蓝、紫交融，在天幕中划出一片银河。细小的光点在空中飘散，与满天星辰相互映衬。
　　他们还未来得及拿出相机拍摄，夏言再一次尖叫。
　　“抬头！流星！”
　　一道道白光划破天际，在彩色的飘带之间穿梭。
　　“许愿啊！”
　　严贺狠狠拍了正在发愣的宁也。
　　夏言双手合拢做喇叭状：“我要！发！大！财！”
　　严贺大喊：“大家都健康平安！”
　　宋野站在山洞外的土坡上大吼：“宁也！我喜欢你啊！”
　　轮到宁也了，他其实没什么愿望，在被严贺又拍了一巴掌后，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句话。
　　于是他正好抓着了流星雨的尾巴，朝着天空大喊：“我希望！我！永远！自由！”

　　宁也站在山巅俯瞰山脚，他在后方三人的加油声中带上雪镜，竖了个大拇指后一跃而下。
　　风呼啸而过，他的耳边回响起方绪的声音。
　　“对不起，是我不够重视，才让你纠结了这么多年。”
　　宁也起跳换刃。
　　“宁也，接下来选择继续疏远还是维持现状都没关系，我都愿意接受。”
　　他注意到了前方的雪包，刻滑触雪避开了它。
　　“我好像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新年快乐。”
　　下一个雪包，宁也直接借着它冲出腾空，在雪雾中抓板后继续下冲。
　　“新年快乐，宁也。”
　　宁也冲出背斜，做了个招牌空翻。
　　“希望你，永远自由。”
　　他终于停下，一把扯掉雪镜，胡乱擦去落下的热泪回望山巅。
　　他叫宁也，他将永远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