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9、流奶与蜜之地 ...

  •   冰场,更衣室。

      顶灯在深夜只亮着零星几盏,任何细微的响动在寂静的空间都清晰可闻。

      其实一开始是没有打算做到这一步的。

      但在她身上,计划这个词很容易就变成意外。

      又确实是很久没见了,一两个礼拜,在那种材质偏硬的撕页日历上,要一口气全部扯掉也很废一些力气吧。

      她是这么说的,他也果然被这套歪理说服,放纵了自己。

      军用皮带扣磕在长凳边缘发出轻响,陈望月仰头时后脑即将撞到柜角,却被他温热掌心提前垫住。

      陆兰庭掌住她的脸,轻轻亲一亲额头,又亲亲鼻尖和唇角,吻像水一样流淌下去。

      锁骨凹陷处被吮出浅红印记,她被吻得足尖绷直又蜷缩,手指揉乱了他的衬衫。

      ……

      ……

      ……

      温热的鼻息漫过膝弯,他摘去皮手套,俯身衔住她滑冰袜边缘的松紧带,指节抚上大腿内侧,手指往下,又暂时停在一枚淡褐色的疤痕上。

      陈望月下意识并拢,还是慢他一步。

      “别藏。”他眼神暗下来,“又受伤了?”

      “一点小伤,没关系的,两三天就好了。”

      嗤了一声,“没见你好过。”

      “还好啦,没有很痛…唔…好啦兰庭…不要咬…下次我小心点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了点冷,“每次都说下次,你有多少个下次?”

      “我最近每天都跟你汇报啊。”

      “上周三排练摔得那么重怎么不敢告诉我。”

      “你怎么知道……你真的来了啊,我就感觉看到你了,怎么不来见我?”

      他顿了顿,“出差绕道过来看一下,就停了十分钟。”

      “够你亲亲我了呀。”

      “……”

      再生硬的话题转移方式,他也会上当。

      重新对视的时候,再度落下的吻带了惩戒的力道。

      ……

      ……

      ……

      她像一枚鲜红的樱桃果实,在暖热唇舌间渗出甜汁。

      更衣柜的镜子里,映出两具交叠的剪影。

      倒影的边缘,悬在男人肩头边缘的小腿不断轻颤,脚踝处的蕾丝绑带松垮垂落,像暴雨打落的花瓣,黏在军装呢料上。

      良久,陆兰庭终于抬头,唇角水光激滟,定了定神,将她的战栗尽数吞进唇齿间。

      她便尝到铁锈般的腥甜。

      ……

      直到第二天醒来,陈望月蜷在羊毛毯里的大腿根部,还在痉挛般抽动。

      窗外,晨光穿过松枝在雪被上跳动,空气里飘来培根焦香,混着枫糖浆的甜腻。

      又是一场真实得像是刚刚发生过的梦。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换好衣服,一瘸一拐走到香味的来源。

      厨房里,陆兰庭在煎薄饼。

      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军裤裤脚塞进黑色作战靴,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标准的战术结,上身只穿一件灰色粗线毛衣开衫,居家款的绵软织物,触碰时对身体的附着性高,给薄饼翻面时贴身显现的褶皱勾勒出身材线条。

      宽肩,窄腰,恰到好处的肌肉,很符合传统审美的一副躯体。

      陆兰庭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晃了晃汤勺,“过来尝一下咸淡。”

      她杵着拐杖挪到料理台边,看见汤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苹果块在琥珀色汤汁里沉浮。

      还没喝到,陆兰庭用手背格开她脸,“慢点,烫。”

      他对着汤匙吹气,陈望月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

      浓郁果香味在舌尖化开,陈望月的太阳穴不由一跳。

      这不该是第一次尝到的味道,但身体反应处处印证着熟悉。

      “难喝。”她冷酷评价,“我讨厌汤里加迷迭香。”

      “我第一次知道,失忆了连口味也会改变?”陆兰庭说,“以前忘了加你会生我气。”

      “所以我现在讨厌了。”陈望月看着他的眼睛,“人总会对曾经的错误选择产生应激反应。”

      无声的情绪在对视中流动。

      厨房陷入短暂的寂静,唯有壁炉柴火噼啪作响。

      陆兰庭关掉火,把那锅汤倒了个干净。

      “我记住了,下次不会再加迷迭香。”他问,“还差一份煎蛋,陈小姐,请问你现在喜欢溏心还是全熟?”

      “随便。”

      “不要随便,好好回答有奖励。”

      “说来听听。”

      “枪械拆解和射击实践,选一个当早餐配菜。”

      “我都要。”

      他叹口气,“你未免太贪心了。”

      她用拐杖敲一下他的鞋面,“不可以吗?”

      他还没说话,拐杖又往上移动,正好戳中他膝盖,“说啊,我们的第一公子,我不可以贪心吗?”

      他不偏不躲,她反而像玩上瘾了,打地鼠游戏一样,戳一下,问一句。

      陆兰庭只能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可以。陈小姐想做什么都可以。”

      最后当然是陈望月大获全胜。

      射击实践教学被安排在早餐后。

      昨晚下了一整夜,树林的雪铺着有半尺厚,踩出的脚印也很快被落雪填平,陆兰庭在灌木丛后清理出一片区域,用来给陈望月上课。

      “虎口贴这里,食指第一节指腹轻搭扳机。”

      他单膝跪在陈望月右侧,教她怎么握枪。

      她是按要求握住了,但瞄准镜里的十字线不停乱晃,根本找不准。

      陆兰庭靠得更紧了些,膝盖顶开她并拢的腿弯,“狙击手需要三个支点,现在你只有支架和右肘,第三个支点在我这里。”

      “呼吸乱了,现在调整呼吸节奏。”

      陈望月听完在心里骂了他一句。

      想要她呼吸稳一点,那就不要用腿卡住她的脚踝。

      陆兰庭不知道她心里都在想什么,他托住她肘部向上抬,教学态度相当仔细。

      “这把枪的扳机力是五磅,和你现在的握力匹配。记住,武器不是火力越强越好,它要像手套一样合手,好了,现在试试威力。”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陈望月都在练习射击,不知是多少次扣动扳机了,又一声枪响过后,一只雪兔仓惶躲进灌木丛里,抖落一地银白,眨眼间就消失无踪。

      后坐力震得陈望月整个人往后倒,不过陆兰庭总是能用膝盖及时顶住她后腰,不让她摔了。

      “脱靶,但进步了。”

      “别跟扳机较劲,虎口再松一点,你以为你在开易拉罐吗?”

      被说得多了,陈望月气得甩开他的手,“总统府的射击教练都像你这么刻薄?”

      “还有更刻薄的。”陆兰庭扳过她的肩,调整角度,“要是一只都打不中,你午饭吃压缩饼干。”

      她控诉,“陆兰庭,我是病人啊。”

      “那多给病人发一包压缩饼干。”

      他又被她用拐杖敲了一下。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异样的震动。

      两人转头看去,近百米的山崖边缘,被枪声惊动的鹿正在狂奔,扬起的雪尘迷了视线。

      陈望月尚未举起猎/枪,陆兰庭已经把热成像仪扣在她眼前,“切断它的逃亡路线,做得到吗?”

      陈望月毫不犹豫上膛。

      第一枚子弹惊险擦过小鹿耳尖,但第二枚贯穿了它的身体,把鹿身钉进后方松树。

      它发出一声哀叫,倒地抽搐,血从腹部大片大片涌出。

      成功了。

      “合格。”陆兰庭抱她过去,又用匕首挑起战利品的头颅,鲜血滴在雪地上,“不过这算是开卷考试,这只鹿左后腿有旧伤,本来也跑不远。”

      “那我跟它很有缘分。”她说,“大家都是瘸子。”

      “但你手里有致命的武器。”陆兰庭低声,“顶级掠食者的优势从不在于躯体的完整,当你站在食物链的上一层,只需要确保自己的爪牙永远比猎物锋利。”

      “我是你的第几层?”

      陈望月突然调转枪口。

      断崖边的风卷着血腥味盘旋而上,她的枪管抵住他喉结凹陷处,“在你的食物链里。”

      陆兰庭的匕首僵在半空,鹿血沿着刀脊滴成断续的线,“我们站在同一层。”

      她丝毫不为所动,“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我?”她重复,“你说我们遇见的时候我只有十四岁,那你应该清楚,任何人知道我们的事,第一反应只会觉得你在犯罪——我们的国家英雄,第一公子,道德竟然如此低下?”

      雪粒在枪管蒸腾的热气中飞舞,她受了冷风吹,但握枪的手依旧很稳,顶住他心口,“我失忆对你来说不该是好事吗,为什么还要再靠近我,如果你还没尽兴,换一个不好吗?我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是我?”

      “尽兴?”他忽然笑了一下,眼尾纹路里鹿血的碎屑随之绽开,“望月,你认为我对你只是一时兴起吗?”

      “不然还能是什么?”

      “一时兴起跑到游轮上去救人,然后差点和你一起死在海里?望月,我只是道德低下,不是疯了。”

      喉骨与金属共振的颤动,顺着枪管爬上陈望月虎口,陆兰庭向前半步,迫使枪更深地陷进颈窝。

      这个动作让陈望月不得不抬高右肘,战术手套与枪身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你比那时候更聪明,那你可以猜一猜,到底为什么我不能放过你。”

      “来,用你十六岁的清醒,判断我是爱人还是敌人。”

      他躬身含住枪管,吞咽动作牵动颈部肌肉挤压枪口,像要把整支枪吞进喉咙。

      陈望月一把抽出枪管,松开扳机,狠狠揪住他衣领。

      枪管坠入雪地,毫无声息。

      她指尖抚上他湿红的下唇,带有颤意,“你是兰庭。”

      这个称谓像解冻的咒语。陆兰庭突然托住她后颈吻下来,血腥味在唇齿间融化。

      陈望月的跛足陷进雪堆。

      昨夜的梦境恍然涌上脑海。

      她看见十五岁的自己,正隔着冰场雾气蒙蒙的玻璃,看见向她微笑的年轻外交官。

      他把她抱进更衣间。

      松枝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断裂声惊散了两人接吻时的喘息。

      陆兰庭的唇停留在她耳垂上方,“记起来了?”

      她摇头,“我想你讲给我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流奶与蜜之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wb:每天一枚晕船灵 引力圈同笔名,进度比晋江提前二十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