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久才能进入你的心》许昕檬

34、第 34 章 “路总，怎

　　钟导的电影《栖息》备受业界关注，开机当天又请了不少媒体帮忙宣传营销，所以现场人不少，据说投资方也派了人来，但是大家都没见到人。
　　程橙作为女主演，一直站在距离钟导不远的位置，今天太阳比较晒，她穿着带有电影LOGO的文化衫，微微眯着眼睛，忍着滚烫的热意，随着工作人员的指示，完成开机时需要做的仪式。
　　先是介绍影片，随后是介绍主创人员和演员，紧接着是投资方代表发言。
　　“下面有请青藤传媒总裁路凌先生来给我们讲几句话。”
　　话音落下，现场响起了一阵喧哗，程橙诧异地睁大眼睛，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各位好，我是路凌……”
　　未等程橙思考这个问题，他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清润悦耳，宛如潺潺流水，浸润人的耳膜，他说话声音不疾不徐，十分具有感染力，让人不知不觉地就会把他的话听进去。
　　“……也预祝电影《栖息》能够拍摄顺利。”
　　他话音落下，现场掌声响起，众人欢呼不止。
　　程橙跟着众人一起鼓掌，目光也随大流地望向发言人的方向，路凌发言结束后跟钟导握了握手，随后后退，站到钟导指定的位置，转身时他朝程橙这边瞥了一眼，程橙目光不经意间和他对上，他若无其事地转开了头。
　　程橙鼓掌的动作微顿，他居然……当作没看见她。
　　他果然在跟她冷战，她的直觉是对的，可是……为什么？
　　下一个流程是烧香祭拜，程橙手持檀香，虔诚且恭敬地鞠躬，在心底默祝这部电影能够票房大卖，从而使她顺利地完成转型，挤入电影圈，日后有机会拍摄更有艺术价值的作品，完成她从业多年的初衷和梦想。
　　风有点大，她想得又有点久，手上的檀香燃烧得比较快，待她准备将之插入香炉时，一截香灰突然掉落在手背上，柔嫩的手背立即被灼伤，火辣辣的刺痛感袭来，她一惊，不禁瑟缩了一下，嘴里发出一道极轻的惊呼。
　　身旁立即站过来一道人影，声音焦急，“烫到了？”
　　程橙侧头看了他一眼，当作没听到一般，脸色平淡地将檀香插入香炉，而后站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钟导见状连忙打圆场，“程橙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程橙微微一笑，“没有，谢谢您关心。”
　　钟导呵呵一笑，“没烫到就好啊，路总，请。”
　　他抬手，示意原本就在程橙后一位上香的路凌上前。
　　路凌没说什么，从容地上前鞠躬，插香。
　　最后一个仪式是开工红包，程橙作为女主角，被钟导派了发红包的任务。
　　她最喜欢干这事，拿着红包雀跃地在人群中分发，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欢乐，笑容十分感染人，收到红包的人被她影响也露出笑容，一时间片场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当然，少数人如施琳这种是高兴不起来的，只觉得程橙特别碍眼和厌烦。
　　看她那嚣张得意的劲儿！
　　她抿紧嘴巴，目光落到一直在和钟导谈话的路凌身上，表情既踌躇又纠结。
　　终于，在钟导结束和路凌的谈话，转向另外一位媒体记者以后，施琳鼓起勇气，走到路凌面前，脸上挂着柔弱的表情，声音也是怯懦而又惊慌的，“路总。”
　　路凌神色冷淡，收回在人群中寻找程橙的目光，寡淡而漠然地看向她，“有事？”
　　施琳咬了咬唇，怯生生地看向他，“对不起，我……我不该冒用你的名义行事，做损害你名誉的事情，我向你道歉，我……”
　　“如果我要真想追究，你觉得你道歉有用吗？”路凌冷冷地打断她。
　　“那……”施琳望向他，眼神既意外又惊喜，还有一份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得意和狂热。
　　路凌却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知道她是误会了，但也懒得过多解释，转身便走，只留下施琳依依不舍地望着他的背影，眼神缠绵又温柔。
　　“草，她眼睛都快拉丝了。”拿了红包的霏霏本来心情不错，见到这一幕，气得手里的红包都要被她撕烂了，“搞什么啊？”
　　她说完，转头去看程橙，“姐，你刚刚看到了吗？”
　　“看到了。”程橙的声音还算平静，只是皱了皱眉头。
　　开机仪式结束后，定妆照和官宣新闻同步发到了微博上，引来了网友们的热议。
　　最骄傲的自然是她的粉丝们，纷纷欢呼庆祝。
　　“WC，我姐闷声不吭办大事！”
　　“呵呵，那些嘲我姐抠脚的人呢，还不快点出来道歉！”
　　“他们怎么可能道歉呢，他们已经快要酸死了嘿嘿。”
　　“我圈真是……全员底层，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哭笑不得】【哭笑不得】”
　　“开始奶奖！【抓狂】【抓狂】”
　　路人的反应跟粉丝差别较大，大部分都是不看好她的言论。
　　“这选角……钟导终于还是向钱低头了，中国电影还有希望吗？”
　　“程橙没演技啊【扶额】”
　　“只有粉丝在吹【白眼】”
　　“看班底还不错的，但凡换一个演员我都会看一眼。”
　　黑粉和对家则是已经在破防和发疯了。
　　“丑拒【黑图】”
　　“#连姜敏敏都打不过的女人，背景究竟有多厉害#”
　　“zyk好好拍古偶现偶不行吗，为什么来祸害电影圈？”
　　……
　　这些内容程橙都没时间看，开机仪式过后，剧组便马不停蹄地投入到拍摄中，开拍第一场戏就是整部电影的结局：
　　杜紫赢了官司，获得了用父亲和她自己的拆迁补贴份额申领的房子的产权，却彻底地失去了家人，变成一个为亲人、族人所不容的“白眼狼”，她走在安置小区的小路上，接收到无数人的白眼和指指点点，她迷茫、委屈、愤懑，只觉得在苍茫天地间自己竟如此的渺小与孤独……
　　这几场戏程橙需要投入全部的情绪和专注力，她完完全全忘记了角色以外的世界，忘记了那些纷纷扰扰，爱恨情仇，变成了那个迷茫、委屈、愤懑、孤独的杜紫。
　　尽管她的表现不俗，导演仍旧拍了一版又一版，力求拍出一版最完美的，以此给整部电影定下一个标准和基调。
　　第一天拍摄结束后，所有人都筋疲力尽，但仍旧没有拍出让钟导十分满意的。
　　在霏霏的陪同下，程橙十分低落地回到下榻的酒店。
　　霏霏安慰她，“姐，你别气馁，别怀疑自己，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程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是吗？”
　　她很想证明自己，让钟导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但好像很难做到。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时，仍旧不住地揣摩角色，霏霏来告诉她路凌在门口时，她愣了一愣，她知道自己该见一见他，但又不愿意浪费时间在别的事情上。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霏霏来告诉她，路凌已经走了。
　　“哦……”她点点头，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路凌从酒店出来，孙涛已经在门口等着他，见他过来，连忙恭敬地打开车门。
　　上了车，孙涛问他，“路总，去机场吗？”
　　后座上的人沉默着，车里寂静无声，孙涛看了后视镜一眼，只见路凌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脸色寡淡冷漠，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他吞了吞喉咙，略微忐忑不安地又问了一遍，“路总，咱们去机场吗？”
　　就在他以为不会得到回复时，后座的人睁开了眼睛，“你去订个房间。”
　　孙涛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是。”
　　第二天拍摄时，程橙的状态比第一天要好很多，跟其他人配合得更融洽了。
　　钟导经过两天的反复尝试，也渐渐地找到了方向，虽然今天最终还是没能拍到最理想的版本，但相比于昨天的迷茫和低落，今天大家的信心更足了一些。
　　拍摄结束后，钟导正要让大家回去休息，助理却来告诉他，“路总想请大家吃夜宵。”
　　钟导心情不错，痛快地应下，告诉了大家这个好消息。
　　程橙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路凌居然还在廊市。
　　吃夜宵的地方在拍摄地附近的小吃街，廊市夜市文化并不繁华，不像南方城市那般彻夜无眠，这里大概晚上十点左右，除了少部分地区以外，街上几乎空无一人，就连小吃街的热闹程度也是不及南方城市。
　　因此，即使他们大大咧咧地在小吃街的大排档吃夜宵，也没有人认出来。
　　这给了几个演员少有的喘息的机会。
　　程橙为了管理身材和皮肤，不敢乱吃，在别人都吃烤肉烤鱼之类的食物时，她只点了一份海鲜粥慢慢品着。
　　路凌说是请客，但请客的人并没有来，只有助理孙涛在忙忙碌碌地招呼大家。
　　“程老师，要不要吃一点这个。”孙涛递过来一盘炒螺。
　　程橙馋得吞了吞喉咙，但还是果断拒绝了，“谢谢，我不爱吃这个。”
　　“那您爱吃什么，我去点。”
　　程橙自然明白他的热情和殷勤是因为什么，扯了扯嘴角，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下，“你老板呢？”
　　“老板临时有个视频会议，被绊住了。”
　　“为什么没回江州？”
　　孙涛挠挠脑门，“这个我也不知道了。”
　　程橙点点头，不再为难他。
　　快散场的时候，路凌才姗姗来迟，他跟众人道歉、寒暄一番以后，径自坐到程橙这桌来了。
　　“怎么就吃这么一点？”他问她，语气自然亲昵，好像这几天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程橙却没有回应，自顾自地把粥喝完了，过去跟钟导告别，然后带着霏霏先回酒店。她们走了大概五分钟，身后路凌跟了上来。
　　程橙不但没有等他，反而还加快了脚步。
　　那人则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却在回到酒店，她要关门的时候，强行塞了一只脚进来。程橙皱眉，用力推门，他脸上就露出痛苦的神情，吓得她不敢再用力。
　　霏霏见状，摸了摸鼻子，“那个，我出去买点饮料，孙助理，你陪我一起。”
　　“啊？哦。”孙涛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程橙走进房间，坐在床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向跟进来的人，冷笑，“路总，怎么今天突然变闲了？前几天不是还忙得没时间接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