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久才能进入你的心》许昕檬

30、第 30 章 “下午茶如

　　酒店的楼梯间长年不通风，空气窒闷，还有股奇怪的味道，她忍着不适等待电话接通。好在那边没多久就接了起来，“曾太太，是我。”
　　那边曾明芬似乎在忙什么事情，很不耐烦地问她，“什么事？”
　　施琳并未生气，耐心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能不能帮我跟周记那边订一周，哦不，两周的下午茶，送到凯顿酒店来？”
　　“这种事情你不能自己去做吗？”曾明芬很是不解，“还要来找我？”
　　她理直气壮的傲慢让施琳既羞耻又愤恨，但此时不是要自尊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道：“曾太太，当年我来找你的时候，你说过会帮我的，结果呢，这几年并没有给到我太多帮助。”
　　“你这是怪我了？”曾明芬声音提高了几分，显然很是不悦。
　　“不敢不敢，”施琳连忙低声下气地否认，“只是如果您真的想我快点成功的话，烦请您帮我这一次，将来如果有您需要我的一天，我一定义不容辞。”
　　她一面放低身段，一面给人画大饼，曾明芬很快就被她哄得熨帖，答应帮她。
　　“周记是吗？”
　　“对，周记，他家的产品做得比较高端，不是会员很难买到。”
　　“行，一会儿订好了我给你消息。”
　　“谢谢曾……”她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传来忙音。
　　施琳看着手机，昏暗的楼梯间里，她表情黯淡的脸上又多了一层阴翳。
　　程橙一整个上午都在跟钟导和陶编讨论法庭戏该怎么演，下午的时候，演法官和律师的对手戏演员又来找她排练，所以她这一天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小潘来分发下午茶的时候，她才惊觉居然已经到了这个点了。
　　“小潘姐，今天居然还有下午茶啊？”
　　小潘神秘兮兮地笑道：“本来是没有了的，不过有人替你们争取，所以就还有。”
　　问话的那人立即反应过来，“哦，我明白了，是施琳吧？”
　　最后几个字她做了口型，没说出口，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是谁。
　　小潘给了那人一个大大的白眼，“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笑闹完，小潘继续领着人分发食物，分到程橙这里的时候，她动作顿了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程橙看着手里拿的饮品和糕点，不知该如何评价，要他多送，他就一直送呀？钱多没地方花还是怎么地？
　　她正想着，霏霏又拿胳膊肘戳了戳她，示意她看向钟导的方向。
　　她撇撇嘴，“姐，我真看不下去，怎么有人这么厚脸皮啊，这都不是借花献佛，这是慷他人之慨！狐假虎威！她不会对改人设那事还没死心吧？”
　　程橙并不担心钟导会受施琳明为讨好，实则是威胁的行为所影响，就这么个小艺人都搞不定的话，他怎么可能搞得定那么大的一个电影项目？事实上，钟导已经完成过不知道多少个电影项目了，这种事情肯定不是第一次遇到，所以根本不值一提。
　　让她有点烦躁的事，施琳是在打着路凌的名义干这种事情，这对他的声誉恐怕有影响，但他自己都不澄清，她又要怎么帮他解释呢？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为首的竟然是路凌的助理，好像叫孙涛？
　　所有人都对孙涛的到来感到疑惑，孙涛好像却并不在意，他拍了拍手，吸引了众人的视线，然后才笑着开口，“各位工作都辛苦了，路总特意吩咐我来犒劳一下大家。”
　　“咦，路总是失忆了吗？”
　　“对啊，孙助理，路总不是给我们送了下午茶了吗，这还没吃完呢，还有啊？”
　　“多吃点也不是不行。”
　　孙涛也适当地表示了下疑惑，“路总今天并没有给你们送下午茶呀，”他说着扫了一眼旁边人拿的包装袋，“是周记的吗？周记的话，路总只订到了昨天，今天换了另外一家。”
　　“可是小潘姐刚刚不是还说有人替我们争取了吗？”
　　“对啊小潘姐，是不是弄错了？”
　　“小潘，怎么回事？”钟导也问了一句。
　　小潘有点错愕的样子，四处扫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施琳的身影，“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是施琳说的，她说可能是路总的助理忘记跟周记续订了，她会帮忙去跟路总说一声……”
　　她话音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施琳身上，好奇的，审视的，反应过来以后充满鄙夷的，各色各样，逼得施琳极其窘迫和尴尬，几乎无地自容。
　　那一道道目光就像扒开她的伪装，将她凌迟示众一般让她难堪。
　　“她怎么这样？”
　　“说得她跟路总多熟一样，结果连人家换了家店都不懂？”
　　“对啊对啊，还各种暗示她和路总有什么，我看呐，以前那些消息八成是她自导自演。”
　　“会不会是孙助理搞错了呀？”
　　孙涛耳尖听到，立即哭笑不得地摇头，“小姐姐，我哪敢弄错老板的指令啊，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呢。”
　　有一直以来都比较清醒的人此时补了一个马后炮，“哼，路总投资这么高的一部电影，给自己的女人演一个小配角，他是做慈善的吗，你们也不动脑子想一想，人云亦云。”
　　“对哦，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对劲了，以前怎么都没发现呢？”
　　“以前是路总懒得搭理她这种阿猫阿狗，现在估计是……”
　　说最后这句话的，是那天跟朋友在洗手间八卦，被程橙听到的那个女生。
　　那些喁喁私语的讨论声传进耳朵里，嘈杂纷乱，让施琳本就慌乱无措的脑子更混乱了，她此时手里还拿着准备递给钟导的咖啡，此时却再也递不出手了，手微微颤抖着，咖啡洒出来一些。
　　她脸色极其惨白，嘴唇毫无血色，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
　　偏偏此时小潘还在一个劲儿地逼问她，“施琳，你快说啊，怎么回事啊？”
　　“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情急之下竟生出一股怨恨，瞥了一眼离她不远的程橙，若不是这女人否决了她改剧本的提议，她也不会……
　　程橙不太能理解此时此刻施琳迁怒自己的行为，淡定自若地坐在那里，既不帮忙，也不落井下石。
　　还是钟导适时出来给了施琳一个台阶下。
　　钟导笑呵呵道：“可能是小潘你理解错了施琳的意思，是她想请大家吃下午茶。这对你们不是挺好的么，能吃双份，不过下次就不要破费了。”
　　钟导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就此打住。
　　孙涛也开始让身后的人分发买来的饮品和点心，分到程橙这边的时候，他特意朝她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邀功一般的，程橙见他的次数不多，不熟，只回了个礼貌的微笑。
　　这都把孙涛乐得心花怒放，有什么比女神是自己的老板娘更让人兴奋的呢？
　　何况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路总都这么上心，以前他可是不管施琳在外头说什么的，昨天听完他汇报的消息以后却立刻给出了明确的指示，明明是为老婆做的事情却被误会成是为了其他女人，好处都让人得了就算了，还被胡乱编排，这能忍？
　　他把这件事情办好了，路总一高兴，嘿嘿……
　　小小的插曲过去，除了当事人因为太狼狈，找借口先行离开以外，对其他人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吃完了下午茶大家该干嘛还是干嘛。
　　程橙去洗了个手回来，手机上收到某人的消息：“下午茶如何，是否建议多送。”
　　语气别提有多阴阳怪气了。
　　程橙失笑，手指轻敲，给他回了一个字，“可。”
　　那边回复过来一个黑脸的表情包。
　　程橙回复，“我总不能跳出来说，这不是给你的，是给我的，那我不暴露了吗？”
　　“那你也应该跟我说一声。”他今天好像不忙，回得挺快。
　　程橙：“……不要，那样很酸。”
　　“……”
　　施琳离开酒店时几乎是灰溜溜逃走的，她可以想象那些人看她的目光，肯定充满了她无法忍受的讥讽、鄙夷和嘲笑，她也知道，以那些人的八卦能力，这件事情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娱乐圈，成为所有人的茶余饭后的笑料。
　　其实她一开始并不想走倒贴路线，毕竟倒贴会被人鄙夷，也很难翻身，可是当年她找上曾明芬，说明来意以后，对方却只给了她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建议，让她签到路凌的公司去，在工作里见缝插针地出现在他面前，引起他的注意。
　　奈何她们把一切都想得太理想化，太简单轻松了，她不仅见不到路凌不说，就是他公司的艺人，哪个不比她优秀漂亮，她靠什么资本吸引路凌。
　　时间久了曾明芬就催她进度，她自己也着急，又想着女追男隔层纱的俗话，于是便大胆示爱，弄得人尽皆知。
　　可路凌却仍是一个眼神都不肯给她，为了给曾明芬一些反馈，她便开始制造一些假象，编造一些谎言放出去，反正娱乐圈里迷雾一般的事情多得很，有时候假的甚至能说成真的，就先对付一下曾明芬也好。
　　久而久之，她享受到这个假象带来的好处，就有点舍不得停止，而且一直以来路凌都没有澄清过，她不禁暗暗猜测或许他也对她有感觉，所以才默许了这种事。
　　今天的现实却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扇得她脑子嗡嗡响。
　　但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只是纳闷为什么路凌突然就想要澄清了呢？
　　电梯达到负一楼，她找到自己的车，急匆匆开了出去。
　　在她身后不久，另一辆电梯也到了，从里面走出来一男一女，两个人在轻声交谈。
　　“今天多谢潘姐配合。”孙涛道谢道。
　　“小意思，这都是我该做的。”小潘犹豫片刻，“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做这种事情。”
　　“不过是名利二字。”孙涛道。
　　“可恶！”小潘跺了跺脚，“影响我讨好真正的老板娘。”
　　说着她神秘兮兮地凑近孙涛，“真的是程橙？”
　　孙涛轻轻咳嗽几声，拉开了一些距离，“我们不好议论老板的私事。”
　　小潘轻嗤，“行，你嘴严，不说就不说，我就送你到这儿？”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