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久才能进入你的心》许昕檬

28、第 28 章 你就是这样

　　路凌带路翎走后没多久，霏霏喝完果汁也走了，程橙休息了片刻便去浴室洗澡。
　　天气冷，泡热水澡很舒服，她忍不住多泡了一会儿，直到皮肤有点皱了才出来。
　　因为暖气开得足，她出来时只穿了一件浴袍，手里拿着吹风机准备吹头发。
　　刚一出来就被沙发上坐着的人影吓了一跳，她微微皱眉，“你怎么回来了？”
　　在沙发上看手机的人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你说呢？”
　　程橙意识到他要跟她算账了，眼睛咕噜噜转了转，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她扭着腰肢，摆出自认为风情万种姿态朝他走过去，把吹风机递给他，努了努嘴，捏着嗓子，柔声细气地道：“既然你在这里，不如帮我吹个头？”
　　路凌看向吹风机，视线慢悠悠地往上移动，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脸。
　　程橙紧张地同他对视，极力忍住逃跑的冲动，矫揉造作、扭扭捏捏地催促他，“哎呀，你到底帮不帮嘛，我冷死了。”
　　听到这句话，他才抬起手接过吹风机。
　　程橙奸计得逞，洋洋得意地在心里欢呼一番，随后走到他旁边坐下，安静等他帮忙吹头。
　　路凌却没有如她所愿，而是起身进了浴室。
　　“你干嘛……”程橙以为自己高兴太早了，正要跟进去。
　　谁知只是片刻他就又出来了，手里拿了一块干毛巾，走过来，轻柔地替她擦头发。
　　原来是要先擦干。
　　程橙勾起嘴角，没想到他还蛮会照顾人。
　　她微微眯起眼睛，享受他的服务。
　　路凌帮她擦了十分钟，等到头发没有再滴水了，才把吹风机插上，调到中档热风给她吹头。
　　他手指轻柔地拨弄她的发丝，手指到哪里，热风就吹到哪里，先吹发根，再吹发梢，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触碰到她的头皮，带来丝丝麻痒，但很舒服，仿佛按摩一般。
　　程橙被他伺候得很舒服，像只被顺毛的小猫一般，惬意地闭上眼睛，偶尔他的手离开了，她还会不自觉地往他的方向靠一靠。
　　路凌把这一切都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
　　等到头发吹干，程橙都快睡着了，但她还没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情。
　　他刚把吹风机放好，她便靠上来，搂住他的腰，在他怀里乱蹭，也不说话，只是柔柔地喊他的名字，“路凌……”
　　“怎么了？”那只小手在腰上乱摸，偶尔碰到他的敏感点，路凌喉头微紧，吐出是声音却和往常无异。
　　见他不为所动，程橙以为自己做得不够，还需再加把火，于是学着以前拍戏时导演教的方法，仰起头，把脸埋在他脖颈间，故意在里面呼气，鼻尖“不小心”蹭过他的喉结，嘴唇“不小心”擦过他的锁骨，声音迷迷糊糊又黏黏腻腻的，“好困……”
　　“困？”路凌低喃一声，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扒开，让她离自己远一点，“困就到床上去睡。”
　　程橙还在作死，耍赖地重新扑向他，死死地抱住他的腰，撒娇道：“不要，我就喜欢这样。”
　　路凌吞了吞喉咙，眸色深沉了一些，放置在她后背的手青筋突起，握得极紧。
　　“我要你抱我去。”不知死活的人又添了把火。
　　“好，你先站好。”
　　他终于妥协，程橙得意地勾起嘴角。
　　路凌一手从膝弯穿过，一手搂住她的腰，轻轻松松将她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悬空，程橙吓了一跳，略微有点紧张，眼神多了几分清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连忙侧过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他抱着她向床前移动，她躲在他怀里，可以看清他轮廓分明的脸，瘦削的下巴，高挺的鼻子，还有薄薄的红润的唇，他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又谨慎，仿佛在珍惜和守护一件稀世珍宝。
　　程橙突然间心跳得有点快，咚咚咚，随着心脏的跳动，她变得紧张起来，放置在他胸前的手不自觉地揪紧他的衣服。
　　到床边不远，路凌很快弯腰把她放在床上，俯身下来时，脸离她很近，漆黑的眼眸认认真真地凝视着她。
　　程橙被那一双眼睛吸引，不由自主地失了神。
　　终于她落到了实处，他却没有立即离开，抽出压在她后背和膝弯的手，捧起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目光一寸一寸描摹过她的脸，从眉毛到鼻子，从脸颊到嘴唇，她的脸颊红扑扑的，粉嫩柔滑，微微发烫，他用大拇指轻轻抚过她的脸，感受那细腻的质感，眸色渐深。
　　他的目光太过炙热，动作太过暧昧，程橙不自觉地吞了吞喉咙，舔了舔嘴唇。
　　路凌目光微微一沉，她嘴唇有点干，她这么一舔，虽然添了些润泽，但终究不足，他的拇指移动到她的唇上，轻轻刮过，随后低头缓缓朝她贴近，他想要润一润她的唇……
　　他离她越来越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程橙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然后……
　　然后？
　　她等了许久，没见他有动静，不由得睁开眼睛，却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戏谑。
　　轰！
　　她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他根本就没有被她的伎俩骗到，没有被她迷住，刚刚都是在逗她玩呢。
　　“你是戒过度吗？还是性冷淡？还是吃过了唐僧肉？”
　　她羞愤得破口大骂，一边推他一边找被子来盖住自己的头。
　　路凌觉得好笑的同时又怕她真的生气，伸手去扯她的被子，“真生气了？”
　　“没有！”她在被子里不肯出来，闷声闷气道。
　　“呵。”路凌无奈，不依不饶地扯她的棉被，“我才是该生气的那个人好不好。”
　　听到他的话，程橙有点心虚，但是为了掩盖心虚，她必须虚张声势，一把掀开被子，挤出几滴眼泪指控他，“你就是故意想看我笑话对不对？”
　　好好好，避而不谈自己的问题，抓住对方的过错，精准打击，她是懂得吵架的要领的，路凌都要给她气笑了，但是看她流着眼泪，羞愤欲绝的模样，他又觉得心疼，他刚刚真的不应该逗她，让她没面子，女孩子脸皮都很薄的。
　　叹了口气，他去牵她的手，“我们都有错，就彼此打平了好不好？”
　　她把手扯回来，他不肯放，一来一回，倒是像游戏一样玩了起来。
　　终于，她破涕为笑，“幼不幼稚啊！”
　　路凌也笑了，坐到她身边去，将她抱在怀里，“你不生气就好了。”
　　程橙沉默了，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看着他的眼睛，诚挚地道歉，“对不起啊，我明知道你不想管路翎那个孩子，还是把他带回来，给你添麻烦。”
　　她叹了口气，垂下脑袋，懊恼道：“我知道自己多少有点毛病，有些事情，理智上我知道该怎么做，但情感上就是办不到。”
　　“他一个小孩子，过得不好，跑来找我，明显是在向我求助。”
　　“面对别人的求助，怎么能无动于衷？”
　　她的声音闷闷的，细细的，宛若喃喃自语，却不啻于在他脑海中炸起一道惊雷。
　　路凌眼底涌起无声的海啸，他呆呆地望着她，脑海里响起熟悉的声音。
　　“是你救了我，为什么，我们并不认识。”躺在地上的少年声音里带着迷茫。
　　“因为你向我求救了，不管认不认识，面对别人的求助，都不该无动于衷。”女孩向他笑，她站在湖边宽阔的平台上，背后似火般燃烧的夕阳勾勒出她的轮廓。
　　“有人来啦，我走啦，后会无期。”她挥挥手，倒着跑路，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长久以来的压抑和沉闷使得他郁郁寡欢，悒悒不乐，已经好久没有过轻快的时刻，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到有一阵微风吹进了他的心里。
　　“路凌？你干嘛不说话？”
　　她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他低下头看向她，“没什么，在想一些事情。”
　　她没有追问他在想什么，只把头埋进他怀里，蹭来蹭去，道：“那，这件事情就这样揭过？”
　　路凌笑，怀疑她上辈子是什么小动物，老喜欢蹭来蹭去，他按住她乱蹭的脑袋，轻轻捋顺被她自己弄乱的一头秀发，点点头，“嗯。”
　　你就是这样的人，从来没有变过，我怎么能因为自己不喜欢，就不让你去做？
　　一周后，程橙刷到一条社会新闻，为了保护受害人，新闻全部用了化名，讲述了某个企业家的小少爷从小受保姆虐待的故事，引发了社会各界人士对家政行业的热议。
　　“这孩子的家长也太粗心了吧。”显然，这条新闻也推送给了霏霏，她边看边吐槽，“不过现在这个社会，养个孩子真的太难了，有钱人家的小孩都得吃这种苦，穷人家的小孩那不更惨？”
　　程橙心中有所触动，把新闻转发给了路凌，问他，“你干的？”
　　那边不过片刻就回复她，“起了个头。”
　　后面是路文凡和曾明芬自己解决的，记者的采访和报道也是他们允许的，尽管隐去了姓名，却还是被网友扒了出来，为此路氏集团还上了一波热搜。
　　奶奶得知此事后，一方面非常懊悔对路翎关心不够，另一方面她特意把路文凡夫妇回老宅痛批了一顿，原因是她看不惯这种拿自己孩子的苦难炒作、博眼球的行为。
　　“解决了就好。”路翎那孩子蛮可怜的。
　　“嗯，晚上我来接你？”
　　这也是他追人的手段之一，这几天每天都来接她下班。
　　程橙简直哭笑不得，好几次跟他强调过怕狗仔他都不听，无奈只好随他去了。
　　“行。”她惜字如金地给他回复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