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久才能进入你的心》许昕檬

20、第 20 章 “抱歉，我

　　冯薇凝在程橙这里嚣张得意，无所畏惧，在路凌这里却是胆战心惊，瑟瑟发抖。
　　她收完工回到酒店房间，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等着自己的冰山。
　　身后的经纪人和助理早就被人控制住，爱莫能助地看了她一眼，被押了下去。
　　冯薇凝在门口杵了半天不敢动，她怕自己被暴打，路凌也不着急，猫捉老鼠都还有三分耐心，何况对他而言，这只能算得上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的事，他慢悠悠地喝茶，中午喝了太多酒，现在只觉头痛欲裂，需要喝茶解一解。
　　他不动如山，喝了一杯又一杯，冯薇凝定力不如他，先败下阵来，收起硬撑的气势和自信，垮着一张脸，战战兢兢地凑上去，“表弟，我错了。”
　　路凌斜眼瞟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大人有大量，你就饶了我吧！”冯薇凝很识相，既然斗不过，那就以退为进，“我这不是替你着急么，你看你跟人领了证，好几年没进展，女孩的青春很宝贵的，也许过段时间她就会想找个合适的人，认认真真地在一起，安定下来，到时候，你不就没戏了吗？”
　　“我给你们下了一剂猛药，这不就有进展了吗？”
　　“进展？”路凌舌尖低吟这句话。
　　冯薇凝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对啊对啊，她今天才发现被我骗了，打电话来质问我，我替你用激将法试探了她一下。”
　　路凌终于正眼看她，冯薇凝见状，故意打了个哑谜，“你猜怎么着？”
　　路凌又倒了一杯茶，眸色冰冷，“我的耐心有限。”
　　冯薇凝暗地里撇撇嘴，脸上却笑容满面，眼底全是讨好，“我觉得她喜欢你。”
　　握着茶杯的手一顿，路凌漆黑的眸底飞快地闪过一抹让人无法捉摸的情绪，不置可否道：“是么。”
　　“肯定是的！”冯薇凝重重地点头，“女人最了解女人了。”
　　“我再问你一遍，”路凌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淡然自若地放下茶杯，声音极冷，“还有没有做过别的事情？”
　　“我发誓，绝对没有了。”冯薇凝举起手势。
　　路凌眼神晦暗不明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起身离开，冯薇凝终于松了口气，小兔崽子还真烦人。
　　然而没等她高兴太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看见来人，她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惊恐地炸了毛，片刻之间就在心底怒骂了路凌几百遍，脸上却扬起灿烂的笑容，“妈，你怎么来了……”
　　尽管气温还未回暖，但四月初的春风里已夹着勃勃生机，万物更新，欣欣向荣。
　　路凌从酒店出来，漫步在海市的街头，他没有让助理跟着，也没有目的地，只是就这么走着，从一株又一株雪白的梨花树下慢悠悠地走过，心情宁静平和，他不想停下来，不愿意停下来，仿佛只要这么走着，就能一路走回江州城去。
　　身材高大，气质卓越的男人漫步在街头，雪白的梨花飘落在他肩头，更衬得他如同漫画里走出来一般，绝世而出尘。
　　有女孩子鼓起勇气上前要联系方式，本以为他会冷漠走过，没想到他犹豫了片刻，却停了下来，不过没有给她想要的，而是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女孩张了张嘴，惊愕地看着他慢慢走远。
　　程橙手机里同时收到两条消息，一条是钟导新电影进组的通知，另外一条是路凌约她下午去民政局离婚。
　　前一条和后一条带来的感受天差地别，前一刻有多开心，后一刻就有多沮丧。
　　电话里钱铎还在为进组的事高兴，他提议，“不如我们晚上出去庆祝一下吧，顺便叫上小白他们一起。”
　　程橙兴趣不是很大，胡乱敷衍了他几句，“都可以，我没什么意见。”
　　又心不在焉地聊了几句，才挂掉电话。
　　霏霏早已从群里获知了消息，兴奋地凑上来，“恭喜你啊姐，马上要进军大荧幕了，这是多少演员梦寐以求的事啊，如果演得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得个奖呢！”
　　她说完不见程橙有反应，疑惑地看向她，却见她盯着手机发怔，不由得叫了她一声，“姐？”
　　“嗯？”程橙被她唤回思绪，退出消息界面，关上手机屏幕。
　　“你怎么了，不高兴吗？”霏霏问。
　　程橙扯出一个笑容，“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你盯着手机好久了，失魂落魄的，心里有事？”
　　程橙摇摇头，她没有跟霏霏说路凌约她去离婚的事，不知为何，潜意识里她不想别人知道这事。
　　“我出去办点事，等钱铎确定了吃饭的地方，你给我发消息。”
　　“你去哪儿，我跟你去吧？”
　　“不用。”她说着，已经关上了门。
　　也许是出于要保护她的原因，民政局里没有其他人，宽敞的大厅里只有路凌独自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风衣，搭配白色衬衫和驼色休闲裤，向后斜靠在椅背上，坐姿随性自如，透出几分慵懒，几分漫不经心。
　　她刚走到玻璃门口，他就发现了她，按照以往的习惯，他一定会起身给她开门，但今天他没有，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程橙推门进去，略微拘束地站在他面前，“你这么早就来了？”
　　“嗯。”他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两个人相对无言，幸好此时工作人员来提醒他们可以办理业务了。
　　两个人坐到窗口前，听候工作人员的吩咐。
　　工作人员问，“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都带了吗？”
　　“带了。”路凌的声音很淡。
　　程橙也跟着点点头。
　　“好的，那请把证件交给我，然后填写一下这张表格。”
　　程橙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离婚登记申请书》，扫了一眼要填的内容，微微发怔，恍惚间她想起了和路凌登记结婚的那一天，那天好像也是填了一张表格，表格的内容与手上的这张似乎大同小异？
　　想到这里她又在心里摇了摇头，怎么会一样呢，性质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她会觉得像可能是因为前半部分都要填写双方的身份信息吧。
　　填完那张表，男女双方就走到了一起，而填完这张表，以后大家再无瓜葛。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口窒闷了一下，有股力量扯着她往下掉，整个人沉重得很。
　　“怎么不填？”
　　耳边传来低沉的嗓音，她抬头，对上他漆黑如墨的眼眸，她顿了顿，把表格递给他，“你先填。”
　　她指的是填写他个人信息的部分。
　　路凌没说什么，接过表格，拿起一支笔，垂眸写了起来。
　　他的字顿挫有力，舒展开阔，气势凌厉，十分耐看，但她以前好像从来没注意过这些。他写起来很快，一会儿就写完了。他写完，又把表格递还给她。
　　程橙接过来继续写，但她写得很慢，许久才写完一个字，自己的证件号都要核对好几次，明明平时都是背得滚瓜烂熟的。
　　“表格填好了吗？”工作人员边复印他们的证件边询问。
　　“马、马上。”程橙连忙应了一声。
　　但她许久都没有写出一个字，她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如此艰难。
　　“表格填好了可以给我哦。”工作人员变相催促了一声。
　　程橙闭了闭眼睛，放下笔，“抱歉。”
　　说着她转向路凌，唤了他一声，“路凌……”
　　“怎么？”他语气平平淡淡，似乎他们在做的不过是一件很日常的事情。
　　程橙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我想再跟你谈一下。”
　　他微讶，抬眸看过来，眼底带着疑惑。
　　程橙艰难地咽了咽喉咙，“我知道，可能这样很失礼，明明是我提的要求，但是我还是想说，我们……可不可以先不离婚？”
　　路凌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深邃如墨的眼眸里涌动着她看不懂的光芒，神色淡然沉静，她读不懂他的情绪，渐渐地，她有些慌乱起来，语无伦次道：“我、我的意思是，可不可以再深思熟虑一下，或者，再给我点时间仔细想想……”
　　“为什么？”他突然开口。
　　程橙被他问住，抓了抓自己脑门前的刘海，为什么，因为冯薇凝说了她和路凌没有关系，他单身，还是因为她觉得离婚太过草率，亦或者是她不想，可是她为什么不想……最终她认命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先缓一缓。”
　　“路凌……”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里有她自己意识不到的撒娇和祈求。
　　路凌眼眸微动，握着笔的手轻轻捏了捏，直至手指泛白，他才松开。
　　“好，那我问你。”
　　“嗯？”她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
　　路凌盯着那一双因为着急而眼眶微微泛红的眼睛，薄唇微动，说出了他的问题，“那天在老宅我问你的问题，当年，你为什么那么爽快地答应跟我结婚？”
　　程橙微微一怔，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问题。
　　她眼眸黯淡下来，垂下头沉默了许久，也许只是片刻，最终她摇摇头，“这个问题我现在也没法告诉你答案，我需要一点时间。”
　　“可以吗？”她重新抬头看向他，紧张地攥紧了手指。
　　路凌微微蹙眉，片刻后，在她希冀的眼神中点点头，“好。”
　　话音刚落，对面人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程橙轻轻吸了吸鼻子，“谢谢你。”
　　路凌心口微疼，丢掉手上那支笔，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背上颤抖的手泄露了他的情绪。
　　程橙，是你自己喊停的，以后你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