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久才能进入你的心》许昕檬

18、第 18 章 “我答应你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这间是单人病房，霏霏没有开灯，四周一片黑暗。
　　“霏霏？”她习惯性地呼喊，“开灯啊，你给医院省电呢，这么黑！”
　　她话音落下，灯就亮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她眼睛睁不开，她一边用手挡一边吐槽，“你好歹提前打一声招呼，这亮得我……”
　　“抱歉。”回应她的是一道男声。
　　程橙动作一顿，慢慢朝对方看过去，是路凌。
　　“你怎么……”她又四处看了看，“霏霏呢？”
　　“她应该是去给你买晚饭了。”
　　“哦，你来很久了吗？”
　　“……刚到。”
　　“好吧。”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在心里默默祈祷霏霏赶紧回来。
　　“今天怎么样？”倒是路凌主动打破了沉默。
　　“挺好的。”她一边说一边下床。
　　路凌见状赶紧来扶她，她拒绝了，“哪有那么夸张，我又没断手断脚。”
　　“你要做什么，我来帮你。”
　　“……”
　　沉默片刻，程橙不自在地咳嗽了声，“我要上厕所。”
　　“……”
　　上完厕所回来，又得面对两人相对无言的尴尬场面，程橙只好找话题来聊。
　　“我跟姜敏敏和解了。”
　　“嗯，听说了。”
　　“你不觉得我圣母吗？”中午姜敏敏他们走后，霏霏很是吐槽了她一番，说了不少你也太好说话了，你也太容易心软了之类的话。
　　路凌轻轻摇了摇头，“或许她只是没有触到你的底线。”
　　“嗯。”程橙点点头，骂几句难听的话确实不算什么，做出了实际行动可能就会不一样，所以她不爱告黑，她的粉丝很是不满这一点。
　　“你的底线是什么？”他突然问。
　　“？”程橙疑惑地看向他。
　　他抿了抿唇，深邃漆黑的眼眸同她对视，认真而又虔诚地道：“我会注意，不去触碰。”
　　程橙怔了怔，随后不自在地转过头，脸颊微微发烫了起来。
　　真奇怪，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为什么他嘴里说出来就会特别的……特别的蛊惑人呢？相当于一个人在告诉你，我永远不惹你生气，不让你难过，不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这种话让她怎么回答？
　　“程橙？”
　　他还不依不饶，程橙有点烦了，干脆道：“你自己猜！”
　　他轻笑，眼眸如弯月，“没有标准答案？”
　　“……有，”她撇撇嘴，“但是不告诉你。”
　　她说完，扯了床头桌上的一张纸巾，拿在手上撕来撕去，撕成条，又再撕碎。
　　路凌不再多说什么，站在靠窗的地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的。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在床尾地板上洒下一片雪，春风轻轻吹拂着窗帘。
　　一切静谧而美好。
　　霏霏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平静，她提着买来的晚饭闯进来，“姐，我买了你最爱吃的……啊，路总也在。”她干笑两声，“呵呵，可是我只买了两份饭。”
　　“没事，你们吃吧，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这就走了？”程橙下意识地问，问完发现不对劲，顶着两人讶异的目光，她垂下脑袋，硬着头皮道：“那，再见！”
　　“路上小心。”她又补了一句。
　　“好。”他应声，然后关上门出去，门锁发出轻响。
　　程橙看了好一会儿那扇门，直到霏霏的大呼小叫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好漂亮的花，谁送的，该不会是路总吧？”
　　程橙看过去，那是一束红色玫瑰，红玫瑰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是他吧，除了他还能有谁，今天没有别人来过了吧，反正姜敏敏不可能送你红玫瑰。”
　　霏霏一边念叨一边把花取过来，塞进她的手里，“你闻闻香不香，我这两天鼻炎犯了什么都闻不出来。”
　　香不香程橙不知道，她只觉得这束花极其烫手。
　　没有花瓶，那束红玫瑰被她放在床头柜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丰姿冶丽，魅惑人心。
　　第二天是出院的日子，霏霏去办手续，她坐在病床上盯着那束花发怔，清洁阿姨刚好来打扫，笑道：“这花真漂亮，要帮你找个花瓶插上吗？”
　　“额……不用。”程橙笑道：“待会就出院了。”
　　“那这花怎么办？”阿姨问她。
　　程橙叫她问住了，是啊，该拿它怎么办呢？
　　霏霏办完手续回来，发现阿姨抱着一束花出去，纳闷道：“这花就扔了？”
　　程橙看了她一眼，一边自己动手收拾东西，“不扔怎么办，抱回家？”
　　“这怎么不行呢，花好好的，还新鲜。”
　　“要抱你自己抱，但是不要跟我走在一起，我怕被人围观。”
　　等了片刻霏霏没有回答，程橙回头看她，笑了，“你还真想要这花啊？”
　　“不是，”霏霏摸了摸后脑勺，惴惴不安地垂下脑袋，“我是想告诉你，那个，路总会送我们回去，他已经到地下停车场了，待会就上来，所以不只有我和你一起下去。”
　　“……”
　　“救命！”病房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我错了姐！”
　　十五分钟后，高大清俊的男人走进病房里，却发现里头空无一人，只有阿姨在打扫。
　　“小伙子，你找谁？”阿姨看着来人气质非凡，穿着打扮得体，料想是看望什么大人物走错了房间。
　　路凌微微皱眉，“请问住在这间病房的程女士去哪里了？”
　　“哦，你是看望那姑娘啊。”阿姨恍然大悟似的，“那姑娘出院了。”
　　“出院了？”路凌神色变幻不定。
　　“对啊，走之前，还送了我一束玫瑰花呢！”阿姨笑容灿烂，对花应该很满意。
　　“多谢。”路凌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脸色深沉，眸色幽深，大步流星赶往停车场，边走边打电话，那边却迟迟没有人接，他心里明白，她大概是又想躲了，一股躁郁感涌上心头，难道他还不够小心翼翼吗？
　　他嘴唇紧抿，电梯刚到负一楼他便迫不及待地冲出去，找到自己的车，追了上去。
　　另外一边，霏霏一边开车一边偷瞄副驾驶座上的程橙，见她手里的手机响了又停，停了又响，担心她没发现，忍不住出声提醒，“姐，手机响了。”
　　“你放心，耽误不了你的事。”程橙寡淡地看了她一眼。
　　霏霏欲哭无泪，住院这几天，钱铎为了让程橙好好静养，吩咐霏霏没收了她的手机，霏霏怕自己管不住她，便铁石心肠地把手机拿回了家，反正跟程橙有关的大小事务都是她和钱铎对接处理，也不怕漏掉什么重要的事，所以程橙现在还没有手机在身上，此刻手里拿着的是她的。
　　程橙见她哭唧唧的样子，啧了一声，“这就受不了了，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了吧？”说完，她把手机还了回去，并警告她，“不许接，懂么？”
　　不许接谁的电话，虽然没明说，但霏霏懂，忙不迭地点头。
　　过了片刻，霏霏没忍住迟疑道：“真的不接么，万一他误以为你出事了呢？”
　　程橙沉默不语，一动不动地坐在副驾驶上，望着前方的红绿灯，也不知在想什么。
　　此时是上午十点半，天气晴朗，惠风和畅，他们行驶的这条马路是江州城主干道，两旁护栏间种满了月季花，花开得正灿烂，花朵在灿烂阳光的照射下，色彩鲜亮，娇柔婉约。
　　她们停车的红绿灯路口旁就植有一大簇，有一枝甚至要伸进车窗里来，程橙坐在副驾驶坐上，花朵就在她侧脸边摇曳。
　　春光明媚，人比花娇。
　　霏霏只想到这一句。
　　直到抵达目的地，程橙都没有再开口。
　　小区的地下停车场里，程橙态度强硬地从霏霏手上夺过自己的东西，不客气地下逐客令，“滚吧，你今天没有资格进我的家门。”
　　霏霏哭笑不得，“姐，我知道错了，你的身体还没好，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谢谢，但我暂时不想看到你这张脸。”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楼层数一点一点地变化，很快就到了她居住的那层。
　　她买的这个小区是一户一层，安保也比较严格，没有出过什么事，所以她走出电梯的时候没有任何防备，因而在看到眼前的人影时她本能地吓了一跳。
　　他神情冷峻，嘴唇紧抿，漆黑深沉的眼眸就这么望着她，眼底卷着狂风暴雨。
　　程橙神色自若地收回视线，走过去开自己家的门，颤抖的手却泄露了她的紧张。
　　她开门进去，他想要跟上，却被她伸手拦住，她看向他，“你以后还是不要来我家了。”
　　她说完不等他回复，又继续道：“也不要给我送花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解除我们的婚姻关系。”
　　“不可能！”他冷漠地拒绝。
　　她惊愕地抬头，却见他眼神十分坚定地摇头，“绝对不可能。”
　　路凌抬手抚摸她的脸，“我不会放开你。”
　　程橙微微皱眉，她往后退了几步，决绝地重复道：“我要跟你离婚。”
　　“越快越好。”她补充道，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
　　对面的人长久没有说话，她抬头看向他，微微一怔，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灿烂而耀眼，他站在那里，阳光笼罩着他，却没有给他带来丝毫温暖，反而衬得他愈加阴郁而沉寂，疯狂和毁灭的力量蠢蠢欲动，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黑夜，闷热潮湿，让人呼吸困难。
　　“你已经有冯唔……”
　　后面的话被吞没，甚至最后一个字眼也被他堵住，没能说出口。
　　他突然凑上前，一把扯过她，铺天盖地地吻了下来，凌乱而疯狂，毫无章法地掠过她的世界，没有技巧，没有怜惜，没有甜蜜，只是要堵住她的嘴。
　　程橙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吻她，也没有想过他们的第一个吻会是这样。
　　她先是怔了一怔，随后开始剧烈挣扎，扭打，撕扯，可是任何手段都用上了却没能阻止他，推开他，她不禁觉得委屈，鼻尖酸涩，眼眶微热，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下来，一颗一颗的，夹杂在他们的唇齿之间，她尝到眼泪的味道，是咸的。
　　路凌的动作微微一顿，终于停了下来，他退开，怔怔地看着她，伸手想要给她擦眼泪，一沾到却仿佛被灼伤一般，倏地缩了回去。
　　他嘴唇颤抖，“对，对不起……”
　　程橙只顾着流眼泪，没有任何回应。
　　两个人站在门口沉默许久，终于他道：“我答应你。”
　　“跟你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