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久才能进入你的心》许昕檬

16、第 16 章 “你要么到

　　程橙睡得不是特别安稳，她一直在做梦，梦里一会儿是她在赶路，一会儿是她在逃命，一会儿是一座山往她身上压来，像孙悟空被如来佛祖镇压在五指山那般，可她不是孙悟空呀，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长了一双毛绒绒的手。
　　她惊得睁开双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原来是在做梦。
　　她想抹一抹额头的冷汗，抬手时却擦过毛茸茸质感的物体，低头一看，原来是路凌趴在她床边睡着了，毛茸茸的物体正是他的脑袋。
　　他的头发看起来又细又软，触感应该很好，后脑勺也圆圆的，加在一起轻易的就让人产生揉一把的冲动，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已经伸出了手，清醒过来她连忙止住，却仍是不可避免地触到一点。
　　细小的动作惊醒了浅眠的路凌，他皱眉睁开眼，“怎么了？”
　　他嗓音低沉沙哑，滚动的喉结圆润可爱，眼睛还不太睁得开，不解地看向她，眼神懵懂而迷茫。
　　“没，没什么。”
　　只一会儿，他便完全清醒过来，“做噩梦了？”
　　说着，他伸手替她擦拭额上的冷汗，温热的手指拂过她的肌肤，轻柔细腻的触感令她身体僵硬。
　　路凌只当她是噩梦的后遗症，起身给她倒了杯水，扶她坐起来，“喝一点？”
　　那手离开了她，程橙自在许多，点点头接过。
　　她仰头喝水，余光瞥见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明白他是趴着睡，压得手发麻了。
　　她吨吨吨把一杯水喝光，他接过空杯子，问她还要不要？
　　程橙摇头拒绝，路凌便扶着她躺下，给她盖好棉被，自己坐在床边守着她。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医院里也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马路上汽车行驶过的声音。
　　“路凌。”程橙喊了他一声。
　　“嗯？”他在看手机，闻言抬起头。
　　“你要么到床上来睡一会儿吧？”他手机的屏幕按灭又按亮，来回几次。
　　“我给你挪一点位置。”程橙又补充道。
　　她知道，趴着睡，一来压着胳膊，血液不流通，久了便会发麻，二来趴着睡会使得胃气不顺，胃里的食物逆流，损伤食管。总之，趴着睡很不利于身体健康。
　　路凌漆黑的眼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在挣扎，片刻后，他点点头，“好。”
　　他是答应了，但是躺下来的时候，大半个身子都悬空在外面，程橙试图往旁边挪一点，立刻被他制止，“仔细压到你的手。”
　　程橙便不敢再动了。
　　夜里寂静，一点响动都特别明显，比如程橙从来就没发现，原来人的呼吸声可以这么响，路凌很快就睡着了，他呼吸轻浅，听不到什么声音，反而是她自己，山呼海啸似的。
　　她尽量放轻呼吸，但收效甚微，最后干脆屏住呼吸，差点没把自己憋死过去。
　　她听到一声轻笑，以为是自己幻听，直到路凌笑着开口，“你傻么，人不呼吸怎么行？”
　　“还是吵到你了？”
　　路凌摇摇头，“你安心睡，别管我。”
　　“……好。”
　　片刻后，她喊了他一声，“路凌。”
　　“在。”
　　“钟导那部电影，你现在是最大的投资商，对么？”
　　路凌睁开眼，深邃幽暗的眼睛望向她，没否认。
　　那就是了，程橙叹气，原来姜敏敏说的是真的。
　　“所以，钟导答应选我做女主角，其实是你的意思。”她肯定道。
　　而不是因为她辛辛苦苦，全情投入的表演。
　　“不要否定自己。”他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
　　程橙不置可否，“早知道，一开始我就该答应你。”
　　不然，兜兜转转还是一样的结局，中间却绕了一大圈，白费功夫。
　　路凌知道她指的是一开始他借着要帮她拿到角色，拐弯抹角向她表白心意，却被她当成想离婚的补偿那次，他眸光微闪，“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想要离婚，才愿意帮你？”
　　因为你跟冯薇凝的关系呀，她张了张嘴，想到答应冯薇凝过的事情，又闭上了嘴，改口道：“不知道怎么就想岔了。”
　　她在逃避问题，路凌敏锐的捕捉到这一点，她有事情瞒着他。
　　“路凌。”她的声音轻轻软软的，“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第一次他提出帮忙，她先是误会他是想要离婚，后来以为他是为了奶奶的嘱托，姑且算这个理由说得通，那么这一次呢，又是为什么？她心中隐隐约约有一个答案，但却不敢把它想得太明确，泡泡没戳破之前很美丽，戳破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心里有答案的，不是吗？”
　　她不敢戳破的泡泡，被人戳破了，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她惊愕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漆黑的眼睛亮得出奇，里面浮起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惊讶，愉悦，恐惧和失落等等，而这诸多变化，最后却归为沉寂。
　　这一切的情绪变化都被路凌尽收眼底，他眸底闪过深思。
　　“当然，”她顿了顿，口是心非道：“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嘛。”
　　没想到霏霏质问她的话，成为了她随意搪塞他的理由。
　　“不是，不是这个原因。”路凌却不接受她的搪塞。
　　“不是这个原因，还能是什么原因……”她笑笑，装傻充愣。
　　“是因为……”
　　“路凌！”程橙喝止他的话，“你别忘了薇凝姐！”
　　“冯薇凝？”路凌诧异，跟冯薇凝有什么关系？
　　他想追问，程橙却是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闭上了眼睛，“刚刚的话，就当做没有说过吧。”顿了顿，她补充道：“别让我瞧不起你。”
　　我也不愿意做让自己瞧不起的事。
　　一个巨大的谜团摆在眼前，路凌断定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过，去追问以及探索的欲望极其强烈，但他压制了下来，现在不是时候。
　　逼得太急的话，她会逃跑。
　　他从床上下来，离开了病房。
　　程橙听着他离开的声音，感觉到自己正一步一步地往深渊里掉。
　　霏霏问她的那句话，又在脑海中浮现。
　　“姐，你在担心什么，害怕什么？”
　　第二天清晨，程橙是被霏霏叫醒的，醒来后她环顾周围，果然已经没有了那个人。
　　“你怎么来那么早啊？”她咕哝道。
　　霏霏戏谑道：“怎么，我来太早，影响什么了吗？”
　　程橙本来还昏昏欲睡，听完这句话，掀开被子，瞪她，“影响我睡觉。”
　　“嗯嗯嗯，”霏霏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把被子给她盖上，“那你继续睡。”
　　程橙被她气笑了，“反了你，金霏霏！”
　　“小的错了。”霏霏迅速滑跪，又给她掀开被子，“请问大人要起床了吗？”
　　程橙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道：“那就起吧。”
　　“是，大人，小的这就伺候您。”
　　“噗嗤。”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二人好奇抬头看去，是几个查房的医生护士，霎时尴尬得脸色通红，霏霏反应极快地找补，“我们在对戏，呵呵，对戏。”
　　几个医生护士也不拆台，含笑不语，其中一个比较调皮的女生道：“女神真是太敬业了，一会儿查完房可以签个名吗？”
　　“当然可以！”程橙只想这一趴快点过去。
　　医生检查完，诊断结果跟昨晚没什么区别，好一点的是手掌的裂口已经在慢慢愈合。
　　“等会儿我们护士会来带您去做核磁共振。”
　　“好，谢谢。”程橙笑着点点头。
　　“不客气。”医生说完，带着一群人鱼贯而出，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霏霏把她从外面早餐店买来的食物摆出来，一边告诉她，“钱哥那边已经知道昨晚的事情了，他已经替你报了警，找了律师，晚点警察会来做笔录。”她把一次性筷子拆开，递给她，“姐，你放心，钱哥一定不会让姜敏敏好过的。”
　　程橙点点头，必须给姜敏敏一个警告，省得她下次再胡说八道。
　　“还有就是……”霏霏低下头，“昨天被媒体拍到了，他们不敢直接爆照片，但有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
　　“怎么说的？”
　　程橙和姜敏敏大打出手？程橙和姜敏敏泼妇撕逼？程橙和姜敏敏当街斗殴？再分析她俩的人品对错，过往的恩怨情仇？
　　霏霏摸了摸脑门，把手机递给她，“你还是自己看吧。”
　　程橙看她表情不对，微微皱眉，一脸忐忑地接过手机，看完以后，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热搜上大部分都是跟她有关的，这叫‘有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
　　#小三#。没指名道姓，但说的是某小花插足国民影后和花花公子恋情。
　　下面评论全是解谜指路的，比如，是清纯甜美路线那个吗？又比如，是橘子吗？
　　#出轨#。指向明确，内容全是替冯薇凝打抱不平，或者是对她恨铁不成钢的。
　　姐怎么会看上他呢？美女也这么惨啊？渣男都应该被化学阉割！
　　#路凌携美女医院看妇产科，不舍美女走路，又搂又抱#。这条也太离谱了。
　　#女主角#。这条是圈里人下场倒油的，说的跟姜敏敏差不多，但热度很低。
　　还有一些不在热搜上的营销号八卦，评论转发量都不少。
　　程橙看完已经生无可恋，大众的好奇心和兴奋点有时候真的令人捉摸不透，她以为这次的关注点仍会跟以前一样，落在她和姜敏敏恩怨情仇上，毕竟已经撕扯了好些年，没想到大众对于两性的八卦，远远多过于同性之间。
　　而八卦的男女主角……她微微皱眉，冯薇凝应该也会看到这些消息的吧，那她……
　　霏霏以为她在担心八卦的影响，安慰道：“姐你放心啦，这事路总和钱哥会处理好的。”
　　“但愿吧。”程橙不置可否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