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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看我力挽狂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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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小植来到前厅,只见父亲垂头丧气地坐着,母亲正在劝他吃饭,可他却只是摇头。一片愁云惨雾。
“阿爹,阿娘。”
文娇娇见正在生病的女儿被小儿子带过来,惊讶道:“菀菀,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休息。”
陈佑也道:“是啊,菀菀你还病着,快回去休息。”
陈菀摇摇头:“阿爹阿娘,我知道是店里出事了对不对?你们别瞒着我。”
两人面面相觑,良久文娇娇才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陈菀当然知道,剧情到了这会儿应该就是柳朝雪从她做蚕农的外祖那里得知今年会是蚕丝大产的一年,于是她提前几个月布局,散布今年蚕丝紧缺,丝绸价即将大涨。
刚一开始其他布商当然不信,但是柳朝雪从钱庄贷了一大笔钱,全让人分批高价收购丝绸,这才引起全城布商的恐慌,纷纷囤货。
而柳朝雪又趁此时出售自己手头的丝绸,以此大赚了一笔。
等到今年的蚕丝真的上市时,丝绸价格大跌,整个泰安的布商都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因为许多人为了趁机赚一笔,所以是借钱囤货,如今丝绸大跌,这些商人损失惨重不说,有的甚至是倾家荡产。
陈菀现在只希望自己家里不是最惨的那种情况。
“阿爹,家里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佑叹了口气,也不打算瞒着女儿了,便道:“之前听说今年丝价会大涨,我原是不信的,可架不住县城里所有布商都在抢丝绸,我便也囤了一些。手头银子不够便向钱庄借了一些,如今借的银子到期了,手里却只有那些不值钱的丝绸……哎!”
陈菀深吸一口气,问:“借了多少?利钱又是多少?”
“三百两,算上利钱应该要还三百六十两。”
“那阿爹,你能还多少?”
“掏空家底,也只有两百二十两。”
陈佑垂头丧气,一夜之间几乎老了好几十岁。
文娇娇反正帮不上忙,又怕小植吵闹便哄着他出门玩去了。屋里只有父女二人一起商量对策。
陈菀思索了片刻,道:“阿爹,现在是不是还有另外一条路可走。”
陈佑惊讶:“菀菀怎么知道的?”
陈菀记得,书中柳朝雪行此一计赚钱还是其次,她心里有个更大的筹谋,那就是成为泰安布行的行首。
她为了控制整个行会,答应只要愿意签订以她为首的行会协议就能无条件按高于市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收购丝绸。
虽然听起来可以解燃眉之急,可从此以后便失去了自己行商的自由,所有的货物买卖定价都要得到她的许可。此举无异于是饮鸩止渴。
看陈佑这么苦恼,想必是不愿意加入她柳朝雪的行会。
陈菀沉思片刻,道:“阿爹,是不想加入行会吗?”
陈佑皱眉道:“加入行会虽然可解眼前之困,可从此后束手束脚,受人管束……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
“那阿爹,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若实在没办法,就把铺子顶出去吧……我们回乡,家里还有几亩薄田,倒也饿不死。”
陈菀心里一沉,她看着陈佑瘦弱的身躯,鬓角已经有了白发。这样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务农的辛苦。文娇娇也不像是能干重活的,一家四口回老家吃什么?
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用掉好不容易等来的人情,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
根据陈佑提供的时间和地点,陈菀独自一人前往挽月楼。本来陈佑觉得她一个女孩抛头露面不好,想自己出面。但是陈菀说了,这事只能她出面解决,只能作罢。
柳朝雪就在这里宴请泰安布商。
陈菀进楼,报上商号就被小二引到了一个大包间。
包间很大,足足坐了三桌人,都是城中布商。
除了她一个女孩,其他都是她长辈年纪的男子。
陈菀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她毕竟是个被社会搓磨过的成年人,有些场面也是经历过的,曾经也一个人面对过一桌的甲方谈合作。
她不觉得,可是同桌的布商却觉得新奇。一个圆头圆脑,一脸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居然老神在在坐在他们一堆大老爷们中间淡定自若地喝着茶。
活像一只掉进狼窝的小羔羊。
坐她身边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看她岁数小比自己的孙女也大不了几岁,便好心问道:“小丫头,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你家里大人呢?”
陈菀放下茶盏抬起头,乖巧回答:“老伯,我爹爹有事来不了,我来替他。”
老人皱眉,心道:“什么样的父母,心这般大,让这样的小丫头来这虎狼窝。”
他有点不忍心,准备关照关照她:“小丫头,你叫我连伯就好,待会你就跟着我,别自己胡乱答应什么,知道吗?”
陈菀明白他的好意,虽自己心里主意已经定了,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整整三桌,真正动筷的却只有陈菀一人。等到陈菀吃饱了,包厢的门才被缓缓打开。
进来的却不是柳朝雪,是一个其貌不扬的青年男人。
陈菀诧异了几秒,随即明白了过来。
柳朝雪怎么会亲自出面,她可是到了中后期在朝中站稳脚跟才在泰安正式露面的。
男子抱拳道:“在下沈炼,让各位久等了。”
沈炼?
不就是柳朝雪那个对她死心塌地的忠犬表哥嘛。
陈菀终于又遇到了一个熟人,不禁有点小激动。
这个沈炼看着姿色平平,怪不得只能混个忠犬的角色。
陈菀神游太空,完全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突然身边的连伯拍了拍她。
“丫头,问你话呢?”
陈菀如梦初醒,小声问道:“回答什么?”
“问你对加入行会有没有什么意见?”连伯见她懵懂,又轻声提醒道:“特意只问了你!”
陈菀一惊,心道:这沈炼怎么回事?针对我?
她看着沈炼,面色平静却坚定道:“陈记布行……不加入行会。”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了她身上。
大家都是同行,什么境况彼此心里都有数。实话说,若是还有出路谁也不愿意这样被人摆布。但既然都来了,那就证明是要妥协了。
这个小丫头,是不是没搞清楚情况啊?
沈炼那张平庸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看着陈菀道:“当然没关系,做买卖也一样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只是陈家小姑娘……你能做主?”
陈菀一笑:“我自然可以。”
已经吃饱喝足,陈菀站起身道了句谢就离席而走。
沈炼没有阻拦她。
一个不知死活任性妄为的小姑娘而已,于他们的计划无足轻重。
陈菀走出门后却没有离开挽月楼。
她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会儿,便径直走到了右手边挂着兰花门牌的包厢门口。
她敲了敲门:“请问需要添茶水吗?”
半晌后,一个不冷不淡的声音自门内传来:“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