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卿记》陌上红尘

2、雪影入怀，风护清欢 入

　　入秋之后，丹峰的炼丹事宜渐渐忙了起来。
　　云微真人闭关之前，特意交代邱长卿炼制一炉寒玉凝神丹，以备宗门冬修大典使用。此丹需以冰系灵草为引，凝神静气，稳固道心，而其中最关键的一味主药，便是雪地蝉蜕。
　　雪地蝉蜕生于极寒之地，吸冰魄灵气而生，蜕壳时灵光一闪即逝，极难寻觅。青玄宗境内并无冰寒绝境，唯有北部与玄洲交界之处，有一片连绵万里的落雪冰原，常年冰封，积雪不化，正是雪地蝉生长之地。
　　邱长卿向宗门报备之后，独自启程，前往北地冰原。
　　她依旧是一身浅碧色内门弟子袍，外披一件御寒的白狐裘，长发束起，只留两缕碎发垂在颊边。背上药篓，腰间挂着丹囊与几枚防身符箓，脚下踏着低阶飞行法器，一路向北。
　　她性子素来安静，独来独往也不觉寂寞。一路之上，山川变色，草木渐枯，越往北走，气温越低，天地间渐渐被一片雪白覆盖。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刮在脸上如冰刀割过，可邱长卿周身有土木灵气缓缓流转，温和地护住周身，寒意难侵。
　　土木双灵根虽不主冰寒，却胜在厚重绵长，生机不绝。
　　她落在冰原之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茫茫白雪之中。雪地蝉蜕藏在冰缝之下，需以灵气感应，常人极难寻找，可邱长卿天生与万物生灵相通，脚步所过之处，积雪之下的细小生灵都会轻轻颤动，向她传递讯息。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冰面，温和的木灵气缓缓渗入冰层之下。
　　没过多久，冰缝之中，一点淡青色灵光微微一闪。
　　邱长卿眼中露出一丝浅淡笑意，指尖凝起一缕柔和灵气，轻轻一挑，一片薄如蝉翼、泛着冰蓝光泽的蝉蜕便缓缓浮起，落入她的药篓之中。“找到了。”
　　她轻声自语，声音被风雪吹散，依旧温柔。
　　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之时，忽然听见不远处的雪堆之中，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呜咽。
　　那声音小得像一根羽毛，轻轻挠在人心上，带着几分怯弱，又有几分可怜。
　　邱长卿脚步一顿，循声走去。
　　只见厚厚的积雪之下，蜷缩着一只小小的灵兽。
　　它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毛发柔软得像云朵一般，身形不过巴掌大小，一双圆溜溜的红宝石眼睛，此刻正湿漉漉地看着她，小身子冻得微微发抖，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示弱。
　　是雪貂。
　　修仙界人人皆知，雪貂乃是极罕见的寻宝灵兽，嗅觉远超寻常灵禽，能嗅出万里之内的仙草、灵石、秘境入口，价值连城。可雪貂生性高傲，极难驯服，只生活在极寒之地，从不轻易接近人类，更别说主动黏人。
　　邱长卿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冰原之上，遇见一只落单的小雪貂。
　　它看起来像是与族群走散，又或是被风雪所困，小小的身子缩在雪地里，可怜又可爱。
　　邱长卿停下脚步，蹲在离它三尺远的地方，不敢靠近，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小生灵。
　　她微微弯起眉眼，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在哄一个刚出生的婴孩：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天生的草木温柔，土木灵气缓缓散开，化作一片温和的暖意和生机，笼罩在小雪貂周身。没有威压，没有禁锢，只有纯粹的疗愈和安抚。
　　小雪貂红宝石般的眼睛眨了眨，原本紧绷的小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它似乎能清晰地感受到，爪子上磨出来的伤口已经痊愈。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没有半分掠夺之意，只有温柔与善意。它试探着伸出小小的爪子，在雪地上轻轻扒了一下，然后一扭一扭朝着邱长卿挪动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它终于走到邱长卿的手边，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
　　冰凉的、柔软的触感传来。
　　邱长卿心中一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它轻轻抱了起来。
　　小雪貂乖乖地窝在她的掌心，小身子贴着她温暖的手心，不再发抖，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它用小脑袋蹭着她的手腕，像是找到了最安心的港湾。
　　邱长卿抱着它，指尖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白毛。
　　“你是不是很冷呀？”
　　她将小雪貂放进自己的衣襟之内，贴着心口的位置，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它。小雪貂乖乖地趴在她怀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满是依赖。
　　邱长卿心中轻叹。“你的母亲呢？”邱长卿四处张望，怀里的雪貂没有给出任何的指引。
　　换做其他修士，见到如此珍稀的寻宝雪貂，必定立刻上前，以灵绳束缚，强行结契，收为己用。可是邱长卿向来不喜欢将灵兽强行结契，视作私有之物。在她看来，万物有灵，皆有自由，灵兽与人，该是相伴，而非束缚。它们愿意靠近，是缘分；若是想要离开，她也绝不阻拦。
　　她抱着小雪貂，在冰原上又寻了几枚辅助用的冰灵草，便准备返回青玄宗。
　　她将小雪貂放回冰原，本想让它回归族群，可刚一放下，小雪貂便立刻咬住她的衣袖，小身子紧紧贴着她，不肯离开，眼中满是不舍。
　　邱长卿无奈又心软。
　　“罢了，那你便跟着我吧。”
　　她轻声道，“我不与你结契，你若想走，随时可以离开。”
　　小雪貂像是听懂了一般，蹭了蹭她的手心，乖乖地趴在她怀里，不再乱动。
　　一人一貂，踏雪而归。
　　一路南下，气温渐渐回暖。邱长卿怀中的小雪貂越来越活泼，时常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风景。遇到灵草，它会轻轻用爪子指一指；遇到灵石，它会发出细微的叫声，提醒邱长卿。
　　有它在，邱长卿一路收获颇丰，多采了好几株平日里难寻的草药。
　　回到青玄宗时，已是三日后。
　　她刚一踏入山门，便引得不少弟子侧目。
　　众人看着她怀中露出的雪白小脑袋，一眼便认出那是罕见的寻宝雪貂，眼中满是羡慕与震惊。
　　“那是…… 雪貂？！寻宝雪貂？”
　　“邱师妹居然遇上了这等灵物，居然还如此亲近她！”
　　“雪貂生性最是孤傲，能这般黏人，怕是真心认她了。”
　　邱长卿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解释，径直朝着丹峰走去。
　　她将小雪貂安置在自己丹房旁边的小木屋中，铺了柔软的干草与灵绒，每日给它喂食灵果与蜜露，从不限制它的自由。小雪貂白天便跟着她在丹房里玩耍，她炼丹时，它便趴在炉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采药时，它便跑在前面，帮她寻找珍稀灵草。
　　一人一貂，相伴甚欢。
　　邱长卿给它取了一个简单的名字：阿雪。阿雪通人性，最是黏她，也最护她。
　　这份平静温柔的日子，持续了数日。
　　几日后，青玄宗迎来了一批访客 ——灵兽宗。
　　灵兽宗以驯养灵兽、调和灵兽与人的关系闻名九州，势力不弱，门中弟子大多性情爽直，并非奸邪之辈。此次前来，是为了与青玄宗交换丹药与驯养灵兽的心得，两宗素来有些交情。
　　而此次带队前来的，正是灵兽宗少主秦烈。
　　秦烈年纪与邱长卿相仿，修为已至筑基后期，在年轻一辈中算得佼佼者。他生得眉目英挺，身姿矫健，一身劲装，行事坦荡，性子直爽大方，并非蛮横无理之人，在灵兽宗内口碑极佳。
　　他此次前来，一是为了宗门交流，二是想让青玄宗的丹药灵气蕴养宗内受伤的灵禽异兽，三是在落霞谷看看，那里灵草颇多，能否寻到一只有缘的灵兽。
　　他在宗门各处闲逛，一路来到丹峰附近，刚转过一片竹林，便看见一道雪白的小身影从丹房内窜了出来，在草地上蹦蹦跳跳地玩耍。
　　只一眼，秦烈便瞳孔一缩。
　　—— 是雪貂！还是血脉极纯的寻宝雪貂！
　　他在灵兽宗典籍中见过记载，一眼便认了出来。
　　可他环顾四周，只见小雪貂独自玩耍，附近并没有修士看守，也没有半分主仆契约的气息。雪貂生性自由，本就多生于野外，秦烈下意识便认定：这是一只无主的野生雪貂，只是偶然跑到了青玄宗内。
　　在修仙界的规矩里，无主灵兽，有缘者得之。
　　秦烈心中一喜。他素来喜爱灵兽，也懂得驯养之法，只觉得这是一场缘分，便想要将这只雪貂带回灵兽宗，好好驯养。
　　他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怕吓到小雪貂，语气尽量放得温和：
　　“小家伙，别害怕，跟我走吧，我会好好待你。”
　　他伸出手，想要轻轻将阿雪抱起。
　　阿雪原本正玩得开心，察觉到陌生人靠近，立刻警惕地竖起身子，红宝石般的眼睛盯着秦烈，发出细微的嘶鸣，转身便往丹房里跑。
　　“哎，别跑！”
　　秦烈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拦住它。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带着坚定的声音响起。
　　“它不是野生灵兽，还请公子留步。”
　　邱长卿刚炼完一炉丹药，从丹房内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她快步上前，轻轻将阿雪护在身后，抬眸看向秦烈，神色平静温和，并无怒意。
　　秦烈停下脚步，看向邱长卿，微微一怔。
　　眼前的女子一身浅碧色内门弟子袍，眉眼温婉，气质清润，周身带着淡淡的草木丹香，一看便是潜心修行的丹修。
　　他连忙收敛起身上的灵气，抱了抱拳，语气坦荡诚恳，先行了一礼：
　　“这位师妹抱歉，在下秦烈，灵兽宗少主，此次随宗中长辈前来青玄宗交流。方才见这只雪貂独自在外，未见有人看管，又无主契气息，以为是无主灵兽，一时心急，才想上前收留，并非有意惊扰。”
　　他行事磊落，误会便是误会，一开口便解释清楚，没有丝毫遮掩，也没有仗势压人。
　　邱长卿闻言，心中的那一丝警惕也淡了几分。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位灵兽宗少主，眼神坦荡，语气真诚，并非那种蛮横霸道、强取豪夺之辈。
　　她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
　　“秦少主不必致歉，是一场误会。这只雪貂名唤阿雪，是我在北地冰原所遇，它自愿跟随我回来，并非无主之物。”
　　秦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一丝了然与赞叹。
　　他在灵兽宗多年，最清楚雪貂的性子 —— 孤傲、警惕、极难亲近，能让雪貂自愿跟随，还如此依赖，眼前这位师妹，必定是心性极纯、善待生灵之人。
　　若是换做旁人，见到如此珍稀的雪貂，怕是早就强行结契，恨不得昭告全宗。可这位师妹，只是温柔护着，连主仆契约都未曾落下。
　　秦烈心中敬佩更甚，也越发喜欢这只通人性的小雪貂。
　　他依旧不死心，语气诚恳地开口：
　　“师妹，实不相瞒，在下自幼与灵兽为伴，真心喜爱这些生灵，也最懂如何照顾它们。这雪貂天赋异禀，若是留在灵兽宗，能得到最好的驯养与庇护，将来成长不可限量。师妹乃是丹修，一心炼丹，怕是分身乏术。”
　　他顿了顿，开出了极为丰厚的条件，坦荡大方：
　　“若是师妹愿意割爱，将它让给在下，在下愿意以百块中品灵石、三枚灵兽护心丹、一卷高阶驯养功法作为交换，绝不亏待师妹。”
　　在他看来，这已是极为公道的条件，甚至可以说是优厚。
　　可邱长卿依旧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坚定，却依旧温和：
　　“秦少主的好意，长卿心领了。只是阿雪不是货物，不能用来交换。我与它相伴，是缘分，不是占有。我不会与它结契，更不会将它送给任何人。它若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便护着它；它若想走，我也绝不阻拦。”
　　她轻轻摸了摸阿雪的小脑袋，阿雪立刻蹭了蹭她的手心，乖乖地靠在她身边，用行动表明了心意。
　　秦烈看着一人一貂之间的默契与亲近，心中明白，这雪貂是真心认了眼前这位师妹。
　　可他实在舍不得。
　　他性子直爽，认定了的缘分便不想轻易放弃，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坚持：
　　“师妹，我并非抢夺，只是觉得，我能给它更好的修行环境。你我各退一步，让它自己选择，如何？”
　　他说着，便再次上前，想要试探着靠近阿雪。
　　阿雪却被他接连的靠近吓到了，小小的身子往邱长卿身后缩了缩，发出不安的轻叫。
　　邱长卿下意识往前一步，再次将阿雪护在身后，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坚定：
　　“抱歉，秦少主，阿雪看上去不太想。”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冷凝。
　　秦烈性子坦荡，却也有些执拗，不肯轻易放弃这难得的缘分；邱长卿外柔内刚，护着阿雪，寸步不让。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温润的声音，从一旁的林间缓缓传来。
　　“两位可否暂且息怒，听在下一言？”
　　晏平缓步走出，一身月白内门弟子袍，身姿挺拔，气质温雅，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周身灵气平和，没有半分锋芒，却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度。
　　他今日原本在丹峰附近的灵圃打理草药，远远看到这边僵持，又认出是灵兽宗的人，怕邱长卿吃亏，便主动过来调解。
　　他先对着秦烈抱了抱拳，礼数周全：
　　“在下晏平，暂居青玄宗内门，见过秦少主。”
　　秦烈看向晏平，只觉得此人气质不凡，灵气内敛，一看便不是普通弟子，也不敢怠慢，连忙回礼：
　　“晏道友客气。”
　　晏平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人，瞬间便明白了前因后果，语气从容不迫，条理清晰：
　　“秦少主，方才之事，在下大致听闻。少主以为雪貂无主，想要收留，乃是爱兽之心，并非恶意，情有可原。”
　　他先肯定秦烈的用心，给足对方面子，让冲突先缓下来。
　　随即，他又看向邱长卿，语气柔和：
　　“邱师妹心性至纯，善待生灵，不结契、不束缚，待灵兽如友，这份心意，更是难得。”
　　两边都先安抚，再讲道理。
　　晏平这才看向秦烈，语气诚恳坦荡：
　　“秦少主，修仙界讲究一个‘缘’字，灵兽择主，更是随心而动。这雪貂自愿跟随邱师妹，对她依赖信任，已是认主。强行带走，反而违背本心，对灵兽修行无益，也非少主爱护灵兽的本意。”
　　他顿了顿，语气坦荡公正：
　　“更何况，邱师妹虽为丹修，却天生与万物相通，待它温柔细致，未必比灵兽宗的驯养差。强求而来，反而不美。秦少主坦荡大方，想必也能理解这份心意。”
　　一番话，不偏不倚，既点破了误会，又给了秦烈台阶，句句在理，让人无法反驳。
　　秦烈本就不是蛮横之人，只是一时舍不得雪貂。被晏平这么一点拨，顿时清醒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愧色。
　　他看向邱长卿，郑重地抱了抱拳，诚恳道歉：
　　“邱师妹，抱歉，是我执念太深，忽略了灵兽的心意，打扰了你与它，还望师妹勿怪。”
　　输得起，放得下，坦荡认错，毫不扭捏。
　　邱长卿见状，也柔和了神色，轻轻颔首：
　　“秦少主不必自责，你也是一片爱兽之心，长卿明白。”
　　秦烈又看了一眼邱长卿身后的阿雪，眼中满是不舍，却还是洒脱一笑：
　　“罢了，是我与它无缘。小家伙，祝你安好。”
　　他说完，不再多做纠缠，对着晏平与邱长卿再次一礼，转身洒脱离去，没有丝毫记恨，也没有暗中记仇。
　　一场险些发生的冲突，便这样被晏平温和化解。
　　丹房附近，再次恢复了安静。
　　阿雪从邱长卿身后跑出来，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晏平的衣角，像是在感谢他。
　　晏平低下头，看着这只雪白的小貂，眼中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也柔和下来：
　　“别怕，没事了。”
　　邱长卿走上前，对着晏平轻轻一礼，声音温柔，带着真诚的感激：
　　“多谢晏师兄方才解围，若非师兄在场，今日怕是还要僵持许久。”
　　晏平立刻抬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臂，不让她行此大礼，指尖触到她衣袖，温温软软，心中微动，随即温和收回。
　　“师妹不必多礼，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看着她，眼中带着欣赏与暖意：
　　“秦烈本性坦荡，只是一时误会，并非恶人，师妹不必放在心上。只是日后阿雪在外玩耍，还是多照看一些，免得再被人误会。”
　　邱长卿轻轻点头：
　　“我记住了，多谢师兄提醒。”
　　她低头摸了摸阿雪的小脑袋，轻声道：
　　“我只是始终觉得，灵兽与人，不该是束缚与被束缚的关系。它们有灵，有心，有自己的选择，尊重，比拥有更重要。”
　　阳光透过丹峰的古树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温婉的眉眼间，柔和得不像话。
　　晏平静静看着她，心中那一点初见时的心动，再次悄然蔓延。
　　他见过太多为了灵草、灵兽、灵石而争得头破血流的修士，见过太多强取豪夺、自私凉薄之人，却从未见过如她这般，温柔、纯粹、通透、善良的女子。
　　她不争不抢，不卑不亢，对草木温柔，对生灵慈悲，对世界始终抱有善意。
　　这样的她，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守护。
　　晏平轻声道：
　　“师妹这份心性，世间少有。日后若是再有类似之事，或是有人为难师妹，尽管来找我。在青玄宗一日，我便会护师妹一日安稳。”
　　语气温和，却字字坚定。
　　邱长卿抬眸，撞进他温柔而真诚的眼眸里，心中微微一暖，轻轻颔首：
　　“多谢晏师兄。”
　　阿雪趴在两人之间，一会儿蹭蹭邱长卿，一会儿蹭蹭晏平，小身子惬意地蜷成一团。
　　丹炉内的香气袅袅飘出，与山间清风、草木清香交织在一起。
　　青岚山上，岁月温柔，风轻云淡。
　　雪影入怀，清欢相伴。
　　有人温柔待生灵，有人默默护温柔。
　　这一段平静而温暖的时光，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