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卿记》陌上红尘

17、妖村遇险陷幻境，空间转移入小界 两人一兽继

　　两人一兽继续在秘境中游历，约莫半月有余，沿途虽遇几波低阶妖兽，皆被柳湘以阵法轻松牵制，邱长卿偶尔出手辅助，倒也平顺。这日午后，林间的灵气愈发稀薄，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浊气，柳湘心中微动，手中玉尺轻挥，一道探查阵悄然铺开，语气凝重：“长卿，前方灵气异常稀薄，恐有异常，我们需多加小心。”
　　邱长卿点头应下，指尖凝聚起一丝灵气，警惕地扫视四周，阿雪也在她肩头竖起耳朵，红宝石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密林深处。又前行约莫一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一片简陋的村落出现在眼前——低矮的木屋依山而建，皆是用粗糙的木料搭建，墙壁斑驳，屋顶覆盖着干枯的茅草，村落周围没有任何防御阵法，只有几道低矮的木栅栏，显得格外破败。
　　村落之中，零星可见几道身影，皆是身着粗布麻衣，身形瘦弱，气息微弱，大多是老弱妇孺，偶尔有几名青壮年妖族，也面色蜡黄，灵气萎靡，连化形都显得有些勉强。他们手中拿着简陋的农具，在村口的一小块贫瘠土地上劳作，动作迟缓，脸上满是疲惫与愁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绝望气息。
　　“这里竟是一个妖族村落。”邱长卿轻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怜悯，“看他们的模样，生活得极为艰难，灵气如此稀薄，连基本的修行都难以维持，更别说抵御凶险了。”她自幼研习炼丹之术，心怀慈悲，见此情景，心中不由得生出恻隐之心。
　　柳湘也面露凝重，缓缓说道：“秘境之中灵气本就分布不均，此处灵气稀薄，又无防御之力，想来他们时常遭受妖兽侵扰，日子定然不好过。我们暂且隐蔽身形，看看情况，以免贸然出现，引起他们的警惕。”
　　两人悄悄躲在村口的古木之后，观察着村落中的动静。不多时，一名年迈的老妖族妇人拄着拐杖，艰难地走到田埂上，看着地里枯黄的灵草，忍不住叹息落泪，口中喃喃低语：“灵气越来越少，灵草长不好，族里的孩子连一口灵液都喝不上，再这样下去，我们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邱长卿听着，心中愈发不忍，悄悄从药囊取出几瓶灵气丹与一些培育灵草的药粉，对着柳湘轻声说道：“柳兄，他们太过可怜，我想帮他们一把。这些灵气丹可以暂时缓解他们灵气萎靡的困境，药粉则能改良土壤，让灵草顺利生长，至少能让族里的孩子喝上一口灵液。”
　　柳湘看着她眼中的怜悯，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依旧谨慎：“长卿心怀慈悲，是好事，但我们需小心行事。妖族多疑，我们贸然现身，未必能被他们接纳，反而可能引起误会。不如我们先将灵气丹与药粉放在村口，再暗中观察，看他们的反应，若他们接纳，再作进一步打算。”
　　邱长卿觉得柳湘说得有理，便小心翼翼地绕到村口的木栅栏旁，将灵气丹与药粉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又用灵气在石头上轻轻勾勒出一个温和的符文，示意并无恶意，随后便退回古木之后，与柳湘一同暗中观察。
　　不多时，一名年幼的妖族孩童提着一个破旧的竹篮，蹦蹦跳跳地跑到栅栏边，无意间瞥见了石头上的灵气丹与药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手碰了碰灵气丹，感受到丹丸中蕴含的精纯灵气，顿时眼睛一亮，连忙回头对着村落里大喊：“阿婆！阿婆！这里有好东西！灵气好足！”
　　那名年迈的老妖族妇人听到喊声，拄着拐杖匆匆走来，看到石头上的灵气丹与药粉，又看到石头上的温和符文，眼中满是疑惑与警惕，伸手轻轻拿起一瓶灵气丹，指尖萦绕起一丝微弱的灵气试探，确认丹丸中没有恶意，才松了口气，眼中泛起泪光，对着空气深深躬身：“多谢老天！我族上下，感激不尽。”
　　邱长卿与柳湘本躲在树后，希望等没人就走。没想到妖族孩童笑嘻嘻的转到树后，见此，便只能从树后走出，邱长卿语气温和：“老夫人不必多礼，我辈修士，本就该心怀悲悯，见你们处境艰难，略尽绵薄之力罢了。这些灵气丹你们可分予族中老弱，药粉撒在田里，可改良土壤，助灵草生长，日后灵气也能稍稍浓郁一些。”
　　老妇人连连道谢，又热情地邀请二人进村歇息，邱长卿本想推辞，却见老妇人眼中满是恳切，又想着或许能再帮他们一二，便与柳湘一同跟着老妇人走进村落。村落之中，妖族们见二人前来，皆露出警惕之色，却在老妇人的解释下，渐渐放下戒备，眼中满是感激，纷纷围上前来，轻声道谢。
　　邱长卿看着族中瘦弱的孩童与年迈的妖族，又取出几瓶疗伤丹，递给老妇人：“这些疗伤丹可治外伤与灵气郁结，族中若是有人受伤，可取出服用。”老妇人接过丹药，泪水再次滑落，紧紧攥着邱长卿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
　　柳湘则趁着众人道谢之际，悄悄在村落周围布设了一道简易的防御阵，低声对邱长卿说道：“此处灵气稀薄，又无防御，我布一道防御阵，可帮他们抵挡低阶妖兽侵扰，也能稍稍聚拢一丝灵气。”邱长卿心中一暖，轻轻点头，愈发觉得柳湘心思细腻，温润可靠。
　　二人在村落中停留了半日，邱长卿亲自指导妖族们如何使用药粉改良土壤，柳湘则加固了防御阵，还教了族中青壮年一些基础的自保之术。妖族们对二人愈发敬重，言语间满是感激，原本沉闷绝望的村落，也渐渐有了一丝生机。
　　临近傍晚，二人准备告辞，老妇人却忽然上前，神色凝重地说道：“二位仙长，老夫有一事相求，还望仙长应允。”邱长卿温声道：“老夫人请讲，若是我们能办到，定不推辞。”
　　老妇人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族世代居住于此，灵气日渐枯竭，族中弟子修行艰难，不少人因灵气亏空，日渐衰败。听闻人类修士之中，有能转化血脉、引动灵气的法子，老夫斗胆恳请邱仙长，能否转化为我族妖族？若是仙长肯相助，我族愿奉仙长为主，倾尽全族之力，为仙长谋取福利，护仙长周全。”
　　邱长卿闻言，心中一惊，连忙摇头：“老夫人，此事万万不可。血脉转化乃是逆天之举，不仅会改变我的修行之路，更可能导致灵气紊乱，得不偿失。况且，我修行的是人道丹道，与妖族血脉相悖，强行转化，只会两败俱伤。”
　　老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并未放弃，又苦苦哀求了几句，见邱长卿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只是神色间多了几分晦涩。柳湘心中微动，悄悄拉了拉邱长卿的衣袖，低声提醒：“长卿，小心，这老妇人气息有些怪异，不似表面这般孱弱。”
　　邱长卿心中一凛，正想开口，却见老妇人忽然身形一晃，周身灵气暴涨，原本苍老的面容渐渐扭曲，衣衫无风自动，一股诡异的妖力笼罩了整个村落。“既然仙长不肯应允，那便休怪老夫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老妇人周身妖力涌动，化作一道灰影，指尖弹出一缕黑气，直逼邱长卿眉心。柳湘反应极快，手中玉尺一挥，一道阵法屏障瞬间展开，挡住了黑气，同时大喊：“长卿，快走！她是妖族长老，故意装成老妇人引我们入局！”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那缕黑气绕过阵法屏障，化作一道幻境之光，瞬间笼罩了邱长卿。邱长卿只觉得眼前一黑，脑海中一片混沌，耳边传来阵阵蛊惑之声：“转化为妖族吧，这样你就能拥有无尽的妖力，还能帮到整个妖族，他们都会奉你为主，何等荣耀……”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周身灵气开始紊乱，指尖甚至隐隐浮现出淡淡的妖纹，显然，幻境正在强行扭曲她的血脉，试图将她转化为妖族。柳湘见状，心急如焚，手中玉尺不停挥动，一道道阵法朝着老妇人攻去，却被老妇人轻易化解。
　　“哈哈哈，没用的！”妖族长老阴笑一声，“此乃我族秘术幻境，一旦陷入，除非自愿转化，否则只会被幻境吞噬，魂飞魄散！柳仙长，你若是识相，便不要多管闲事，否则，连你也一起留下！”
　　柳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想要救出邱长卿，唯有强行破阵，可强行破阵，需要耗尽自身修为，甚至可能付出性命的代价。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周身灵气疯狂涌动，全部注入手中的玉尺之中，玉尺发出耀眼的金光，阵纹遍布周身，他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高阶破阵符文凝聚而成，朝着幻境笼罩而去。
　　“以我阵心为引，以我修为为祭，破！”柳湘大喝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周身气息急剧萎靡，显然，强行破阵已经让他遭受了重创。破阵符文落在幻境之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幻境微微震颤，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邱长卿的意识也清醒了一瞬。
　　妖族长老见状，怒不可遏，指尖弹出一道凌厉的妖力，直逼柳湘心口：“不知死活！”柳湘早已耗尽大半修为，根本无力抵挡，只能眼睁睁看着妖力袭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护住长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邱长卿肩头的阿雪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周身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原本小巧的身形瞬间暴涨，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威严，周身空间开始扭曲，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弥漫开来。
　　没人知道，阿雪乃是上古空间灵狐，只是一直未曾觉醒血脉之力，此刻见柳湘遇险、邱长卿深陷幻境，危急关头，血脉彻底觉醒，引动了空间转移之力。白光闪过，阿雪用尽全力，将邱长卿与重伤的柳湘包裹其中，空间扭曲加剧，一道刺眼的白光过后，三人一兽瞬间消失在妖族村落之中，只留下妖族长老气急败坏的怒吼。
　　不知过了多久，邱长卿率先醒来，只觉得浑身酸软，脑海中依旧残留着幻境的蛊惑之声，她连忙起身，寻找柳湘的身影，只见柳湘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显然伤得极重。
　　“柳兄！柳兄你怎么样？”邱长卿连忙扑上前，扶起柳湘，指尖凝聚起温润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他体内，眼中满是焦急与自责，“都怪我，若是我没有一时心软，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柳湘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沙哑：“不怪你，长卿，保护你，本就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们……我们这是在哪里？”
　　邱长卿这才抬头打量四周，只见此处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却异常纯净，与秘境之中的灵气截然不同，周围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古朴的洞府，洞府之上刻着“归真洞”三个大字，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古老气息。
　　阿雪也凑上前来，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邱长卿的手臂，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显然，刚才的空间转移，也消耗了它大量的力量。邱长卿轻轻抚摸着阿雪的脑袋，眼中满是感激：“阿雪，谢谢你，若是没有你，我们恐怕都要栽在妖族长老手中了。”
　　两人一兽休息了片刻，柳湘的气息稍稍平稳了一些，便起身与邱长卿一同朝着那座古朴的洞府走去。洞府门口没有任何防御，轻轻一推便开了，洞府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几把石椅，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与符文，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古朴的玉盒。
　　邱长卿走上前，轻轻抚摸着墙壁上的文字，仔细研读，渐渐明白了此处的来历——这里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乃是上古时期一位散修大拿所留，这位大拿一生未入宗门，孤身修行，最擅长的便是补足修仙者亏空的灵气，无论是灵气枯竭、修为受损，还是血脉紊乱，他都有法子化解。
　　墙壁上的文字还记载着，这位大拿所处的时代，修仙界风气淳朴，修士之间互帮互助、携手共进，无论是人类修士还是妖族修士，都能和平相处，彼此扶持，共同修行，那时的修仙界，灵气充沛，人才辈出，一派繁荣景象。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修仙界的风气渐渐变了，修士们愈发贪婪，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争夺宝物、提升修为，不惜大打出手，相互残杀，甚至背叛亲友、残害同门，原本和谐的修仙界，变得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灵气也渐渐变得浑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繁荣。
　　邱长卿读完，心中感慨万千，轻声说道：“没想到，上古时期的修仙界，竟是这般模样。若是如今的修仙界，也能像那时一样，互帮互助，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纷争与苦难了。”
　　柳湘也面露唏嘘，缓缓说道：“人心贪婪，欲望无穷，想要回到上古时期的风气，难如登天。不过，幸好我们找到了这里，这位大拿擅长补足灵气，或许，我受损的修为，还有希望恢复，而且，这里的灵气如此纯净，也能帮你彻底化解幻境残留的妖力，稳固修为。”
　　邱长卿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她看向石台上的玉盒，轻声说道：“柳兄，我们打开玉盒看看，或许里面，就有这位大拿留下的传承与补足灵气的方法。”
　　两人一同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玉盒之中，放着一卷古朴的绢册与一枚莹白的灵玉，绢册上写着“补灵诀”三个大字，正是那位散修大拿的独门秘术，而那枚灵玉，蕴含着极为精纯的灵气，轻轻触碰，便有一股温润的灵气涌入体内，让人浑身舒畅。
　　邱长卿拿起绢册，心中满是欣喜：“柳兄，有了这补灵诀，你的修为一定能尽快恢复，而且，以后若是遇到灵气亏空的人，我们也能出手相助，也算不负这位大拿的心意。”
　　柳湘看着绢册与灵玉，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虽然此刻依旧虚弱，却眼中有了光芒：“是啊，这一趟虽险，却也算是因祸得福。等我们在这里养好伤，便继续寻找紫花龙角草与林姑娘，早日前往青云峰，与楚兄汇合。”
　　阿雪也在一旁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附和二人的话，云雾缭绕的归真洞内，渐渐有了一丝暖意，而这座隐藏在小世界中的秘境，也将成为二人疗伤、提升的绝佳之地，只是他们不知道，这场因善念而起的遇险，不仅改变了他们的处境，也悄然影响着他们日后的修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