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逐月华追满星》数钱钱

4、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 他用那种嘲

　　第二天睡醒的时候，沈璨毫无疑问顶上两圈乌青。
　　沈璨照了照镜子，厉害的，眼袋肿得都快要和眼睛一样大了。
　　昨天已经把作业写完了，今天下午就要去学校，她的生物钟很准时，之前自己一个人住习惯了。在别人家里，总归是不自在的。
　　手机叮的一声响。
　　下来。
　　又是陈愿。
　　哪怕是隔着屏幕，她都可以想象得出他说出这句话的那副嘴脸。
　　刚刚吃完早饭就上楼了，沈璨现在又下来。如果不是陈愿喊她，她是想在房间里面一直呆到下午，到时候直接去学校的。
　　他已经把校服穿好，黑色的书包放在一旁。茶几上摆着他的作业。
　　沈璨眉心跳了跳。
　　他不会要自己给他写作业吧……
　　当看到那张脸依旧摆出那副理所应当的表情，眼神往上面示意了下，一个字蹦了出来。
　　“写。”
　　“……”
　　沈璨沉默了一瞬，然后看着他。
　　“我高二。”
　　“有什么问题？”陈愿掀起眼皮看她。
　　那上面摊开的物理数学化学，没有一道题是自己学过的。
　　写错了他肯定又要说。
　　沈璨移开视线，打算把作业放到另一边高一点的那张桌子。陈愿伸开腿，踩在茶几边缘，拦住了她的去路。
　　“就在这里。”
　　“太矮了。”
　　他有时候无理取闹能不能有个度？
　　“那就坐地上。”陈愿都没有看她，修长的手指点开自己手机上的游戏“或者，你愿意跪在地上。”
　　沈璨又妥协了。
　　冰凉的地板，寒意从小腿顺着单薄的裤腿，一直侵袭。
　　她握着笔，在那些压根儿不知道怎么做的习题上犹豫着。
　　好一会儿，她还是没看懂。
　　“陈愿，我拿搜题软件了，没学过，不会。”
　　他的眼神从花花绿绿的游戏界面移开，那副模样，像是在说。
　　你怎么那么废？
　　他微不可见地点点头，沈璨想着，可能就是叫自己给他写个作业吧。
　　搜题软件一整页拍出来，她没见过这种题，看了几眼解析，然后试着把简单的题自己在书上写出来。
　　给他写作业还有那么多过程写在上面……
　　这么详细的过程，他老师这不得评个优？
　　一道大题不是很难，沈璨咬着笔，把手机放在一边，正思考的时间。她没有发现身后的游戏声音戛然而止。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整个圈住。
　　什么？！
　　沈璨有些惊恐地往后看，陈愿的脸近在咫尺。
　　他又要干什么！
　　“这都不会？”
　　握着笔的右手被握住，他的手包住了自己的。陈愿坐在沙发上，把坐在地上的她圈在怀里。沈璨不适应地要扶开他撑在一边的手。
　　听到了他略带警告的声音。
　　“嗯？”
　　她收回手，极其狭窄的地方，她整个人都僵硬了。
　　右手被握住，陈愿带着她，一笔一笔的写出那道大题的步骤。
　　他会就会，干什么要这样……
　　沈璨真的好难看懂陈愿的情绪。
　　“知道了。”
　　大题写完，陈愿也没有放开手，他的左手按在习题上，头微微离她脖颈凑近了点，为了看清题目。
　　填空选择题也要握着她的手写。
　　陈愿到底要干什么……
　　呼吸喷洒的热气尽数在她裸露的脖子上。背后能感受到他因为在笑，身体微微有些颤动。
　　“我爸和你小姨正在公司回来的路上。”
　　！！
　　沈璨转过身，挣开他的手，费劲的推开他。
　　他因为重力整个人往后靠在沙发上，看到她气急的模样，心情颇好的曲起手臂放在脑后。
　　她刚让自己远离一点他，门口输密码的声音格外明显。
　　她的心咯噔一下，与沙发上的人对视，他嘴角上扬，目的再次达成。
　　“小愿？”
　　沈璨转过头，撑着自己的身子，又离陈愿远了些，她平复心情面对两个大人看过来的目光，显得很淡定。
　　陈愿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嗯，她说想提前学习高三的内容，我把我的作业拿出来给她看一下。”
　　沈璨跟着只点了点头。
　　他们的目光不再含着猜疑，沈璨眨了眨眼睛。她决定也撒个谎。
　　“我今天想早点去学校，作业太难了，约了同学他给我讲讲。”
　　“交流交流是挺好的，那你中午在外面吃？”
　　小姨的目光看着她，沈璨顺着杆子爬。胡玲本来就不是很想要她出现，她现在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胡玲不同意才会怪。
　　“我等着到学校里面吃。”
　　陈光德摘下手表，一旁的佣人给他接住。他从自己钱包里面拿出一张卡。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今天出去，叔叔请你和同学吃。”
　　胡玲的脸色有些僵硬，她讪讪笑道：“我给过她了，你怎么回事……”
　　那颇为嗔怪的语气拿捏的刚好，胡玲惯会用这种手段了。
　　“一点小钱而已。”
　　但是沈璨没有接，她摆摆手拒绝了。
　　“小姨给我的就够了，谢谢叔叔，那我先走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清楚地感受到身后有人跟着。
　　她先是听见那熟悉的嘲笑声，清冽的嗓音随之响起。
　　“装什么？”
　　沈璨不予理会，一直到二楼的平台，陈愿突然把她拽住，她不得不停下来。
　　“这么早去学校，沈璨，你以为这样就躲得掉我吗？”
　　她的小心思被拿捏得一清二楚。让她诧异的是，他刚刚居然没有在他们面前拆穿自己。
　　“没装，我真的约了人。”
　　一定是和陈愿呆久了，她居然也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哦，那你业务还挺繁忙。”
　　她试着抽了抽自己的手臂，陈愿握得太紧，她挣不开。
　　“沈璨，我说过了，如果你……”
　　又来了又来了……换来换去，这段话永远都不会变。沈璨第一次打断了他。
　　“我不要。”
　　第一次被沈璨打断说话，陈愿先是一愣，然后不悦地皱起眉头。
　　又用那种嘲讽的眼神看他，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姿态，睥睨着他看不起的每一个人。
　　“我发现你从来摆正过自己的位置。”
　　“你以为你拒绝得了？沈璨，你凭什么认为你的想法很重要？”
　　昨天，他说了一样的话。
　　她不需要他大发慈悲地怜悯自己，如果他做慈善的方式就是，就是一口一个取悦我，天天挂在嘴边的话，她想，她的确不需要。
　　沈璨并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因为说了没用。
　　“滚出去也好，我看着烦心。”
　　那真的太好了，希望他每次看到自己都觉得烦心。看不到对方，这样，他也开心，自己也开心。
　　沈璨一被放开，赶紧跑回三楼，进到自己的房间，拿上书包赶紧走。一点都没犹豫。
　　陈愿的眼神幽幽的，他在三楼阳台外，看向沈璨走向院子里面的自行车。在用目光看着她骑行远去。
　　明明穿着青春洋溢的校服，但他此刻就是连笑都显得不符合，今天那么大的太阳，阳关在阳台上倾泻着。
　　陈愿撑着栏杆，站在这里，看向院子那个秋千好久。
　　半晌，他收回视线，笑得有点自嘲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