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味竹马》陈柳絮

21、第 21 章 别感动的哭

　　这一夜，林霏睡得不太好，乱七八糟的梦做了一整晚。

　　先是父母从民政局出来拿了两张红本本的离婚证，然后一南一北的走向两个方向。她追上这个便追不上另一个，最后两个都没追上。
　　然后又是穿着皱了的衣服去学校，蓝姗一脸幸灾乐祸的在一旁取笑她。

　　诸多不顺意全都汇聚在了一个梦里，让她喘不过气来。

　　“霏霏，起床上学了。”

　　林霏猛地睁眼，摸起枕头下的手机看了一眼，才五点二十分。
　　一颗惊魂未定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父亲已经开始在厨房忙碌了，吸油烟机嗡嗡直响，应该是正在做早饭。

　　林霏心里藏着事，往日最喜欢睡懒觉的人今天早上倒是丝毫没了困意。
　　她趿着鞋子走出卧室，就看到林父将前一天晚上吃剩下的菜回锅热了一下，匆忙端上餐桌。随即又马不停蹄的走向阳台方向：“霏霏，你校服呢？爸爸拿出去给你烫一下。”

　　这么早，外面有干洗店开着才怪呢。

　　林霏刚要说自己借到了校服，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她顿时撂下筷子跳起来：“我妈回来了！”
　　林父也忙放下手上的东西，走向门口。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却是时序。

　　他单肩背着画材包，今天难得没像是被蜘蛛精吸干了阳气一样，还给自己扎了个利落的小辫子。
　　见父女二人一脸期待又震惊的望着自己，时序自来熟的打招呼：“早啊伯父，我来给小妹送校服。”

　　林恩这才反应过来：“这么早就麻烦你过来送衣服，外面冷不冷，快进来暖和暖和吧。”
　　“吃早饭了么？来一起吃一口吧，正好一会儿你俩一起去上学。”林恩摘掉围裙，转身开始数落林霏：“你看看你哥，早早就给自己收拾好准备上学了，你脸还没洗呢吧。”

　　没洗脸就坐下吃饭的林霏丝毫没有悔改之心。

　　时林两家住得近，平日里互相做客也是常有的事。
　　是以，时序也不眼生，进屋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将画材包放下，转身跟进了厨房：“伯父我自己来吧，真是好久没吃伯母做的菜了，还有点儿想呢。”

　　林恩正好急着出门熨衣服，便将碗递了过去：“你和霏霏先吃吧，正好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们两个看着点时间，别来不及坐校车。”
　　“放心吧，不会的。”时序道：“伯父慢走。”

　　房门开了又关，林恩的脚步声渐远。
　　二人坐在饭桌前，林霏将两盘菜向时序的方向挪了挪：“你怎么来这么早啊。”
　　“不来早点，怕有人没校服穿哭鼻子。”时序声音里带着笑意，起身拎起放在画材包旁的手提袋递过去：“看看吧。”

　　林霏已经隐约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手提袋落在怀里，里面果然是叠的平平整整的校服，衣服上还带着清新的皂角香味，丝毫不见昨日的褶皱。

　　“哥！你给我熨的吗！”林霏惊喜的拿着校服翻来覆去的看：“你也太厉害了吧。”
　　时序弯眼笑道：“所以说，以后有事先和我说说，说不定我就有办法呢？别急着哭鼻子。”
　　“你快忘了这件事吧！丢死人了。”林霏将最后一口饭扒进口中：“我去换衣服，哥你慢慢吃。多吃点啊！”

　　换好校服拎着书包走出卧室，时序已经洗好了碗，正抽了两张厨房纸倚着门框擦手。
　　林霏风风火火的冲进厨房，从冰箱的保鲜层里拿了两盒牛奶，递给时序一盒：“走了走了，上学了。”

　　这几天本市开始供暖，清晨起了霾，夹杂着寒气隐约有些呛人。

　　二人站在等校车的路边，一人拿着一盒牛奶，不紧不慢的吸溜。
　　林霏双手藏在袖子里，外衣拉链拉到最高藏住了下巴，冷牛奶划过喉咙后猛地打了个激灵：“早知道热一下再喝了。”
　　“我去给你买杯热豆浆？”时序伸手去接奶盒，便听见两声吸管吸进空气的声音。
　　林霏摇了摇盒子：“喝完了。”

　　时序只好快吸了两口，拿走了二人的空奶盒，丢去一旁的垃圾桶。
　　交递的时候，二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那手指很凉，让林霏不由自主的想起昨天晚上，他伸手给自己擦眼泪的样子。

　　想起他低着头时，瞳孔里温绻的光，想起冰冷的手指擦过眼角的触感，想起他安慰自己的时候总是喜欢拍拍她的后脑。
　　他清瘦的手腕突出的那块腕骨很好看。

　　林霏用袖子捂着耳朵：“哥，你手怎么这么凉啊？”
　　“有么？”时序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抬起手动了动手指，将手伸过去：“我试一下？”
　　林霏将手从袖子里挤出来，握了下他的手指。

　　恩，果真是暖的。
　　时序心想。

　　……

　　上午第一节就是老庞的课，讲昨晚的作业。

　　老庞将选择题答案板书在黑板上，伸手一敲。
　　“先对一下选择题，对八道题以上的举手。”

　　昨天的化学作业，林霏直接copy的宋培臣的劳动成果。方才一对答案，十道题竟然对了九个半！
　　唯独倒数第二道多选题少选了一个选项，但也能得一半的分。
　　好家伙，学霸就是学霸！
　　就算是每天睡觉摸鱼打游戏，也不影响他戴着化学的王冠发光发热。

　　班级里几个学生稀稀拉拉的举起手。
　　老庞环视一圈：“宋培臣，对了几个？”
　　“九个半。”宋学霸后靠着椅背，两根手指夹着根中性笔举了举手：“老师，第九题B选项我觉得是有问题的……”

　　师生唇枪舌战了十分钟，林霏将内容听懂了七七八八，最后得到了一个结果。
　　第九题的题干描述不严谨，否则宋学霸直接十道题大满贯！

　　果然，人与人的智商天生就有参差。
　　宋培臣是珠穆朗玛峰，林霏就是塔里木盆地！

　　一直到下课，她还沉浸在全世界只有自己听不懂化学的悲伤氛围里。

　　宋培臣去教室前的饮水机接了水回来，一屁股坐在林霏的桌子上：“用不用大哥的友情协助？”
　　“如果可以，我更想直接接手你的脑子。”林霏合上课本：“人不努力一下，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废的。”
　　学霸：“觉得自己太废是因为还不足够努力，这一点你可以学学你未来嫂子。”

　　林霏：“？？？”

　　学霸拎着水杯倚着桌子，向后排抬了抬下巴。
　　林霏回头，蓝姗正低头将颜料逐一挤在颜料盒里。

　　往来的同学好奇的凑头过来：“蓝姗，艺术生是要开课了么？”
　　“早着呢，今天要先去试听一节，我就先准备了点儿东西。”蓝姗道：“有备无患。”
　　她将颜料盒逐一扣上小盖，装进颜料包里。想了想……又将和画板放在一起的素描纸拿出来，放进了桌肚。

　　宋培臣双脚落地：“林废废同学，你还是好好学习吧，靠男人房倒屋塌，努力学习才能光宗耀祖。”
　　“？？？”林霏一脸无语：“怎么，学霸光环罩不住你了？”
　　宋培臣：“本鉴茶大师给你一句忠告，比心眼儿，蓝姗至少甩你两条街。”

　　林霏第三次沉默了。

　　她没懂学霸的意思，也没纠结的去猜。
　　不过两节课之后，她便知道了答案。

　　蓝姗在空间里发了一张照片。

　　少女比着剪刀手对着镜头微笑，脸颊上沾到了一点颜料，衬的人俏皮可爱。
　　照片还照到了时序大半个身子，他戴着眼镜坐在画板后，托着颜料盘的手手肘抵着屈起的膝盖，安静又温柔……
　　上面配了一行字：“本以为画材都准备齐了，却忘了最重要的素描纸，感谢时序学长匀给我的纸吖(*^▽^*)”

　　……

　　放学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米月宁早早给她发了消息，说晚上要和体委一起出去吃饭，让林霏不用等她。
　　林霏早已经习惯了米月宁阶段性的见/色/忘友。

　　坐下好一阵，时序才踩着发车时间上车。
　　林霏站起来招手：“这儿！”
　　时序看了一眼她的身边，将画材包放在了前排的空位上：“小米同学没来呢？”
　　“她今晚出去玩了。”林霏歪在座椅靠背上：“我上一天课，人都要瘫了，她竟然还有力气出去玩，我真是大写的佩服。”

　　不过想一想，爱情和作业同时放在面前。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是去追求爱情的。
　　更何况还是不会做的作业。

　　时序画了大半天的画，也觉得骨头都要散了。
　　他递了一边耳机递给林霏：“听么？”

　　耳机里播放的是一首节奏舒缓的外语歌，这首歌放完，第二首也是外语歌。
　　林霏听不懂内容，只能跟着听个旋律。
　　校车开得摇摇晃晃，她听着听着，倒是多了几分困意。

　　昨晚十二点多才睡下，早晨五点就起来了，满打满算都没睡上五个小时。
　　她困得眼皮打架，想想二十几分钟就能到家了，眯一觉又很不值当。
　　林霏揉了揉眼睛，打算把耳机还给时序。一偏头，身边的人已经倚着座椅靠背沉沉的睡了过去。

　　十几岁的少年，虽然身子还很单薄，但喉结已经微微凸起。
　　时序的头微微歪向林霏的方向，黑色的外套更衬的白色耳机线分外醒目。

　　路灯的光晕时而映入车窗，又随着车辆的前行向后退去。
　　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光亮，他藏在眼皮下的眼珠微微动了动，似乎随时都会醒过来。

　　她没睡满五个小时，困得眼皮打架。
　　那时序呢？
　　他把她的校服拿回家，连夜打理好了褶皱，又早起给她送了回来。

　　昨天一晚上，他睡了几个小时？

　　这一条街区住宅多，红绿灯也多，基本上开几分钟就要停一次车，导致时序睡得也很不安稳。
　　林霏想要靠过去，让时序靠着自己的肩膀眯一会儿。
　　想一想，还怕吵醒他。

　　就这样纠结了十分钟，校车到站了。

　　林霏轻轻推了推时序，放低了声音：“哥，下车了。”
　　“恩？”时序睁眼，眉眼中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怠：“不小心睡着了。”

　　他卷好耳机线，背上画材包，长腿一跨下了车。冷风一吹，困劲儿顿时散了七七八八。
　　时序单手插兜，向后招手：“过道。”
　　林霏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一脸真诚：“哥，你昨晚都没怎么睡吧。”

　　时序：“还行，中午补了一觉。”

　　林霏自行脑补了一下时序缩在画室里，背着老师打盹的卑微模样，心里感动之余还多了点儿愧疚。
　　她憋了好一阵，想说几句感谢的话。
　　最后还是把那些肉麻的词汇咽了下去，只剩下一句：“谢谢。”

　　马路的两侧是花花绿绿的便利店和饭店彩灯，时序顶着一张被映的五颜六色的脸：“别感动的哭鼻子哦。”
　　“你最好忘了这件事……”林霏：“刚积攒起来的感动没了，甚至有点想杀人灭口。”
　　时序抿着嘴唇，悄悄偷笑。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