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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面条 我下班后步 ...

  •   我下班后步行穿越大桥时,看见了K。我们已经多年不见。我其实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她,她就像是书里夹的卡片,突兀得没有可能出现在我人生之书的任何章节里。

      或许是我长长的凝视催动了某种冥冥中的力量,在夕阳完全没入海平线之前,K恰好回头。她看上去和上次见面有了很大变化。我记忆中的K总是留着简单的长发,或许是因为她懒得剪头,或许是因为她喜欢长发,可现在的她却剪了刚到脖颈的短发,做了前段时间流行的克莱因蓝挂耳染。她看上去利落,飞扬,洒脱。或许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感觉。毕竟,从前她长发时我也一直觉得她利落,飞扬,洒脱。没准就是这种气质让我时隔多年依然认出了她。

      “Hello!好久不见。”K朝我走来,利落大方地和我打了招呼。

      后来就是朴素的寒暄了。我们默契地沿着桥慢慢走着。我知道,我俩都心知肚明,过了桥就是一个繁华的商场,我们会到那儿共进晚餐。带着海的气息的风穿过她的发丝,擦过她的脖颈,朝我袭来。

      我在青少年时期突然对建筑有了浓厚的兴趣,最痴迷的就是桥梁,之后就顺理成章地学了相关专业,然后毕业,从事了现在的职业。虽然常常加班,薪水相对工作量来说也偏低,可我的的确确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时过境迁,少年心境逐渐磨灭。可至少下班后,能走过这座桥。晴天时,它温暖明亮,雨天时则略显寂寥。偶尔按时下班,能看见它在夕阳中热热闹闹的样子,加班赶工天黑回家时,路灯像是散落在海上的珍珠,也把它点缀得煞是好看。这座桥就像是我的咖啡,每次走过这座桥,心底都涌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福感。而我能想象出的世上最浪漫的场景,就是在夏日,橙红暮色铺天盖地,和自己的恋人手牵手,慢慢走过这座大桥,感受海风的触感。可惜单身多年,这个美好愿望从未实现。

      现在虽不是夏日,倒也称得上温暖。K虽不是我的恋人,更没有手牵手,可桥,暮色,漫步,海风,都有了。和K这样松弛地走着,我内心竟有种愿望以一种不是自己期待的方式实现了的错觉,甚至还要更奇妙些。毕竟我一直相信,最终我一定能和一位尚未出现的恋人如此情此景般走过这座大桥,至少一位。可我从没想过会和K一起走过这座大桥。所以当我和K慢慢走着时,只有时不时擦肩而过的海鸟才能将我从巨大的不真实感中拯救出来。

      如果人总是诚实面对自己,我会承认K对我来说是非常独特的。或许学生时代的我也对K有过隐秘的心动,但我想那并不是恋爱之类的感情。于我而言,当某个人的身影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时候,那大概就是喜欢。大学时期的日常生活里我从未想起K,毕业后更是十年如一日地不联系,年复一年地遗忘K。可我知道K对我有着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当K出现的时候,我的世界里就像只有K。我有过不少喜欢的女生,也还会有不少喜欢的女生,但只遇见过一个K。

      K的长相其实普普通通,但就是在人海里十分显眼,像是有什么别的东西能将她从其他人里剥离出来,这种别的东西甚至能穿越照片。就像旁人的躯壳忙忙碌碌,而她只有完全袒露的灵魂。不过,或许这主要源自我自己的想象。毕竟我曾拿大合照旁敲侧击地问过不认识K的人里面哪个女生比较引人注目,结果哪怕让他们选五个十个,也没人注意到K。

      我也曾假装不经意地和其他同学提到过K,大家都神情古怪,就像K已经跳出正负面评价体系,是一个人群中的异物。可我不介意,毕竟我知道,我也是人群中的异物,只不过比K更擅长伪装成正常人。我记得当我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向小伙伴表达我对桥梁的热情时,小伙伴像是在看什么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疯子。我学会了收敛,并把这当成了某种诱捕器。我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每当遇到我觉得可能是我的灵魂伴侣时,我都会假装不经意地透露一点点的热情,然后在心底默默地期待着对方的反应。可惜的是,或许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有灵魂这么个玩意,又或许正如我藏起自己的灵魂,旁人也藏起自己的灵魂。总而言之,我从未遇到钻进我的诱捕器的人,对方大都兴致缺缺,有的则投来了一些藏着嘲笑的玩笑。

      可K从没嘲笑我的热爱,她像是世界上最包容的人,却又像是世界上最冷漠的人。或许正是这样的感受,使我明明在那之前从未和她攀谈,却在第一次机缘巧合搭上话的那天强烈地希望将我的一切对着她和盘托出。

      她表现得文静友好,平易近人。但我看见,当我终于忸怩地说出自己喜欢桥梁时,她眼中迸发出了极具侵略性的火焰。我脑海中像是有根弦突然崩断了,长久被压抑的热情似岩浆般喷涌出来,我给她看了我旅行时拍的各式各样的桥梁,讲了自己看到桥梁时的心潮澎湃,以及不同的桥带给我的各种感受。我还讲了现在面前的这座大桥,以及我关于它的浪漫想象。

      她看着这座大桥的照片时目光流露出真诚的笑意,说道:“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长,悬索桥倒确实感觉和周围环境更合。这十多亿花得挺值。”

      “你也喜欢桥梁吗?”我感到肾上腺素在我的血管里叫嚣。

      “倒没有。”K摇了摇头,笑了笑,“刚好知道一点。”

      她的眼睛专注而认真,我想天底下不会有人不想拥有从这样的一双眼睛中浮出来的眼神。可我也清清楚楚地看见,那眼神的底色是无尽的苍凉和淡淡的厌倦。

      “可能不是个正常的爱好哈哈哈。”我冷静了下来,开始懊恼于自己的过度热情,靠自嘲来掩饰过分激动后把对方错认成同道中人的尴尬。

      “不存在的。”K语气突然变得极其认真,甚至隐隐透出几分与外表形成强烈反差的锐利,“我并没有看见它作为爱好在地位上有别于金钱,权力,健身,乐器,画画,摄影,看书,听歌,编织,插花这些其他爱好的合理理由。”

      在那一瞬间,我明白了K与我是截然不同的人,她眼中看见的是事物间的秩序,而我的世界里充斥着各种绚烂的感受。我们注定无法真正互相理解对方,即使我有时也怀疑真正的理解是否存在。然而,她脑海中的规则虽然散发出如铁丝网一般冷酷无情的气息,却宽松到能漏过我所有色彩斑斓的感受。对于这一点,我始终心怀感激。

      其实真要讲来,我与K并没有过多交集,那有限的相处片段却给我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让我时至今日仍然清晰地记得。

      在大学第三年里的一个平凡的傍晚,我收到了K的短信。虽然我和K在第一年时是同学,可班级人数太多,大家的生活又各有重心,加上我和K都不是外向的人,不如说我们都对社交场合抱有天然的畏惧,我和K甚至都不是点头之交。由着同学的缘故,我和K都静静躺在对方好友列表里。或许应该这么说,我静静地通过减小存在感来窥探K的生活。我有时甚至怀疑,K并不能记起我就是列表里那个毫不起眼的名字,毕竟K对他人并没有任何窥探的欲望。总而言之,当我收到K的短信时,我几乎可以确定这是一个意外。

      “你在哪呀?都联系不上你。晚上作业就要交了。”

      我细腻而敏感的神经突然间好似捕捉到了这条短信中似有若无的暖昧氛围。我的脑海中浮想联翩。平时的K,虽然偶尔也乐于助人,却透出冷漠的底色,走起路来缓慢却坚定,目光流转在各处,却从不在谁而停留。或许我是有病了。我想象中的屏幕那边的K,此时褪去了印象中的冷淡,心中有些急切却又不舍得过分责怪对方,只如少女般嗔怨道:“你去哪儿了呀?”

      想象的画面逐渐消散,我礼貌回复:“你好!你应该是发错人了。”

      几秒后K回复了:“抱歉,打扰。”

      我想我没病。现在,想象中的K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淡气质。

      我打开年级通讯信息表,迅速扫了一眼。我想,K本来要联系的是G。G的学号刚好在我的后一位,K大概是情急之下看错了行。

      我像是不小心窥见了K的秘密。

      据说,人生会以它自己的方式详略得当。这话的出处已无从考证。可我也并不知晓这短短几分钟为什么会在我几十年的人生中变得如此详细。或许人生只不过人生,而详略得当也不过是人的某种不切实际的期望。

      后来,临近毕业时,我又偶遇了K。其实是K先认出了我,招了招手,我和K寒暄了几句,走在了一起。K看起来也很闲,我自然地邀请她共进晚餐,而K欣然应允。我们随意地走进了一家西班牙餐厅,或许是工作日的缘故,店里人并不多。

      K把菜单推给了我,我知道,这是在让我演绅士。我尽心尽力地点好餐,交给了服务员,随后和K开始闲聊。

      正如我所说,K是个底色极其冷淡的人。在毕业时节,大家往往约上两三好友,在校园的各处合影,举杯到深更半夜,竭力攥紧最后一丝青春,像明天就要步上未卜之路一样准备以后的盘缠。人们常常怀念这段青春,怀念着怀念着,用来怀念的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比青春本身要长。想想一个人用四五十年怀念短短四年的时光,我不禁想发笑,但又觉得或许不应觉得可笑,对很多人而言,只有那几年像是真正活过。

      可K却在忙忙碌碌的人群中东张西望,无事可做,很是显眼。她告诉我,她和几个小伙伴拍了毕业照,也和朋友们约了饭,甚至到校园里到处走了走,甚至在树底下躺了整个下午,感觉已经没什么可做的了。我在她眼中并未看见离别带来的苦痛,相反,却有一种对明天的期许。我有时会想,或许K从未真正活过,又或许她一直在努力地真实活着。

      不知不觉间,菜都上了,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整张桌子。我在后来也试验了许多年,觉得金钱还是这样挥霍才快乐。我为K点了一杯橘子汁,砂糖橘的果肉浸在其中格外可爱,味道想必很不错,因为我看见K在大口啜饮时眼睛透出了真实的笑意。

      K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大方地笑了笑,说道:“上次的事不好意思。”

      我心脏有些颤动,仿佛在发出微小的嗡鸣。是我多想了,K不擅交际,认识的人少,且能考进这所大学说明至少记性不会太差,这么一想,K确实不太可能不记得我的名字。

      “哈哈没事。”我打了个哈哈掩饰自己的尴尬,又试探道,“后来解决了嘛?”

      “解决了哈哈。对方做实验去了,出来才看手机。后来卡着最后几分钟交上了。”K笑道。

      “不错。”我挖了一勺海鲜饭送进嘴里,这样就暂时不用直视K的眼睛,“是G吗?”

      我看见K点了点头。

      “当时是对他有好感吗?”我喝了口柠檬味气泡水,假装若无其事地问道。

      K露出了一个别扭的笑,仿佛快乐里掺杂了一点痛苦,“可能有一点?”

      “当时没试着发展一下?约出来吃吃饭,平时聊聊天,很容易就能成的。”我故作轻松地说道。

      K思索了一下,似在回忆,最后有点艰难地开口了:“总有这样那样的不巧啦。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而且你看,大家有的时候就像疯了一样,一旦有点好感呢,就想方设法在一起,厌烦了又分开,或者毕业了就顺理成章似的各奔东西。可我总是想着,在一起也不是什么最终结果呀。如果没有把对方放进自己的未来里,在一起和维持现状又有什么区别呢?一旦这样想了,就更没有动力去联系了。”

      我明白K执着的是意义,也明白K已经发觉一切其实都毫无意义,可不知为何,我仍然不太愿意看见K早早地过上悲观的人生。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至少过一小段积极的人生,这样好歹余生还能充满希望。

      我开口了:“其实,结婚也不是最终结果呀。”

      这话似乎逗乐了K,她笑得发抖:“是的呀。你说得对。”

      她笑完了,继续说:“可是,这个世界上,满满当当的全是人呀。光是同个专业,就有几百号人啊。凭什么在并不完全互相了解的情况下,对方就要选择我呢?”

      我常常觉得,K看待自己的视角有很大问题。我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K呢?

      “不试怎么知道呢?”我好像很笨嘴拙舌。

      “嗯,所以最大的问题是,我自己的未来过于单薄,放不下另一个人。”K无奈地抬了抬眉。

      我有时不免怀疑,是否未来确如K看见的那样脆弱灰暗,不堪波折呢?我看见许许多多的人,他们肆无忌惮地相爱,做一切疯狂的事,仿佛前路对他们来说轻轻松松,虽然他们大部分人的前途甚至不如K的那样光明。究竟是他们过于愚昧,看不见未来路上的风雪,还是K过于消极,给自己的未来想象了无数苦厄呢?可或许何种评价都有失公允,人生中的变数太多,没人能保证怎样能安稳度过一生,多乐观或多谨慎都无可非议。

      我想,K或许是害怕失去,因此不努力去得到。当时的我察觉到了微小的怪异,可从逻辑上并没看出错处。而多年以后再回忆起,我终于明白了一直藏在自己心中的反驳。因为无论K积极或是消极看待一切,无论K认为自己是不是得到了,她都确确实实得到了,也终究是失去了。

      “你和他合影了嘛?”我想,哪怕无法成为恋人,能留下点什么用以怀念也好。

      K慢慢地摇了摇头,似有一分茫然,“并没看见他。”

      我一时语塞,又听见K继续说:“没看见的话,说明没有顺利毕业吧。”

      我也沉默了。我实在是不知道,这种狗血的事为什么要发生在K身上。又或许,狗血之所以被称为狗血,就是因为这种小概率的倒霉事件看似戏剧性,却平等地参与了每个普通人不凑巧的人生。

      “他知道你要走了吗?”我不知道我的声音是否在颤抖,希望K没有发现我的异样。

      K摇了摇头,眼神有几分涣散,“谁知道呢。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对他来说,会有什么差别吗?”

      没人知道。只有G知道。或许G也不知道。我并不了解G,并不知道G如何看待K。可我一直有个理论,或许,人与人相处产生的吸引力是相互的。而能让迟钝的K承认“可能有一点”的吸引力,我想那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微弱的相互作用。G甚至有可能会讨厌她,但一定不可能在知道她要走了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

      更何况,如我曾经读到的那样,一个人很难纯粹地爱一个人或是恨一个人。我毫不怀疑会有人知道此生再不会见到K后觉得心情舒畅甚至高兴地多吃了两碗米饭,也毫不怀疑或许在某个深夜,同一个人会突然为这份彻底的失去而号啕大哭。

      这就是我关于K的回忆了,像是对人生的走向毫无影响但又实在精彩的插叙。

      而此时K正在我面前,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想去世界尽头”。

      我打趣道,“在我看来,世界像是个四四方方的桌布。可你一说世界尽头,就变得狭窄了起来。”

      “像是一根面条,只能想想是往前走还是往后走。我好想回头看看,可它太窄了。我的头卡着,身子也卡着。呼吸都困难,回头也基本不可能了。我只能记住他的眼睛,记住那里面柔和的光,然后拼命往前挤,生怕一下脱力就被卡死在这儿。”听她描述,人生真是相当惊险。

      “可世界尽头有什么呢?”我还像当年那样随心所欲地问K一切问题。

      “不知道啊,就是想去看看,希望有自由吧。”我看见K眼里流露出孩童般的天真。

      “或许也有他呢,命运不会让有情人分离。”我依然劝慰道。我依然希望K心中能多多少少有些希望。

      “要是让有情人分离,那就应该遵循天命是吧?”她笑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是百口莫辩。

      “不会再有他了。等我到了世界尽头,或者等我不想去什么世界尽头了,估计他孩子都能打酱油了。”K听上去像是开玩笑,又像是有一丝认真。

      “那或许会有像他的,或者不像但合你心意的。”

      “不知道,感觉心消失了,什么感情都像是硬挤出来的水,情啊爱啊的,一下子都蒸发了。有的时候觉得也正常,我也不再年轻了。有的时候又觉得,或许心留给他了,毕竟那个时候我也确实挺丢三落四的。”K眼睛亮亮的。我觉得K是个大骗子,她什么时候有过心啦?

      “有的时候确实挺想见他一面的。什么深更半夜隔壁传来欢愉的呻吟声的时候啦,境况不佳希望有什么人能突然出现把我拯救出来的时候啦,看到摄人心魄的景色希望奇迹出现的时候啦。可又想到,见了要打招呼吗,要聊些什么呢,要问对方单身与否吗,要是对方结婚了要转身就走吗。这么一想就觉得太麻烦了,还是别见了。就这样一直期待某天能偶遇就好啦。”K像是在开玩笑一样,“或许有一天,我会去他家乡看看,没准在什么地方能刚好遇到呢。”

      “要是人生能重来就好了。”我作出无谓喟叹。

      “何必呢?那个时候无法面对自己的喜欢,也无法面对别人的赞美,是个从头到脚都别扭的人啊。那样的我有什么好的呢?我宁可像现在这样,能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喜欢,也能坦然面对他人的目光。再说,又有什么可重来的呢?我当时选了那个最好的前途,且我当时就知道那个前途里没有他,现在该得到的已经得到了,有什么资格想要不该得到的呢?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呀,再来多少次,我也还是这样的人。”

      “那要是一直忘不了怎么办?”我开始担心眼前这个女人的未来,她似乎一直不管不顾地往前走,又似乎一直在原地踏步。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就算忘不了,那也是我的命运。”

      是吧。我想,或许由始至终K都不需要我来担心,她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脚下的路,并愿意承受相应的代价。而我像个冒失鬼,总是不明不白地担心她在自己选择的未来里会过得不好。

      我在毕业后,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一个学妹,恰好是G的亲戚。当然,他们应该是不知道我知道G的。学妹有时抱怨家里的烦心事时偶尔会提到G。据我所知,G也一直没有结婚,家里安排的相亲倒是场场都去,只是总原因不明地心不在焉。如果想更符合HE美学的话,或许,在那段繁忙又闲适的时光里,他们曾经互相暗恋,又一直在之后的人生里对彼此念念不忘。而我只能默默为他们祈祷。或许如K所说,有一天她去了他的家乡,两根面条缠在了一起,两人重逢,一切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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