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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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明白穹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到底从何而来。
只有黑袍人的行动凝滞了一瞬，但显而易见，夺取火种在他心里更为优先。因而他也完全没有收敛自己攻势，袍子在不知从何而来的风中猎猎作响。
黑色扭曲的长剑被覆盖着手甲的手掌紧紧抓住，仿佛不可放下的支柱。
“卡厄斯...”星因为之前的交谈意识到了穹在指什么，但是这个猜测未免太过骇人，甚至她都不敢肯定自己的推断是否正确。
已知卡厄斯兰那是白厄曾经用过的名字，而穹又在这个名字前面加上了刻法勒的后缀。
星觉得自己还是停止思考吧，知道太多会引来古神注视的。
手中的羽毛笔随着她的心意在空中轻轻挥动，写出的字符仿佛生出神志般直冲着小黑而去。
穹趁着黑袍人被牵制住，再度扔出链刃。缇安，一定不要出手啊。自己的行动一定要比她还快才行！他感觉稍微恢复的生命力又迅速从身体里流失...来不及了，速战速决。
黑袍人带来的压力如阴影般笼罩着在场的每个人。
遐蝶幻化出巨大的镰刀，紫色眼睛的竖瞳在上面滴溜溜打着转，显得不详又恐怖。死亡的浪花拥簇着她，不停留地缠上那人的脚踝。
泰坦手边没趁手的武器，但这树就是祂的身体，使用强化过后的枝条对她倒是得心应手。
缇安几次想冲上前去，却被迷迷拦下。
“不要冒险啊，小缇安。”她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试图安抚因为无法帮上忙而越来越焦躁的缇安。
而黑袍人面对几人的攻势居然没有丝毫弱势，反而又愈战愈勇之感，泰坦也隐隐感觉到了棘手。
穹心底算着数，时间应该够了，他应该能顶上缇安这次用的百界门了。
用银狼的技术他不确定能否让小黑找到回来的路，但是火烧眉毛他思索不了这么多。
巨大的裂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黑袍人的背后，遐蝶和瑟希斯心领神会，合力把他往里面丢。
穹也没心软，反正孩子死不了就是还能活，几步助跑就往动弹不得的黑袍人心口一踹，让他彻底失去平衡倒入未知空间。
“银狼，把他落点调到斯缇科西亚。”
“丢得可真远...你还挺狠得下心。”
这下不是错觉了，星惊愕地往四周观察，她真的听到了银狼的声音。
“咳。”确认盗火行者没有回来的可能，穹彻底脱力瘫坐在地上，一副放弃治疗的样子。
星扑过去，却碍于伤口太过骇人不敢去触碰他，只得虚虚扶着他的肩膀，“我们现在立刻回奥赫玛找风堇！”
“算了吧，星。这具身体的构造我还没和你说吧。”鲜血根本没停下来的趋势，壳子的崩坏还在继续，穹在心底祈祷自己还有说完“遗言”的时间。
“记忆是外壳，智识是逻辑，而构成骨架的是毁灭。”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完整带着这具交易品回去，能用则用，“不用担心，回去以后我不会出事。”
“你和那刻夏到底在树庭干了什么？”到底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只是三天不见就...星想起了离别前的话，该不会他压根不打算回来。
“那刻夏”走了过来，略微一打眼，便知道穹这具身体的能量走向和祂所见过的不一样，不过理性一向善于求知。
“让吾试一试吧。”祂分出一丝神魂试图尝试像修复那刻夏灵魂那样，却被里面充斥的力量破坏殆尽。
红色的血液渐渐减淡，而流出的血液变成了金色。并不是身上沾染的血液，而是切切实实从穹的体内流出的血液。
“不要相信来古士。”穹靠在星怀里，他的手指开始僵硬，变得冰冷，“逐火之旅..”
他迟疑了一瞬，“再创世是一个谎言，不要让火种被黑潮夺走。我信任理性，给祂们时间吧。最初的智种已经诞生，祂带来的答案决定翁法罗斯的未来。”
星被爆炸般的信息量冲昏了头脑，穹他在说什么，为什么他的血液会变成金色，滚烫的金血沿着她的手掌下滑，那是同毁灭一样的颜色。但他绝对不是黄金裔，难道是受了毁灭的影响...等等...
毁灭的影响，她不可置信的望向身边的遐蝶和提宝，黄金裔...会像她想象的那样吗。
“找到死亡半神，星....在坠落一刻你便已经死亡，你需要祂的帮助。”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这具身体里还有我最后的答案，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的身影变成了黑红色的方块流动、在充斥着血腥味的空气中散去。
星徒劳地向空中四散流溢的数据收拢手指。
“黑潮...”黄金裔们显然认出来了，但，为什么是穹？穹的行动轨迹相当怪异，但他确实和黑潮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
“星阁下...”遐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星，至于穹说出来的“暴论”，她认为现在并不是讨论的时候。
星沉默太久，久到理性以为她被这噩耗击垮，久到她以为自己忘记了穹说她已死的说法，“我相信那家伙说的是真的，他有办法，星核猎手也不会让他出事。”
所以，她该去看穹给她留下的提示。
而漂浮在半空中的竟是一枚火种。在击败纷争后，他们也见过所谓的火种，现在却出现在这里了。
“....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火种。”瑟希斯伸出手感知火种的温度，“刻法勒的火种，为何会在那人子的体内？”
“我不知道，但是他说这是他的答案。”他想借此提醒她什么，记忆、智识、毁灭。真相、负世、火种。
每条线索在她的大脑里快速穿行，却牢牢缠在一起，她不得其解，她深陷其中。
翁法罗斯的命运看上去即将揭开它的帷幕，他们也已登上舞台，他们的选择也将决定这个世界的走向。
两天前。
穹几乎成了那刻夏的跟班，随着他检查法阵，并给武器提供一些修改建议。
那刻夏并没有掩盖自己计划的意思，虽然他在树庭埋法阵试图在极端情况下拖着泰坦同他陪葬的计划一直是隐秘进行的，不过现在大家都在防备黑潮，没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那个。”
“有话快说。”那刻夏依旧专注于他刻下的炼金纹路。
穹指了指他用的刻刀，“或许我们可以换个稳妥点的，不需要把你置于核心阵法的方法？”
那刻夏起身，感觉眼前阵阵白光，他啧了声，这才一天，身体就撑不住了？
“有意思，你没有学过炼金术却能认出阵法？”明明是连最初级炼金术都没搞明白的家伙，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大师，只是“单纯”的知道这个阵法的信息。
疑点重重，如今两人只是在利益相同下进行的最基础限度的合作罢了。
“仅凭那些人的力量，我们不足以在撤退了大部分人的情况下拖延足够的时间，你有什么见解？”
穹知晓对方的聪慧，于是直说了这具身体的制造理论，最后下了定论。“如果只需要一定能量的启动，由我来做阵眼最合适。”
“葬送泰坦这个机会我可不会给你。”大部分人撤离树庭后，本来热闹的庭院也变得冷清，只留下萧索的落叶无人打扫。那刻夏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声音就在叶子与塑像之间来回碰撞，最后消散于无。
短短时间的相处，他看出来，穹也是一个相当不敬神明的人，不过与他这种质疑一切的态度相比，穹他更像是将神与人放在同一货架上参观的人。不论买入卖出，都只是他付出的筹码而已。
“如果我说，再给你一些时间，你将得到一直以来想要的，逐火之旅的正当性呢？”
“如果在这里就拖着泰坦一起陪葬，会很遗憾吧。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在我人生中出现最少的情绪就是遗憾了。”尽管追寻真理的路无尽头，但在他发誓要穷尽真理时，就知晓这条路对他来说终有尽头。至于遗憾，只有姐姐有关的事情才能让以前的他动摇半分。
可惜，现在的他已经将全部的狂热都投入到那名为渎神的灵魂试验中了。
穹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唉，想要说服你真的很难。”
“你这么了解我，或许可以简单些？”那刻夏左手托住自己的右手肘，做了一个你也不过如此的动作，“比如，一头大地兽？”
“现在这种地方可没有大地兽可以提供给您，不过我可以预支未来，送你一颗，大地兽的，蛋？”
理性如那刻夏，也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他接受了穹的提议，并稍微期待了一下关于泰坦与黄金裔关系新论据的出现。
...
“躯体损坏程度78.9%，至少在下次祂要之前，我们恐怕无法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了。”光脑显示的流动数据映的银狼的脸忽明忽暗。
躺在维生仓里的穹看上去面色还行，骇人的伤口经过一系列削弱以后，投射到他身上的伤口连百分之十都没有，和他平常出任务的强度差不多。
“不枉你呕心沥血这么设计这次行动。”
一天一夜没有喝水的穹一时说不出话，是卡芙卡用棉签沾了水润在他的唇上，才勉强出声，“流萤她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不好不坏。距离和星穹列车约定的时间还有六个系统时，你确定那个时候你还能行动吗？”银狼语气颇带点无所谓，“反正，事到如今，宇宙会不会毁灭已经和星核猎手毫无干系。”
“艾利欧呢？”
“老样子。”卡芙卡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此刻恐怕正如普通的猫咪般快乐地玩耍毛线球。”
“哦。”穹茫然地盯着熟悉的天花板。这里是星核猎手的居身之所，也是他唯一的家。
答应祂的请求是一时兴起，可是在看到那个世界以后，他也久违地升起来点不甘心的情绪。星的世界看上去还未走入绝境，而他们已经临近终末了。倘若这次翁法罗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话，所有人就静待毁灭成为宇宙的最后一秒吧。
“相信你的同位体吧。”视人生如游戏的银狼没有太在乎这个宇宙的结局，“顺便，我更希望下次第一时间你可以更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
而穹的心思已经飘到了那美丽光带下掩盖着的星球了。
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别让我失望啊，星。
下一次再见，应该不会太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