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太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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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熟悉了。
元舟边吃边想，这竟然是曾经的对话的又一次复刻。
他俩的恋情并没有刻意避着好友，但是在面对双方家长时，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暂时迂回。
家长不问，那就不特意去说；问起来的话，就说是暂时借住在家里的校友。
不过元舟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他早先就已经同家里摊开讲过。元宗文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付蓉来来回回叹气，迟疑地问元舟这是改不了的吗？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也就不再提了。
不过元舟心知，所谓的“迂回”不过是掩耳盗铃。
两人现在住的别墅是周维和颜如玉送给周承泽的成人礼，甚至家政阿姨都是颜如玉从老宅里选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颜如玉怕是在元舟搬进来的第一天，就已经摸清了。
不过颜如玉没有到自己面前来，把这事抬到明面上来说，元舟就觉得可以假装不知道。
确切的说，元舟自某次不小心听到周承泽手机里传出的颜如玉问“你真的跟个男的住一起”了之后，就打好主意，不论假装与否，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跟颜如玉都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其实元舟打心眼里觉得，这事也没那么有所谓。
关起门来日子是他和周承泽两个人过，又不是跟颜如玉过。既然已经决定要在一起，阻碍总归是要一起去面对的，唯独就是苦了周承泽，要夹在他和颜如玉中间做平衡。
他在刚确定关系时候就跟周承泽开诚布公的谈过，在家庭关系方面完全不同担心他，他自己出柜了，从心动到恋爱，这中间完全没有刻意避着家里人，家里人虽然对这段异地恋不是很赞同，但是也没有反对。
周承泽一言不发。
元舟又补充说，他没有催促暗示周承泽也要现在出柜的意思，他今天的这番话只是想对周承泽交个底，毕竟周承泽也刚刚在公司站稳脚跟……
元舟懊恼地住了嘴。
一番话怎么说怎么怪，他觑了一眼周承泽，见男人仍然神色淡淡，便放心的扑了上去，八爪鱼一样扒在周承泽身上，色厉内荏地虚虚挥拳头，道：“反正你懂我的意思！”
周承泽稳稳地接住了他。
那天晚上他被周承泽折腾得格外凄惨，第二天起的时候腿还有点打颤。
起码在某一刻，或者某一段，元舟是真的觉得，他和周承泽二人，是没有隔阂，能跨越一切的。
直到那天，颜如玉亲自登门。
元舟记得格外清楚，那天是刚确认关系那一年的年底，十二月三十一号，跨年。
那天元舟下班特别早，早到他下班之后还去超市进行了一番采购，再回家时，都比平常下班到家的点要早。
他期间给周承泽发了好多消息，问他现在忙吗，晚上有什么安排，几点下班？不过通通都石沉大海。
元舟不厌其烦，一遍遍掏出手机查看消息，置顶上迟迟没能亮起那个他企盼的红点，他又一遍遍耐心将手机收起。
烤箱里是一进门就开始做的小蛋糕——周承泽竟然是个嗜甜如命的人。
他对各种甜食有着近乎狂热的喜爱，尤其喜欢各种蛋糕。他熟知晋城的各种甜品店，老牌的，新开的，如数家珍。
但是他喜欢的同时又很克制。他也不会任由自己敞开了吃，一周吃几次、吃多少，他都有严格的定量。
元舟觉得很有意思。
周承泽的每一点，元舟都觉得很可爱。
他愿意为这点可爱做些什么。
门铃响起，他几乎抑不住满面的笑意，像只快乐的小鸟，从厨房一路弹射至玄关。
开门时，元舟连嘴里的抱怨都是快乐的：“没带钥匙吗？怎么还不回我消息？今晚我下厨，你有口福了！”
门外却不是元舟熟悉的人。
颜如玉听了全程，露出一点矜持的笑来。
她把架在脸上的墨镜往下扶了扶，从墨镜上方露出的眼睛毫不遮掩的三两下将元舟打量了个遍：“你就是借住承泽这儿的那个朋友？我是承泽的妈妈。”
元舟匆忙收拾好表情，将颜如玉请进了门。
她在客厅环视一圈，对元舟笑道：“承泽住进来之后就没来过，原来现在是这个样子，还挺有生活气息的。元舟，对吧？多亏了你，给承泽添了不少人气。”
颜如玉在家里也没摘掉墨镜，她径直落座，端起茶杯闻了闻，里面是元舟特意泡的茶。颜如玉没喝，只是拿在手里轻晃，对着元舟笑道：“是怎么认识承泽的？家里怎么样？我记得你不是晋城人吧，是不用回家接手公司吗？”
元舟一时摸不清颜如玉什么意思，愣了一下。
颜如玉又不动声色地笑笑，补充道：“早就想来这边看看了，承泽是还没下班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
元舟愣了下，不卑不亢回道：“我今天下班早，周学长应该是还没下班。谢谢阿姨关心，目前公司还是父亲在打理。”
颜如玉又抿唇一笑，有点惊讶的样子：“嗯？叫学长吗？这么生分？”
她又上下打量了一眼坐在一侧单人沙发上的元舟，笑起来：“承泽没安排你进公司吗？你学什么的？实在不好意思的话，阿姨去给你说。”
“不用了阿姨，我有工作。”元舟淡淡一笑：“我是周学长的直系学弟。”
颜如玉轻轻吹了吹浮沫，垂下眼抿唇一笑：“这样吗？我还以为是你弟弟会继承家业，你无处可去，才借住在承泽这里呢。倒是我小人之心了。”
元舟脸色微微变了变。
饶是他再心宽，也难再骗自己颜如玉此番上门的意图了。
分明是对自己早有了解，语气中满是熟稔，又夹枪带棒。
颜如玉对元舟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混不在意，她又环视一圈，放下一口未动的茶，又笑着说这茶好像放得有点久，霉了，后面又紧跟了一句她先回去了。
“东西家里都还有，没了也还能再买，别总是抱着发霉了的当个宝。”颜如玉意有所指，“该扔还是得扔。”
出门时突然又回头对元舟说：“忘记说了，承泽逢年过节都是回老宅的，饭别做太多，容易浪费。”
晚上周承泽果然没回来。
元舟在接近零点的时候终于收到周承泽的回复：有事，今晚不回去。
元舟关掉聊天窗口，没有再回复。
假期剩余的几天，元舟都对颜如玉登门这件事三缄其口。
他心里清楚，这种事越早跟周承泽说开越好，然而第一次直面来自恋人最亲密的家人近乎羞辱的对话，和周承泽的默不作声，他实在是难以开口。
元舟安慰自己，第一次恋爱，难免会有顾不上的地方。
仅有的几分委屈被他“他要先栽了树才能再乘凉”的荒诞自我开导中得到疏解。
元旦过后再上班时，走到玄关，元舟想起来了那天的事。他给即将出门的周承泽打领带，低声道：“你妈妈好像不喜欢我。”
他思来想去，觉得这事还是应该同周承泽早日说开。状似不经意的脱口而出，元舟是带着笑的自嘲与打趣。
他已经想好了后续用怎样的语气说什么了。
因着身高差，周承泽微微俯身，从元舟的角度看去，更是显得周承泽眉眼深邃，有些不可近人的冷醋无情。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对元舟说：“你想多了。司机到了，我走了。”
门外阳光正好，风吹起周承泽的头发和衣角，元舟盯着他的背影，惊觉他竟然还有几分学生时代的影子。
影子走出几步后顿住，转过身来，微微皱眉：“你怎么不走？”
令元舟恍惚的外壳瞬间碎掉，他甩甩头，强迫自己忘掉方才的话，大步跟了上去。
清脆的一声唤回了元舟的神智。
汤在元舟机械的动作下已然见底，匙与碗底的撞击声让元舟感觉自己清明了不少。
他站起身收拾碗筷。
仅仅只是隔了一顿饭，待两人再次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气氛便与之前不同了。
周承泽折腾一天，此刻已经规规矩矩躺好，准备去会周公了。
然而元舟结结实实睡了一天，此时脑子活跃得很，毫无睡意。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周承泽，伸手抓起放在床头的那对粉色的接吻小猪的玩偶在手里磋磨。
玩偶是有一年两人逛商场时候，参与什么活动抽奖中的。
两只小猪嘴对着嘴，拽着它们向外拉开，不管最后拉开了多远的距离，自松手的那刻起，它们就会向对方移去，直至重新贴在一起。
距离越近奔得就越快，很有几分跨越千山万水不顾一切奔向爱情的意思。
作为制造了两只小猪之间千山万水的罪魁祸首，元舟喜欢得不得了，简直是爱不释手，拉着玩了一晚上，睡觉时候都要抱着。
周承泽反倒是觉得碍眼得很，几次都扬言要扔掉。奈何元舟抱着不撒手，周承泽又不能明着上去抢，只得作罢。
接吻小猪自此在元舟的床头安家。
元舟正摸得上瘾——小粉猪手感特别好。黑暗中，周承泽突然出声，吓了元舟一跳：“你要不要进公司？”
元舟表情疑惑，向后转了半个身：“怎么突然提这个？”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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