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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虎狼之词 “这么说, ...

  •   “核实了吗?”

      遭逢突变,连凌霄帝脸上的酒意都清醒了几分。

      瑞王妃是不久前青洲送来巫曜和亲的公主,短短数月,竟意外死在王府内围。

      “确认无疑。”回话的人是御前侍卫,也是苏星围的养子。陈让眉目周正,气度沉稳,“随瑞王妃一同发现的还有一可疑男子,臣已将人拿下了。”

      应珣?

      谢晏辞刚磕了个头准备回话,却听远远传来一悲怆的哭腔,高声直破深露雾霭,惊飞了林稍的鸟雀,泼出了一阵夜寒风潇。

      “父王!”瑞王一身锦绣匆匆赶来,跑歪了头上的白玉冠,他扑跪在地上,哭红了一双俊眉修目,“父王,灵儿早逝,儿臣恳请父王做主彻查此事!”

      “你稍安……”

      “出了这样大的事,今日王府当值之人一个都脱不了干系!凡与此事有关者,先一并领二十板子!”瑞王气极,一个箭步冲上前,踹翻了跪在一旁抖如筛糠的王府总管道,“废物!你们一个个连娇弱的王妃都看不住吗?”

      瑞王与瑞王妃新婚燕尔,若是应珣救了失足的瑞王妃还好说,谁曾想竟如此不巧,瑞王妃居然意外身亡香消玉殒,这件事反而有些说不清了。

      怎么办呢?

      瑞王眼尖,先一步发现了谢晏辞,徘徊间走到了他跟前,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宛如利剑:“你是谁?本王从未见过你。”
      “奴才谢晏辞,奉命来送贺礼。”

      “贺礼这么小的事,你一个状元竟也放得下脸面?”瑞王出言,讥讽他上位的手段不入流。

      谢晏辞噎了一下,他被投闲置散三年,心中郁结,今日喝多了酒决定豁出去脸面为自己讨个前程。

      听说了瑞王府今日盛宴,凌霄帝会亲临王府,他非要拉着应珣来开这个眼界。

      不想卷入了这场风波。

      “案发时,他与赦王一起在附近的房间里。”陈让站在凌霄帝身旁护驾,听到瑞王的问询后大喇喇地回答,“出来的时候,衣衫不整地靠在赦王怀里。”

      谢晏辞:“……”

      “这么说,你是赦王的人?”

      瑞王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狎昵,实在是谢晏辞这张脸艳光太盛。

      陈让“啧”了一声,指着跪在地上的谢晏辞道:“你看他胳膊和后腰,赦王虎狼之劲,正年少气盛,急色,这手印红得发紫,也不知怜香惜玉。”

      话音落了,人群中一青衫白面的文官调笑道:

      “陈将军,文采斐然。”

      谢晏辞:“……”

      赦王明赫站在飒飒疏林坠影处,墨色枕过瘦月,倾斜的银瓶乍现,折过赦王明赫阴鸷的眉目,豁然流出几分明朗的戏谑。
      “陈将军说的是真的吗?”瑞王问道。

      “赦王酒醉呕吐,弄脏了奴才的外衫,所以面圣时未曾整理衣冠。请陛下体察。”

      谢晏辞已然惊出了一声冷汗,他自中了功名后,深居简出,对朝堂的事不甚了解。

      但也知道瑞王妃是瑞王府最大的主子之一。

      她死了,第一个攻讦怀疑的对象是大名鼎鼎战功赫赫的赦王。

      如果背后没做任何准备,断不会有人出来冒然行事。

      而他居然不明就里卷入了这样一场纷争。

      “据微臣所知,方才似乎听见有人喊来人,可能府中有贼人。”队列中站出来一个双鬓斑白的中年男子,身穿红色蟒袍,蓄了一把惹眼的浓密胡子。

      这个人谢晏辞听说过,是前朝公主的驸马赋安侯,也是个妙人。

      “侯爷这话玩笑,这里可是瑞王府!”瑞王冷笑,“能进这里的刺客,得多手眼通天的本事?”
      赋安侯嗤笑:“瑞王广纳幕僚,又不是第一天,能有多难?”

      瑞王年纪轻轻,野心勃勃,只不过仗着出身高贵的母妃和凌霄帝的宠爱,没人敢指摘什么。

      赋安候不同,他是驸马,富贵闲人,不在朝堂,说什么难听刺耳的话,也不怕被文武百官穿小鞋。
      “你!”

      赋安候盈盈一笑:“赦王就不一样了,他最多就是在边疆待太久了,没人伺候憋坏了。”

      “你又笑话本王。”明赫轻笑出声。

      群臣看谢晏辞的眼光越发暧昧。他只能愣愣的,咬着牙忍了下来。

      “出事后,瑞王府上下皆驻军围守,只进不出。”陈让一挥袖子,不悦地打断道,“臣的属下刚来报,搜府的时候搜到了一个人,有些古怪。”

      陈让言罢,跪在了凌霄帝面前。

      “什么事?”凌霄帝眉心深蹙。

      “瑞王妃近身侍女长穗鬼鬼祟祟躲在竹林旁的狗屋里,看起来的模样像是吓坏了。据她所说……”陈让欲言又止。
      “臣不敢说。”

      惹得凌霄帝不悦。

      “带上来!”

      谢晏辞回首,见一衣衫单薄的女子,面容清秀,裙边如阔,缎青的料子轻软飘逸,落满了枯枝杂叶,腰间压着一枚颇有价值的红绳玉佩,只不过缺了半角,不甚吉利。

      她被陈让的手下带了过来,二人一撤手,她腿软地摔在地上,神情怯怯地环视过众人。

      瑞王见了她,神情缓和了一些:“如实回话。”

      “今日宴请,王妃陪王爷出席。按我们青洲陋习,每逢宴请,主人家需满饮一壶酒待客,但王妃的体质不适合饮酒,所以喝完不舒服,我扶王妃回去休息……”

      长穗停顿了一下,小心抬起眼眸打量了一眼赦王明赫,犹犹豫豫道,“路上,见赦王也跟了过来,一路尾随。走到一半,王妃说冷,进了太极湖旁的房间休息,奴婢则回去拿狐裳了。”

      “瑞王妃只有你一个侍女吗?”

      “当然不是,不过王妃说今日事忙,所以只留了奴婢随侍,其他人基本都去宴会前厅伺候了。”

      话音一落,在场的人都一脸讳莫如深,尤其瑞王脸色黑如锅底——当日,青洲公主随使臣进宫觐见,凌霄帝设宴款待,席间青洲公主献玉旋舞,言辞间还对擅长行军打仗的赦王青睐有加。

      这件事,今天在这里的大臣都心知肚明。

      只不过最后凌霄帝下旨赐婚,将青洲公主钟灵许配给了二殿下瑞王,成了名正言顺的瑞王妃。

      成亲两年,王妃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太后盼孙心切,召王妃入宫,之后有流言传出说瑞王在闺房那档子事儿上力不从心,一番风雨浑说搅黄了瑞王好一段时间的不安生。

      虽说有太医院院判站出来说话,但皇室爱面子,有几分可信尚未可知。

      终究没有子嗣,这件事便给了人做文章的余地。

      凌霄帝年近天命,迟迟没能定下太子。

      “莫不是瑞王妃闺中寂寞红杏出墙?”

      陈让冷不丁地说出了众人心里的猜测。

      “放肆!”瑞王呵斥,瞪着长穗道,“我与钟灵成婚后琴瑟和鸣,她有什么理由背着本王红杏出墙?”

      “王爷息怒。”长穗连磕了三个响头,“奴婢从小跟在王妃身边侍奉,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也不敢胡说。赦王与王妃确实私下往来,王妃还对赦王倾诉相思之情。赦王不愿意沾染是非,说了绝情的话,接着二人就推搡起来,赦王殿下将瑞王妃推进了太极湖!”

      话音一落,群臣哗然,议论纷纷。

      凌霄帝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冰冷威仪的面容上出现了明显的责意,他望向明赫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赦王明赫跪将下来,他垂下眼回道:“儿臣贪杯醉酒,歇在厢房内,从未见过臣嫂,至于偷情推搡,儿臣实在不知情。何况,事发时,儿臣亦有人证。”

      众人的目光一下落在了谢晏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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