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弛豫》怀远瑭

34、第 34 章 被困

　　杨一木得知马建云安排栾竟川在这里的真实目的，马建云不知道哪来的内部讯息，难道马建云跟易伯航是一派？如果是一派的话，看在易伯航的份上，马建云不太可能将这个危险的任务交给栾竟川。马建云现在手里无人可用，也只能交给栾竟川。他们现在内部正处于巨大的矛盾中。
　　“明响”的事是胡安透露的，胡安在整个流程中负责运输。对来源和买方并不知晓。明响是他们之前设立的交接点，由内部的人运送过来，自己带人将货运回泸择，泸择对荐安的出产物管控得特别严格，运回泸择更方便贩卖。胡安未透露海天使的据点位置，他称之他的身份低没有获取更高信息的资格。
　　栾竟川在得知马部长对他指示的任务，在这几日先是以游客的身份游玩，后面借机离开，在离镇的不远处安置据点。后来在监控中发现这座小镇暗下的风起云涌。
　　“这个人，”栾竟川指了指照片是上的人，“真名不知道，别人都叫他‘瘦子’。”
　　照片是一个干瘦皮肤发黄的中年人。
　　“是他怂恿那些镇民向你们发起攻击。据一些消息……”
　　“我找的！”李鹏出现在帐篷内，举起着手，一脸喜滋滋的。
　　栾竟川并不理睬，“他是十年前到这里生活，个人信息完全查不到。”
　　杨一木拿起照片，“是挺可疑的……”
　　是夜，栾竟川率领几人围着“瘦子”的房子，他的房子很小，是一屋间，透过明黄色的玻璃窗，能看到瘦子正坐着。
　　栾竟川使了一个手势，全员向前，背靠着墙，栾竟川一脚踢开了木门。瘦子正拿着烟，坐在木凳上，露齿笑着：“我等你们很久了。”
　　营地内，瘦子坐在拷问桌旁，他抽完了烟，又续上了一根。
　　“老实说说，你怎么撺掇那些人的？”栾竟川问道。
　　“很简单，就是想与不想的关系，人只要看到更好的东西就会有想的念头，他们只要看到你们的汽车、你们的衣服、你们的食物，就会开始想那些是什么？我为什么没有？我很想要。就像……”瘦子看了看栾竟川的肩章，“你是中尉军衔，你看上去也年轻。但是有一天你看见了比你更年轻，军衔比你更高的人，你也会开始想，想自己为什么会比他低？我要比他高。只要你开始想，你的欲望就不会停止。”
　　杨一木冒出头，说：“胡说，如果我想谈恋爱，我总不可能让全天下的女人都当我女朋友吧？羡慕、嫉妒这些都很正常。你是在怂恿别人，就像扭开瓶盖一样，不扭开之前绝不会漏水，是你利用一些愚昧和逞强，将瓶盖扭开。这时候还怪起别人了。没担当。”
　　瘦子低头笑了笑。
　　“不过，”杨一木继续说着，“你认识军衔，你是不是也是一名军人。”
　　“军人！”瘦子耻笑了几声，“不错我以前是。”
　　栾竟川插入正题，“说！这里是不是藏着一批原石，海天使的窝藏地点到底在哪？还有原石是从哪来的？”
　　“等等，你的问题太多了，别那么心急！”就在众人觉得要与他磨上几天的时候。瘸子说：“你说有一批原石对吧！是有，前几天到的货，要去看看嘛？希望你们能给一个好价钱。”
　　杨一木油嘴滑舌地说：“当然能给一个好价钱。但你要说出你身份，我们需要坦诚相待。”
　　“我叫邱寒生，是零点特战队队员。”瘦子依旧面露笑意。
　　伍莫跑了过来，仔细地看着他的脸，与记忆中的对比，眉毛与鼻子的对比，嘴唇的形状。皮肤变得蜡黄粗糙，颧骨凸出，“是他。”
　　伍莫回忆起那年早春时节，他和姐姐去军校看望穆埃是邱寒生带的路，他引路的后背和面前这个佝偻的男子重合，是他。为什么？
　　“你怎么流落到这种地步？”杨一木看出伍莫的紧张，便问着。
　　“当时我们队早和‘海天使’勾结。我们名义上去营救原石研究基地的人员，实则是用这些人与他们交易。”
　　“什么交易?”栾竟川在后问。
　　“当时我们被围困很久了，出不去，没有食物，没有水。为了活下去，我们要把这些工作人员交给他们。”
　　“不可能！”伍莫吼道。
　　邱寒生眼睛扫过周围冷眼的的穿着作战服的人，“看来你们是很崇拜我们这些英雄，所以进了的军校和军队。”邱寒生笑得冷冽。
　　“当时的具体情况是什么？”
　　“原石在哪里？”栾竟川打住了杨一木的问询。
　　“明天我带你们去。”
　　一反常态的顺利让栾竟川起了疑心，“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我是有条件的，我要以我的真实身份回去，享受英雄的待遇。”
　　第二日，众人走了很久，穿过满是沙砾的荒漠，太阳在怪石堆里闪耀，一个可以容纳五人的洞口在冒着黑黢黢的光。伍莫先用红外线扫描了几圈确定里面没有生命活动的迹象。栾竟川留下了几人在洞外，杨一木也跟随着众人进入了山洞，手电筒的灯在山壁间飞跃，洞窟很深，几人已经快看不见洞口的亮光了。
　　洞内的路很崎岖，顶上的尖石在滴着水，滴水的声音明显得回荡在洞中，杨一木紧跟在伍莫的身后，路不好走，他拉住伍莫臂弯的衣服。两人在略有尴尬的氛围中，靠着这一点衣袖传递体温。
　　三箱的原石，栾竟川清点了一下，安排几人抬到外面。众人正在个忙个的时候，邱寒生挣脱了钳住他的两个士兵，急速地跑向洞口，伍莫举起着枪，在一瞬时，邱寒生倒在地下，拖着中枪的腿，向洞口摸索。
　　邱寒生侧翻了身体，似乎从石缝里拿出了什么，山洞开始剧烈的摇晃，洞口的开始坍塌，一块块石头砸出了火花。
　　坍塌结束后，他们检查着堵住的洞口，试着找出一丁点缝隙。
　　“没用的！”半截身体被埋在地下的邱寒生说着。这刻他仍发着笑，似乎多年的夙愿成真。
　　栾竟川揪起他的领子，愤愤地说道：“把他救起来。”
　　邱寒生被丢在一旁，其余开始挖掘工作。伍莫一人默默地处理他的伤口。
　　邱寒生瞧瞧了伍莫，“刚才那一枪挺准的，不过应该打这，”邱寒生指了指头，“你们就都能活着出去了。”
　　“你能告诉我，当时‘零点’部队发生了什么事吗？”伍莫询问着。
　　邱寒生干笑了笑，“反正都活着出不去了。就当是临终遗言吧！”
　　“那时接到了任务是去解救以杨济舟为主的原石研究人员，当时潜入列川的原石研究基地，并未发现危险人员。之后杨济舟要求去采集矿洞里，取走一些非常重要的资料。穆队同意了。在离开矿洞时，洞口开始坍塌。我们被困在地下。在尝试联系地上人员后，地上人员皆被劫持。我们被迫与上面的人做出交易，交出杨济舟等人以及一切原石研究资料。”
　　“我们不得不答应，这是活着的条件。”邱寒生诚实地可拍
　　“不可能，”伍莫决绝地说，“穆埃不可能会答应。”
　　“你认识穆埃？”邱寒生忍着疼痛，抬身看着伍莫的脸，在记忆里翻来覆去。
　　一旁听着的杨一木问到：“所以他们杀了杨济舟等人。”
　　邱寒生沉默地承认了。
　　“你们怎么能诋毁死人的荣誉！”伍莫失常地捏住他脖子。
　　“伍莫！”杨一木握住了伍莫的手，紧紧嵌入他的指缝。两双手缓慢落下，仍紧紧相握。
　　洞口坍塌一过十二个小时，众人暂时停止了挖掘，开始休息。杨一木走到伍莫身旁停下，靠在了旁边的石壁。
　　“我父亲是杨济舟，你应该猜出来了吧！”
　　伍莫沉默地点着头。
　　“我爸对我很严格，一直规范着我，让我走他定下的那条路。我以前可是一个叛逆青年嗷，直接退学，跑到国外学摄影。学了两年，才从新闻上看到他的死讯。我那天站在市中心，那里有个超大的屏幕，主持人毫无情感地念出了他的名字，言辞轻松地点评着两国关系，似乎死亡就是一件平常的事。我回到目南蒂，在看我那家时，我才明白失去了什么。再也见不到他了，甚至被他骂的机会也没了”杨一木说完自嘲地笑了几声。
　　杨一木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和你说很多。伍莫，好的坏的都想和你说。”伍莫眼眸清澈。
　　“穆埃是我姐的爱人，他是一个好人，从小保护我姐和我。是一名勇敢的军人，他们都已经订好了结婚日期。约好了这次任务结束后，就回来，一定回来。”伍莫诚实得不像话。
　　“我相信你，也相信穆埃，他不会是那种人，你不会是。伍莫等活着出去后，我一定会闹的天翻地覆，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伍莫眨着眼，望着杨一木，眼眸总是情绪的最好表达，眼中一点光，放大此时的愁怨。伍莫不吭声地低下头，抵在杨一木的胸膛，像一把炽热的短刀，直抵心肺。
　　杨一木看着胸膛上光滑平整的后颅，手指不受冷静的挟持，轻放在伍莫的头上，伍莫一颤，手掌慢慢摸索，黑色的短发从指尖穿过，杨一木抱住胸膛，紧紧将伍莫纳入其中。
　　伍莫感受到了巨大的温暖，以及一颗坚强有力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