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雾》银河系里的星星star

2、暴雨 奋笔没

　　奋笔没多一会儿，手机就有几条消息弹了出来，沈哲笔顿了顿继续写，可没过一会儿那消息就像洪水一般又涌了上来。
　　士可忍，孰不可忍。
　　沈哲摔了笔，拿起手机。
　　是备注二狗的人发过来的。
　　「发发发发发发发发发……」
　　类似的胡言乱语发了好几条，给沈哲看乐了，快速敲了字发过去。
　　「谢谢咪咪的祝福。」
　　二狗：「我操？我家猫又上我电脑，这个逆子！」
　　紧挨着又发了一条，沈哲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了狂笑。
　　「赞赞赞赞赞赞子不教父之过滚滚滚滚滚滚……」
　　“咪咪说的对！”沈哲笑着发了条语音。
　　“我靠？你他妈还帮……别踩那个！啊啊啊啊啊叫你二狗你还真当上狗了是吧！”二狗也回了条语音，听起来那边鸡飞狗跳的。
　　沈哲笑得脸疼，一个小闹剧总算给平淡的生活中添了些乐趣。
　　快乐不会一直持续，反而使更多隐藏在心底的情绪慢慢翻涌上来。
　　听着窗外的雷鸣，沈哲盼望着雨下得大一些，再大一些。
　　大到冲刷走这个世界，逃出地球的牢笼。
　　能不能逃出地球不知道，但能逃学了。
　　刚刚学校发来通知，明天暴雨红色预警停课一天。
　　沈哲还算冷静，二狗就不一定了。
　　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激动得都开始结巴了：“我靠靠靠，停停停课了……”
　　“不至于吧哥们儿，停个课而已，又不是放暑假。”沈哲说。
　　“他妈的，我家猫把我家窗户打开了，吹死我了。”二狗哆哆嗦嗦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沈哲乐了：“好在咪咪还算认主，否则你一楼的家早就成它流浪的据点了。”
　　“我就知道你觊觎我家二狗很久了！”二狗的声音扬了起来。
　　“我靠……您这脑回路……空中转体720度都跟不上。”沈哲隔空比了个大拇指。
　　“明儿出去耍啊！”二狗说。
　　“请问咱是为什么停课呢？”沈哲有些无语，“暴雨啊大哥，你是想变成一只落汤鸡呢还是一只落汤狗呢？”
　　“怎么都是动物？”二狗有些疑惑。
　　“您这脑子，做人也排不上号啊。”沈哲忍不住笑了。
　　“滚啊！”二狗愤怒道。
　　“那我……我靠！停电了？”沈哲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了一跳，“你家停电了吗？”
　　“没有啊怎么回事？”二狗懵了。
　　“我先挂了，去看看。”沈哲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出了房间。
　　犹豫了一下，沈哲还是没有喊沈敬城，一是为了倒时差这个点他应该早睡了，二是喊了也没有用。
　　想到沈敬城会用那副严肃的嘴脸对他说：“这点小事自己都做不好，你以后怎么自己生活。”沈哲就想笑。
　　黑暗将声音又扩大了一倍，客厅充斥着沈哲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更加清晰。
　　楼道也是同样的黑暗，沈哲借手电筒的光摸索着去开电闸，突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婴儿的啼哭又像是有人说话。
　　那声音由远及近，飘进耳朵里怪渗人的，沈哲壮着胆子去楼梯间查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沈哲仔细的看了一会儿，正打算回去开电闸，突然就从光里冒出个湿漉漉的人，一声尖叫，手机掉在了地上。
　　一只巴掌大的小猫踩着光就出来了，那人蹲下拿起那只猫，沈哲借着光终于看清那人的模样。
　　“江渊？”沈哲有些震惊，上手摸了下他衣服，已经湿透了，“你怎么出去不带伞啊？”
　　“太黑了，没找着。”
　　那只小猫突然弱弱的“喵”了一声，沈哲反应过来，拉着他们进了家门：“先来我家待着。”
　　沈哲去房间拿出蜡烛和毛巾，见江渊抱着猫不知所措的站着，赶紧把蜡烛放下，把两块毛巾分别盖在江渊和小猫的头上：“没事没事，先坐，没关系，我一会儿给你拿衣服。”
　　江渊犹犹豫豫地坐了沙发边，拿着毛巾简单给自己擦了擦，然后开始认真的给小猫擦。
　　沈哲点好蜡烛转头，就是这样一幕温馨的画面，柔和的光照在江渊的脸上，原本有些清冷的眉眼竟染上一层温柔，他就这样慢慢的擦拭着小猫，小猫似乎也有些舒服，用下巴蹭着江渊的手，好像在这片有光的小天地中有且仅有一人一猫和一块毛巾。
　　毛巾？
　　突然间，回忆涌现，不知何时何地，有个小男孩被淋湿了，沈哲拿着毛巾帮他擦头发，似乎还说了些什么，可记忆太遥远，听不清了。
　　当沈哲从回忆中抽离后发现自己竟已经不自觉地帮他擦起了头发，沈哲瞬间尴尬的无所遁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那个…我我我看你头发没干，怕你感冒了，我我从小比较喜欢照顾人，所以……”
　　“没关系，你可以继续。”江渊抬头看向连退三步的沈哲，或许是烛光太暧昧，眼神中带有说不清的意味。
　　这时，天不合时宜的亮了。
　　灯亮起的一瞬间那种不明意味就消失了，江渊很自然的把毛巾还给沈哲，抱着小猫让沈哲摸了摸：“今天谢谢你了。”
　　这小猫不看不知道，一仔细看竟是蓝黄色异瞳的白猫，漂亮得很。
　　沈哲摸着有些爱不释手：“想好名字了吗？”
　　“玉蓝。”江渊低头看了一眼。
　　“玉兰花吗，不错的名字。”沈哲说。
　　“蓝色的蓝。”
　　“噢……”沈哲有些惊讶但也没多说什么，把江渊和玉蓝送到了门口。
　　一切恢复了正常，刚才的小插曲仿佛只是场梦。
　　二狗打电话过来了，沈哲笑着接了：“你这点掐得挺准时啊。”
　　二狗疑惑：“啊？”
　　“我这刚来电你就打电话过来了，说，是不是监视我？”沈哲顺便收拾着茶几，把蜡烛放了回去。
　　“没……哲哥正事，阿姨又被那个渣男骗了钱，这次还打了她，进医院了。”
　　沈哲瞬间收起笑容，沉默了一会儿，说：“严重吗？”
　　“不严重，过几天能出院。”
　　“给我医院地址，我明天去看她。”沈哲有些发白的指尖慢慢红润，轻轻松了口气。
　　“好，需要我陪你吗？”
　　二狗摸着猫，舒服的呼噜声从电话中传来，沈哲心情好了一些：“谢谢……但不用了。”
　　“那你明天注意安全。”
　　“会的。”
　　挂了电话，沈哲望着窗外的暴雨叹了口气。
　　……
　　第二天正如天气预报所警示的，暴雨倾盆。
　　路上的车辆依旧来往不断，似乎无论风雨总有人在前行。
　　刚从医院出来的沈哲正要打伞走进暴雨，结果那伞跟他作对一般怎么也打不开了。
　　沈哲越来越使劲，伞也越来越□□。
　　最后沈哲一使劲那伞直接来了个“后空翻”，伞骨暴露出来，伞面翘到上面形成了“聚雨盆”。
　　沈哲：“……”
　　门口躲雨的众人憋着笑看着沈哲和伞拉扯，最后那一下实在绷不住了，有几个人笑了出来。
　　沈哲转过头和他们对视了几秒也绷不住了，笑到蹲了下去。
　　笑了一通后，沈哲心中的烦闷消失了，心情很好的把伞复原然后送给了一个小朋友，挥手和众人告别，只身走进雨中。
　　雨水在脸上一遍又一遍的冲刷，固执的让沈哲想到了他妈。
　　沈哲父母在他上初中时离婚了，沈敬城带着他过着放养式的生活，而他妈方晴则是谈了一个新男朋友，但她遇人不淑，没多久那男的就找她要了好多钱。当时沈哲就劝过她，可她不听，后来那人卷钱跑路了，她才后悔。
　　结果那人钱用完了又恬不知耻的回来了，还想找她复合，沈哲又劝她，她又不听，同意了。
　　现在好了，躺医院了又后悔了。
　　沈哲叹了口气，简直了。
　　固执的妈，放养的爸和……湿漉漉的他。
　　刚出电梯就看见江渊拿着一个航空箱从家里出来，沈哲走过去很自然的和他打了个招呼：“出门啊。”
　　江渊转头就看见浑身湿透的沈哲，皱起了眉：“你没拿伞吗？”
　　“质量不好，送人了。”沈哲说。
　　江渊呆滞了几秒，发出了一声：“啊？”
　　沈哲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质量不好还送人，自己的逻辑大概被雨水洗没了。
　　“不是不是……”
　　沈哲连忙解释了前因后果，这才让大脑宕机的江渊恢复过来。
　　沈哲没有说想淋雨的原因，江渊便也没多问，只回了他一句：“你是个好人。”
　　沈哲：“……”
　　怎么听着怪怪的。
　　江渊看着沈哲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又皱起了眉：“你还是快回家吧，别感冒了。”
　　“得嘞！那就明天见了，后桌。”沈哲挥手和他告别，江渊勾了勾嘴角转身进了电梯。
　　一小时后，江渊和沈哲在江渊家门口大眼瞪小眼。
　　“你这是……”江渊眉头一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沈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忘带钥匙了，能先在你家洗个澡吗？
　　江渊叹了口气，拿出了钥匙：“进来吧。”
　　沈哲跟在江渊身后，看见他衣服多多少少都湿了，而航空箱以及刚从航空箱出来的猫都没有沾上一点水。
　　于是江渊听见身后幽幽飘来一句：“看来你也是个好人啊。”
　　江渊：“？”
　　江渊狐疑地转头，却看见沈哲淡定自若的和他对视。
　　“看我干嘛，夸你呢。”
　　江渊：“……”
　　行吧，就当是夸了。
　　……
　　沈哲穿着稍大一些的衣服从浴室里出来后恍惚间以为是自己小时候的家。
　　那时他爸妈还没有离婚，房屋不大但很温馨，沈哲抬眼便能看到他们的笑脸，屋子里的欢声笑语感染到了年幼的沈哲，使他久久不能忘怀。
　　别人的家都比现在的家有家的味道，他自嘲的想。
　　沈哲走到客厅想拿手机联系一下沈敬城，却转头看见江渊在给玉蓝倒粮，又想到他今天还出门了，于是便问：“对了，玉蓝是生病了吗？我看这暴雨你还带她出门。”
　　“她有点发烧，现在已经好了。”
　　“那就好。”
　　玉蓝看来饿极了，听到声音直接窜到饭盆旁，也不管江渊有没有倒完就大口吃了起来。
　　江渊抬头一看时间已经快到五点了，正犹豫要不要邀请沈哲在家里吃饭，就看见他拿手机去打电话了。
　　没过多久，沈哲拿着湿透的衣服走到门口，边穿鞋边说：“我回家了，今天谢谢你了，我明天把衣服还你。”
　　江渊点点头：“好。”
　　江渊正要关好门，就见沈哲突然又冒个头，笑着说：“这次真的明天见啦，后桌。”
　　江渊失笑：“明天见。”
　　希望明天会是个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