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乱君心》河伯为焕

2、入京 “老师

　　“老师，东西已经备好，明日便能启程了”魏徵一边拿件披风给夫子披上，一边说道。
　　夫子便是守拙，正是不惑之年，离开京城已经整整十二年了。这十二年里，魏徵和夫子可以算得上是相依为命。
　　当初刚来巨鹿时，魏家老宅只有几个妇孺老人以及他们守着的一点家产，魏家好歹曾经也是皇商，就算是没落了，到底还是有些积蓄的，虽不比贵族乡绅，但比起普通平民百姓，也算是富裕了。
　　守拙按照魏阙的遗愿，收了魏徵做徒弟，素日里以师生相称。守拙也不会做生意，便在巨鹿开设了学堂，教些诗书，私下里还会教魏徵礼乐。除了射、御二艺守拙实在是无力教授，其余四艺是一个不落，魏徵也刻苦，日日勤学苦练。
　　十二年前魏徵生病，在赶往县城的路上就晕了，浑身发烫，守拙背着他走了一夜，所幸是赶到了医馆，可也还是因救治不及落下了病根，不似寻常人家的少儿郎血气方刚，魏徵身子虚弱，每逢换季总要病上一病，就是想学些武艺，也是有心无力。
　　再说夫子自确认魏阙死后，受到了庙堂感情的双重打击，再不复从前翩翩少儿郎欣欣向荣的姿态，加上年纪越来越大，在巨鹿教书的这十二年里，明明刚过不惑，人却是愈发老态了，还真真是老、弱、病残啊。
　　“唉，未曾想兜兜转转，还是要回到京城那是非之地去。”夫子喝了一口茶，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只是一直望着园中。
　　魏徵宽慰道“老师不必担忧，且不说魏家在京城本就有宅子，就是没有，如今学生也有本事再买一座院落了。”
　　“再说，老师不过是奉天子之命前往京城，担任学宫的山长罢了。”
　　夫子在巨鹿教学做得好，渐渐名声远扬。被京城各大纨绔子弟的父母知道后纷纷上书皇帝，希望能委任其担任夫子教导自己的孩子，这才使得咱们这位皇帝想起来，当年有个精才绝伦却惨遭贬黜的臣子。于是圣旨一下，命守拙前往京城，任学宫山长三年。
　　“阿徵说得对，是为师想多了。”十二年前在庙堂上的失败，给了夫子不小的打击。要说这十二年唯一能让夫子欣慰的，便是教出了魏徵这样的学生。
　　随着魏徵渐渐长大了，夫子便将一切事宜交给魏徵打理，也算是锻炼他的能力，谁知魏徵还真有些天赋，近几年的生活条件都比起以往都好上了不少，甚至还买了不少奴仆，倒让夫子有些刮目相看。
　　“公子，卫季的回信中说，京城的宅子已经按照公子的意思打扫妥帖了。”卫烨突然来禀报。
　　一共四个下人，卫季和卫烨会些武功，分别跟着魏徵和夫子。另外赵婶和赵昭昭是一对母女，被身为丈夫和父亲的畜牲卖给了人牙子，魏徵见其可怜便买了回来，分别负责府内的杂事等，此次也是派卫季提前去往京城魏府。
　　魏家以前是皇商的时候，在京城有座宅子，可比这巨鹿的老宅要好上许多。
　　卫烨似乎还有些关于洛阳宅邸的事情要禀报。
　　“既然还有事情要处理，便去吧。”夫子说道。
　　“近日下雨，老师便不要站在门口吹风了，免得受寒。”魏徵担忧道。
　　现在虽然是酷暑，但这几日下雨，风刮的大了些。夫子无奈的点了点头，真是徒弟越大越爱管师父。魏徵得到了回复，便也离开了，边走还边在和卫季说些什么。
　　夫子看着魏徵的身影忽然有些恍惚，当年他入京是19岁，如今阿徵入京也刚好，是19岁。
　　京城这边可是炸开了锅！
　　“听说守拙先生当年科举一举夺魁，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可不比学宫那些立地书橱的老夫子好忽悠。”说这话的是长史之孙杜滙。
　　“这几日日日听你们说，有这么传呼其神吗”李郃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一脸不屑的说道。
　　他是太尉李渊之子，李渊位高权重，李郃又一向恣意妄为惯了，乃纨绔之首也。
　　“让我好奇的倒不是守拙先生，而是他的关门弟子。”一向沉默寡言的房翎突然开口道，他虽然与李郃他们交好，但他从不逃课，对待学识一向认真，也没见他对什么事好奇过。
　　能让房翎好奇的人，让李郃都有点兴趣了。
　　“我知道此人，此人名唤魏徵，比我们年长两岁，家里以前做过皇商只不过后来落魄了，现如今他无父无母，从小和守拙先生相依为命，乃是守拙先生唯一的弟子。”杜滙抢着说道，他一向对这些八卦感兴趣。
　　“身世凄苦本没什么好说的，可他本人不仅博学多才，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守拙先生早就放言不再收徒，可每年总有人不死心前来打扰，守拙先生无法，便让其与魏徵对弈，胜者为徒，可无论琴棋书画或是诗词歌赋，竟无一人可敌。渐渐地，也没有人再去叨扰守拙先生，而魏徵的才名也远扬了起来。”杜滙一脸崇拜的说道，似乎他见过那场面一样。
　　“如此人物，倒真是让人好奇，也不知是何模样。”李郃把玩着酒壶说道。
　　“啧啧，李郃！你整日就知道看别人的相貌，庸俗至极！”杜滙鄙夷的说道。
　　“可相貌是骗不了人的，想来我也是这个缘由才会被妙音阁的姐姐们喜爱吧，唉～有些人不能懂我也理解的。”李郃茶言茶语的说道。
　　杜滙最喜欢妙音阁的霜降姐姐，可妙音阁的姐姐们卖艺都看心情，不是有钱就能去的，偏偏李郃不知怎的就被妙音阁的姐姐们看中，不仅和姐姐们的关系好，居然还能随时随地的出入妙音阁！最可气的是，这小子天天不是在酒楼喝酒就是在妙音阁听曲，累了就直接往妙音阁中间一躺，简直当成自己家了！住在妙音阁的日子比住自己家还多！
　　听到李郃的话，杜滙羡慕嫉妒都快恨了，偏偏拿李郃没办法，只能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瞪着他。而李郃呢，这死梦骚享受着杜滙看不惯又干不掉他的眼神。
　　房翎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两活菩萨又开始斗嘴了。
　　“我倒是听闻其风度翩翩、颜如舜华，比之你也不差。”房翎说道，他一贯极少在意别人的相貌。
　　李郃虽然是个纨绔子弟，整日里不学无术，但其样貌可是一等一的好，眉目剑星，颇有些桀骜不驯的意味。可能是习武的缘故，身量也是他们一群人中最高的，若是忽略其的臭名远扬和卑劣事迹，谁见了不得说一句，真真是个气宇轩昂风流潇洒的少年郎。
　　“不过听说他身体不好，必然是会羸弱些的”杜滙补充道
　　“不是，这不就是才貌双绝吗，你们都快把人家夸上天了，莫非他还是谪仙转世不成。”李郃打哈道
　　“嗐，都是外面传的而已，不说这个了。诶，十五上课，你们当真不来？”房翎问道。
　　这几日沐休，而且守拙先生也还未上任，所以学宫便定了十五正式授课。
　　要说推荐守拙担任学宫山长的，以李郃的父亲李渊为首，他实在是不能再放任李郃日日厮混，可李郃如果好管教也不会成为纨绔之首了，这件事连当今圣上都知道，李家二郎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家里实在拿他没办法了。这次是下了狠心，勒令他必须去学宫上课，不然就断了他的月银。李郃当然不服，召集了学宫一众子弟商定，十五那日都不去上课，给新到任的夫子和家里的父母们一个下马威，学宫子弟皆以李郃为老大，没有不赞同的。当然也有一部分学子不参与，比如房翎。
　　“那是自然。”杜滙
　　杜滙此时说的比李郃还信誓旦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