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谷风翼》笼烟如黛

6、第六章

　　风翼从来不知道天脉有一位国师。
　　一大清早，侍女风风火火的闯进来，把风翼从被窝里拖出来。
　　因为大婚将近，所有的课都停止，难得有闲余时间，风翼乐得每天睡到日上三竿。
　　在听到凌啸翔的死讯后，他的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型，那是在他刚来神谷就隐隐存在的，一直不甚明晰，一度被学习和恋爱的快乐冲淡。
　　但现在，一个人的死亡直接导致了风翼心中欲望的觉醒，无法再忽视下去。
　　“世子，快起来，王爷叫你过去，说有重要的客人到访。”薇儿气鼓鼓的看着小主人慢条细理的起床，叠被子（故意的），洗漱，梳头，然后，描眉？画眼？
　　“薇儿，唇脂呢？”风翼把梳妆台的抽屉依次打开，再一一合上。瞄了一眼薇儿，只见薇儿的两手攥紧衣摆，两肩抖动，好看的新月眉拧成一团。
　　风翼在考虑要不要继续玩下去，薇儿温柔可人的形象快保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小世子就这么不想见我？”
　　随着清朗的声音传来，一位白衣飘飘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高冠束发，剑眉星目，就差腰上一把宝剑手中一丙折扇，潇洒倜傥，倾倒无数少女芳心。
　　风翼审视这男子良久，不悦的挑挑眉，“真没礼貌，浪费了这副皮囊。”反正早晚被送走，他不怕得罪任何人。
　　“世子果然今时不同往昔，刚听三皇子说时我还不信，一见，果然不如闻名。”
　　“是啊，区区在下，不过微不足道一平凡之庸人尔，何劳大驾赏光驾临卧室探访？”风翼怀疑这人是来找茬的。
　　“哼，你不知道我是谁吧。”他堂堂一国国师，还没有哪个人敢这样跟他讲话，就算煊王也卖他三分面子。
　　“没兴趣。”薇儿也不知何时退下，他只好自己套外衣，古人的服装甚是复杂，穿起来很麻烦。风翼拿着衣服左看右看。
　　“你不会穿吧，因为你根本不是风翼。”没有预想中让风翼大吃一惊，水灵隐为他的镇定自若喝彩。“我是天脉的国师水灵隐”。
　　“嗯。”
　　水灵隐觉得怒火高涨，一般人不会对他尊敬有加和对自身处境堪忧吗？怎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觉得很有趣，这个人不是白痴就太不简单，所以以静制动，等待对手率先出击。
　　一刻钟后。
　　他作为国师二十年的耐性统统被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风翼给磨光了，穿个衣服需要研究这么半天吗？终于忍无可忍，水灵隐上前一步，三下五除二一秒钟后搞定。
　　风翼好整以瞎的坐到书桌后面的椅子上，这是他前世在办公室常用到的动作，跟不知是敌是友的人谈判，首先在气势上压倒对方，要让他感觉你不好惹，先收敛三分。
　　“请坐，国师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赐教。”
　　水灵隐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审视着这个跟刚才地吊儿郎当完全不同的风翼，这一刻是气势逼人的风翼，隐现着君临天下的王者之姿，不努而威的气势，似笑非笑的面部表情喻示他的干练，手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表示迎战敌人的爽达。不容亲近。
　　“风翼，或者说来自天外的客人，哪个是你，你到底是谁。”
　　“你认识我吗？或者你想以此要挟我？”风翼还在笑，但明显是不悦的笑容。
　　“不是，我只是。。。。。。好奇。。。。。。”水灵隐被震慑的不知所云，他来，的确是试探虚实，但没想到遇到了他人生的第一个对手，二十年的时光，因他的身份和他的温文尔雅只有被人尊敬和奉为上宾，这造成了他心理防线的脆弱，风翼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打破了。
　　风翼的确不知道国师在天脉有着怎样举足轻重的地位。
　　“只是好奇？”风翼顾作惊讶的看着他，水灵隐的不知所措他看在眼里，心中已做出评价，不过是个纯洁的孩子，不知天高地厚，明显被人保护的过好，一点点挫折就使他不知所措，先前的顾做深沉也显得可笑，变成了装模作样（你不知道人家只害怕你嘛）。
　　“嗯。。。。我夜观星相，原来的风翼明明寿数已尽，可不知为何，他的命星竟被天狼冲撞，不但亮如往昔，还有更炽之势。经过一年的变化，最近，竟开始泛出异光，甚是奇异，我，无法解读。”
　　“所以你直接找到本尊求证？”风翼笑的诡异，“你没把这些告诉皇上吧？”天家最忌讳别人的命星比自己的亮吧。
　　“你怎知道？”水灵隐的确没把这件事告诉皇上，倒不是他有心隐瞒，而是紧尊师傅教诲，没有把握的事绝不轻易说出口，免得祸从口出。
　　风翼也只是猜猜罢了，因为面前的“小孩”是那种自尊心极强的人，不能解答的事他不会轻易给人揣度。就是死要面子。
　　“我的事，你大概知道，但现在不是说的时候，我还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所以，你等等吧，到能说的时候，我会毫无保留的告诉你。”希望他明白吧，很多事明了不若浑沌来的安全，他不希望在这时候被人掌握老底，会增加他的透明度，被人看穿。
　　水灵隐点点头，表示他明白，他也不希望他的好奇心害了这个美丽的少年，他更愿意一点一点的挖掘他，或者他还希望成为他的朋友，让他这二十年平静无波的生活增添一点波澜，哪怕不壮阔。
　　看着水灵隐远去的背影，风翼告诫自己要更收敛自己的行为，成为质子，不可改变，但是千万不要成为被列为有害人群的质子才好。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