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谷风翼》笼烟如黛

12、第十二章

　　风翼在宫中无所事事，大太监给他圈订了在宫中可自由走动的范围，后宫是绝不可去的，御书房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去，议事殿也没有他踏足的余地，最让他感觉亲切的只剩敬事房御厨和御医馆。
　　毕竟是商人出身，知道无论在什么地方，人脉都有不可估量的重要性，敬事房的太监们是宫中人脉最广的一种人，他们也是最好收买的一种人，一样都非常贪婪自私面目凶残，只要有金银或权力都能让他们为命事从。
　　御厨和御医馆也是风翼经常光临的地方，他有前世的记忆，对中西方菜式颇有心得，对营养搭配合理膳食也略知一二，本怕他们顽固不化不能接受新事物，不想这些人竟真心对待帝王，崇拜之情意于言表，对未知事物一心一意的讨教研究。
　　风翼还经常跑的御医馆跟那些须长白鬓的老爷爷讨教医疗之术，最重要的是毒术。
　　日子像流水般淌走，风翼在宫中过的如鱼得水，秋天的脚步渐远，冬天即将来临。
　　南方的冬日不是很冷，大概不足零度，但风翼在前世养成的习惯，冬日是放假的时节，一切停摆，身上总是懒洋洋的，皇帝不光临熙晨宫的日子，他大方的接收了皇帝的龙床，窝在上面看书吃水果，整一个慵懒无比的波斯猫美人。

　　都说是天危难测，皇帝今日在早朝上发了脾气，几个官员的脑袋岌岌可危，看着大仗在即还在中饱私囊的一列官员，姒傲伦觉得头痛，内心对这群贵族失望不已，回到御书房本想清静片刻，不料一群老臣协同而来为贵族势力求情。
　　这是朝中最大的毕制，国家正如日中天，朝中却人才凋零，新选拔的年轻人因为没有背景而不得重用，谋士因为旧制而鲜少入朝为官，一群旧势力贵族在朝中盘根错节，偏偏又动不得他们。
　　都是一群当初支持过姒傲伦称帝的老贵族，势力已经做大，很难铲除。
　　蚩荒朝中的贵戚分为四大家族，对朝政各有分属，彼此之间既是政敌又互相联姻，确保权力平衡和危难时互相扶持，荣损各有关联。
　　姒傲伦网络的新进因四大家族的阻挠而不得重用，往往只是派在军中以称历练，若不是姒傲伦威名远播，恐怕就免不得人才流失的境况。
　　风翼了解到这些情况觉得历史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到了哪朝哪代也免不了这种权衡势大的烦恼，皇帝难做，征服列国的皇帝更难做，姒傲伦外表看上去风光无限，实际上确是内忧外患，兵权不统一也成了威胁他皇位的契机，看来不战死沙场也会落个过劳死的下场。
　　皇帝打发了一干老臣，什么处理政务的心情也没有了，看什么也不顺眼，怒气冲冲回到寝殿，内监被打发的远远的，一个人飞也似的踱进寝宫。
　　风翼正趴在床上看一段精彩的大战描述，水果皮扔在床头，脚还翘着。
　　姒傲伦进入内殿时就看到这付情境，顿时脸就黑了，可怜风翼太过投入竟没听到有人进来。
　　当他终于看完这一段，抬起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床前，满脸怒火。若不论他纠结的眉毛表现他有多生气，这个男人可称为太阳神阿波罗一样的英伟，但此刻，风翼只想到一个词，地狱的使者。
　　瞬间，风翼的头脑已经在企划应对方案，不明了情况，无法做出万全之策，要平息他的怒气，又不能让他把怒气转嫁在自己身上，过去在谈判桌上的训练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风翼不卑不亢的起身行礼，把垃圾打扫干净，整理床单，神情自始至终带着恬淡的笑容，他很了解自己的魅力，更擅长利用自己的先天条件，把它发挥到极致。
　　或是风翼拥有镇定人心的力量，似傲伦看到这样一副与世无争的面容竟奇迹似的获得了心静的感觉，怒气消散无形。颓败的坐到床上，饶有兴趣的打量风翼。
　　风翼站在一边，双手被在身后，挺胸直腰，头微低，这不是一个奴才的态度，而是对待尊敬的人的默势礼，令姒傲伦感到和谐。
　　“你就是天脉送来的质子？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是怎样的人皇上有自己的评断。”
　　似傲伦起初认为他不过是个绣花枕头，现在倒觉得他深藏不露。
　　“风翼世子，不知对我朝的事有何看法？”他不相信这人在宫中这么长时间就没打听过朝中之事。
　　这明显是试探虚实，风翼思量万千，骗他不知道吗，他不相信一个帝王会无理取闹的戏耍一个质子，如实回答，很难说他会有什么反应，也许把他当成奸细，也许不过一时兴起。
　　“你不必忌讳，朕只是想问问一个外臣的看法，毕竟，旁观者清。”似傲伦看他不说话就猜他脑子里一定在绕弯。
　　“是，我认为，要攘外必先安内，天下大势瞬息万变，天下一统势在必行，在此时，正是好男儿征战沙场，马革裹尸，逐鹿问鼎之时。而不应在内务方面放进太多精力，会变成两相制肘之势。所以，应在外战之前，积极革除内弊。”
　　“而具体怎样做，大概要施用权术，一方面是旧贵族互制互损，削弱他们的权利，另一方面，要不拘一格，招贤纳士，利用四大家族的嫌隙安插入朝，慢慢渗透，最后对朝廷来个大换血。”
　　“当然，历史上，这种革命性的改革都应有某大臣计划实施，帝王从旁支持，从官吏制度到赋税制度，应巨细弥益，对旧势力的反对更应拿出帝王威严予以痛斥，否则，一般不是夭折就是会打回原型。。。。”他早就研究过蚩荒的朝政利弊，自然手到擒来。
　　“呃。。。。”糟了，说的太忘我了。
　　风翼看着姒傲伦若有所思的样子，大概还没从震慑中回神，他可能在考虑怎样实施自己所提的政策吧。
　　姒傲伦的确被震慑良久，他在回味风翼话中所有可实施之处，风翼的话当然有些理想论，但要旨是正确的，他的谋士们可以以次为大纲逐步实行，具体计划更是要切中权术要略，不能出错，不然就会像风翼所说，夭折或打回原型，甚至危机他的皇位。
　　这真是史无前例的大胆创见，似傲伦顿时觉得热血沸腾，在一片黑暗中找到了一条通往光明的大道。
　　但这个给他当头一棒的人，似乎充满危险意味，天脉有这样的人才却干甘于屈居人下？还有，这人也太大胆，他毫不避讳的谈论国策，说明他有野心，也在考验皇帝的智慧，是不拘一格，还是防患于未然，是给他与之能力相应的职位还是趁他未成气候就地除去。
　　姒傲伦抬头，想看看风翼的表情，看看他是不是传闻中的风翼，是不是称霸天下的助力，但是。
　　“人呢？来人，把风翼世子给朕找回来。妈的，混蛋，敢放朕的鸽子。。。。不想活了。。。。”
　　他不是太大胆就是白痴，竟然趁皇帝发呆的时机落跑。还真是史无前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