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腰》冰巷十书

44、折腰（16） 入你的局，

　　关君眼睫一颤。
　　他站直了身子，微春也松了一口气，他提声道:“微春，待你想好后，我便同你回家。”话毕，他便转身离开。

　　微春犹豫一番，她出声叫住了关君。
　　“关大人。”

　　关君一听，即刻转过身来，他看着微春，仿佛是一隙亮光照了过来 ，微春的手不禁攥紧了些。

　　良久，她开口道:“关大人，微春想问你一个问题。”
　　关君眉心微动，“什么。”

　　微春抿了抿唇，对上关君柔和的目光，她轻咬下唇，开口道:“论微春如何，大人都会成为微春的依靠吗？”

　　明是白日，他却如处在黑夜中。
　　关君闻言，身子一顿，只道:“会。”

　　微春莞尔一笑，她轻声道:“关大人，你可是钟情于我？”

　　关君看着她，漆黑的眸子染上温柔，淡淡开口:“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还有，我也说得很清楚了。”

　　微春只是笑笑，不说话。
　　关君道:“你问了我一个问题，礼尚往来，我也应当问你一个问题。”他向她走近一步，声音低哑，“你可有心上人？”

　　微春一顿，嘴角笑容一僵，她碎发飘起，落在他的心尖，良久，她才开口:“怕是心上人不懂我的喜欢。”

　　“所以你有？”
　　“嗯，明日的花檐盛会，我愿心上人的感情不被消磨。”她的声音冰切如玉，添了几分温柔。
　　“愿望这种事，从不是秘密，它在我心里公布了千万次。”

　　关君一顿，心中陡然生出一丝温度，他微微扬眉，道:“你不会讨厌我，我们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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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中竟染了凉，格外冰冷萧瑟。
　　已不是暖风，寒风吹过，树枝咿呀作响，宋见离看着玉盘里的桂花糕，已经没了想吃的欲望。

　　沈渡看着她发呆地模样，他道:“在想什么？”

　　宋见离回过神来，她双手支撑着脸颊，恍然对上沈渡墨色的眸子，像是眼睛覆上一层水韵，她笑道:“你可还记得你同我说的第一句话？”

　　“记得。”
　　他没想到宋见离会问他这个问题，第一句话，相遇时他对她说得第一句话，很重要。

　　她道:“你说你的名字，是渡人渡己渡众生，可我在想，佛不会渡你，你也别想着去渡别人，不过……”

　　沈渡蹙了蹙眉，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没人会在乎。”她的声音顿了顿，她道:“我们一路走来，这一切真像一场梦。”

　　梦。
　　可这是现实，时间太快了，可日子漫长得很，情这种东西，要么就一直在，要么就永远都不要有。

　　沈渡的情，宋见离的情，都是真的。
　　一直在的，不会被消磨。

　　她的人生像是一簇花，却是饱满芬芳，

　　“入你的局，我认了。”
　　她说过:别喜欢我了，爱我吧。
　　“小十四。”他轻轻唤出她在怡春楼时的名字，宋见离的手一顿，微微蜷缩一下，随即绽放出笑容。

　　她问:“怎么突然叫我十四了。”
　　他仿佛是在喃喃自语:“十四，阿离。”
　　她清绝的瞳仁掺杂几许困惑，她本就生得般般入画，淡粉色的唇添得何止是几分娇俏柔美，更多得像是一个清绝仙人。

　　恍然间，一片枫叶落入亭中，它盘旋于空中，不过半晌，便坠于地。

　　沈渡低声笑道:“阿离，来年我们在院子里种一棵梨树，可好？”
　　阿离，梨花。

　　宋见离道:“我们亲手种一棵。”
　　那是见证他们一辈子的事情，穷极一生，去爱一个人，爱一辈子，最值得。

　　“点盏秋灯，赠人梨花，永不分离。”他低沉地声音如似飘出来般，“你的仇人，只剩他了。”

　　“立约，大仇得报，你我成亲。”他笃定似地开口，他不想等，但等了很久。

　　“好。”宋见离毫不犹豫地答应。

　　他盯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神是有一股侵略性的，仿佛是要将她揉进骨子里，他垂眸看她，“等报仇结束，成亲的日子你挑个时间 ”

　　她明亮的眸中映出他的影，“不用等，我们何日相遇，那便何日成亲，是个好日子。”

　　可那天下着雪……
　　沈渡的目光从未离开，他淡笑开口:“是个好兆头，若你父母尚在人世，想必他们极是高兴的。”

　　“那我替我阿母阿父高兴，他们的女儿嫁得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子。”

　　成为她的牵绊，想必全天下唯有沈渡有这个资格，千千万万的人，只有他，只会是他。

　　“一年一轮，人生是苦也是甜，这是第一次，我想说，我不想喜欢你了，我爱你，情难自控。”

　　清风凉爽，她的眸色如同那道道蜿蜒溪水，凝结动人的水雾，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一下，心也滞了一拍。

　　她是他的软肋，他是她的本事。
　　她一生只为这一个人。

　　沈渡好像脸红了！
　　“你是在挑逗我吗？”他故作一副冷静的模样，红晕已然到了耳垂，他这是在忍，他的手死死抓紧衣裳，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宋见离。

　　宋见离也故作一副可怜的模样，轻笑道:“我没有，是你太敏感了。”

　　他轻轻挑眉:“你清楚我们现在在哪吗？”

　　“嗯。”她顿了顿，便又转移话题，“你觉得微春和关君如何？”
　　沈渡闻言，耳垂的红晕才渐渐淡了下去，她刚刚只是玩玩他而已，好像还挺有趣的。

　　微春和关君？
　　沈渡遮唇咳嗽两声，开口:“关君是个好人，他跟了我这么久，从未见过他对别人如此上心，并且微春走后，我看得出他心不在焉。”
　　如此……上心……
　　“铁树开花，如是。”

　　“我倒觉得微春是个很好的小姑娘，我看关君有些青涩，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会主动的人。”她轻声道。

　　关君最主动了。
　　青涩倒也谈不上，是微春不敢表达，而关君早便明了心意。

　　沈渡一听，不禁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沈渡一字一句道:“比起微春，关君才是那个主动的人。”

　　宋见离一惊，她属实是没想到自己预判失误。
　　清风吹过，何止是心头一颤，分明是二人稍稍地拉扯。
　　“怎么？关君他表明心意了？”
　　“不知道。”他勾唇笑道。
　　“那你还……”她没好气道，“我还挺期待的。”

　　“我猜的，有空你不妨问问。”

　　宋见离站起身子，这才瞧见她单薄的身子，像是一股温热进入骨髓，连带着周围地气息，悠悠飘着。

　　她向沈渡走去，盈盈一笑，恍然想起。
　　卿卿一笑酬千金。

　　她的手搭上沈渡的肩，突然，她挂在他的脖子上，沈渡的指尖狠狠攥入手心，丝丝疼痛才能让他稍稍清醒。

　　沈渡的身体明显一怔，他的脸颊处传来一丝薄凉，恰如梦境纷乱，当成她亲他一样，蜻蜓点水，毫不加深吻的力度。

　　“无妨，风水轮流转—”
　　“转成一对鸳鸯，如此也好。”她轻声道，她微微俯身，凑近了他的眼睛，问:“你觉得合不合适？”

　　沈渡咽了咽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开口:“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沈渡竟有些把持不住，他感觉头脑发热，她的一字一句仿佛直入他的心口。

　　“原来你吃这套啊——”她的声音轻柔，“嗯？阿渡。”

　　阿渡。
　　沈渡眉心微动，他问道:“你叫我什么？”
　　“阿渡，我猜那个贵妃，是你姐姐。”
　　猜得很对。

　　沈渡眉眼间松下一瞬，他低缓道:“嗯，你再叫一声。”
　　“阿渡。”宋见离如实叫道。

　　忽然，宋见离的手臂一紧，沈渡拉住她的胳膊，用力往怀里一带，她猝不及防地跌进他的怀中，墨发在空中转了一瞬，随后安静地披在她的肩上。

　　他紧紧抱住，是要将她揉进骨子里，迷离间，传来男人沉闷地声音:“你挑逗我？”

　　他好等一会儿，见她不说话，催促道:“嗯？”

　　“我……”
　　沈渡打断她，话被他的唇堵住，这会儿，他竟把持得住，她的眼神透着几分惊讶，她看清他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他的唇柔软温暖，她缓缓闭上眼睛，只感到沈渡的喉结滚动一下。

　　他的唇与她唇齿缠绵，他的手托上宋见离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好一会儿，才停下。

　　宋见离迷糊地睁开眼，看着他的眼睛，不禁笑了笑。

　　“玩够了吗？”他道，“阿离。”他的身子往下压了一点，距离已经够近了。

　　她缓缓道:“情……难自控。”

　　突然，关君踏入这个院子，眼神透露地何止是震惊啊，他脱口而出道:“王……王爷，姑娘……”似是连唇瓣都在颤抖。

　　宋见离循声望去，略微地有些吃惊，这是第一次和沈渡亲吻被人瞧见，她不禁攥紧了沈渡的袖子。

　　这样的场面，他定然是没见过的。
　　所以，
　　才是这样的表现。

　　沈渡撩了撩眼皮，冷声道:“滚远点，一炷香内，不准踏入这个院子半步。”

　　关君似是还没回过神来，怔愣地看着举止亲密的两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沈渡的神情明显有些不耐烦，他提声催促道:“滚。”

　　关君拱手道:“是。”
　　连忙离开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