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花开有时》尤雪赞

2、一日看尽牡丹花

　　破晓时分，天色正朦胧，犹带一丝幽蓝，泠泠已经醒了。
　　她洗漱更衣，收拾停当，推开门，看见花满楼正在楼下给花浇水。
　　花满楼今日穿了一身白底银边的衣衫，着玉冠，行动间，仪态翩翩，泠泠看着他，不禁在心内赞叹，好一个浊世佳公子。
　　花满楼回首看向泠泠，笑道：“泠泠姑娘一会可愿与在下一同出门用些早膳？城东有一家薄皮馄饨，滋味极佳。”
　　泠泠笑眯眯道：“好呀。”
　　泠泠下楼，走到花满楼身边，等他浇完最后一株植物，放下水壶后，两人结伴走出小楼。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花满楼真是极为体贴，一路上，泠泠多看了什么东西一眼，他要么解囊为泠泠买下，要么就为泠泠解惑。
　　两人行到馄饨摊时，泠泠才注意到花满楼的双手已经被东西占满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花满楼就笑道：“多亏了泠泠姑娘陪七童一起逛集市，七童才能注意到自己平时忽略了这么多有意思的东西。”
　　花满楼示意泠泠看向他手中的木雕漆彩的猪八戒花鼓，他轻轻一甩，猪八戒花鼓嗒嗒的转动起来，两个活动的耳朵一扇一扇的，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泠泠朝花满楼一笑，道：“花公子不嫌弃我麻烦就好。”
　　花满楼回以温和一笑，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对卖馄饨的大娘道：“店家，劳烦为我们煮两碗馄饨。”
　　泠泠等馄饨的时候无事可做，便打量这个小摊。
　　小摊只有三张桌子，收拾的很干净。卖馄饨的是一对老父妻，衣着很朴素，袖口处有几处补丁。老爷爷的脚有些跛，端着一摞食客刚刚用完的盘子，慢慢的走着。老奶奶背对着他们，正在往锅里下馄饨。
　　泠泠打量小摊的时候，花满楼就坐在她对面望着泠泠，眼神很柔和。
　　泠泠今天穿着了一条素色百花裙，挽了随云髻，簪着一支冰透碧绿的翡翠发簪，整个人清新淡雅。
　　老奶奶上了两碗馄饨，馄饨皮在熬得浓白的骨头汤里简直要荡漾出花了，虾皮紫菜香菜葱花还有小青菜，点缀其间，泠泠看一眼就觉得自己快被香迷糊了。
　　她迫不及待的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不等吹凉，便要送入口中。
　　花满楼刚想提醒她，这种刚出锅的食物，越是着急吃越容易被烫到。
　　但是泠泠毕竟不是人类，妖怪对冷热的耐受力都高于人类。泠泠心满意足的咀嚼时注意到花满楼在看她，碍于嘴巴被占住，无法说话，睁大眼睛疑惑地看向花满楼，示意他有话直说。
　　花满楼失笑，微微摇摇头，温和道：“没什么。”
　　泠泠就又继续吃起了馄饨，没多久就吃完了。她心情极好地托腮看着花满楼，边看边在心中感叹，果然美人不管是干什么都这么好看。
　　花满楼没让泠泠久等，一刻钟不到，他就起身付钱了。
　　两人走出小摊了一段路后，泠泠问道：“花公子，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
　　花满楼道：“泠泠姑娘可有想去的地方？”
　　泠泠道：“唔，我看花公子种了很多花，想必是很喜欢花的。花公子刚刚陪我逛了集市，还请我吃了这么好吃的馄饨，不如接下来由我带公子去看花吧。”
　　花满楼笑道：“好啊。”
　　泠泠单手掐了几个法诀，然后拿过花满楼手中的东西往芥子空间里塞，道：“要麻烦花公子牵住我的手啦。”
　　花满楼耳尖微红，似乎有些局促，停在原地几息，才低低地道了声：“冒犯泠泠姑娘了。”
　　花满楼伸手握住泠泠的手，他只觉得泠泠的手柔软微凉，触之生温，像极了他很喜欢的那块扇坠。
　　泠泠缩地成寸的法术用的极好，毕竟这个是居家旅行必备的法术，而且遁术好的妖怪总是要活的久一些的。
　　花满楼只觉得眼前光影变换，不过几息之间，辗转腾挪间已经置身于一片牡丹花海中。
　　这牡丹花海一眼望不到尽头，不知有几千朵，几万朵，它们简直要比天上的繁星还要多了。
　　目之所及姹紫嫣红开遍，尽态极妍，美不胜收。
　　泠泠笑盈盈地望向花满楼，得意道：“怎么样？很漂亮吧？”
　　花满楼望向泠泠，柔声道：“很漂亮。”
　　泠泠的脸颊立刻漾出两个甜蜜的酒窝，她回望了一下四周，道：“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洛京。我在路上听到有人说洛阳的牡丹花开了。我就想着，花公子一定会喜欢的，我要带花公子来一起看看。”
　　花满楼含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却紧了紧从缩地成寸开始就一直牵着的泠泠的手。
　　泠泠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妥，很自然的任由花满楼牵着，两人并肩在牡丹花海中漫步。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他们看了很久的花。
　　等到花满楼看足了牡丹花，泠泠就用缩地成寸的术法把两人带到了洛阳城中，找了家酒楼，一起品尝洛阳有名的水席。
　　正宗的洛阳水席有24道菜，8个冷盘、4个大件、8个中件、4个压桌菜，冷热、荤素、甜咸、酸辣兼而有之。
　　泠泠和花满楼两人显然是吃不完这么多菜肴的，泠泠不想浪费，沉思了一会，决定问问花满楼的意见。
　　泠泠道：“花公子，我们今天只点几道想吃的菜好不好？我有芥子空间，可以打包一份完整的洛阳水席走，不论过多久，食物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也还是什么样。改日你的朋友如果来百花楼做客，我们就可以用洛阳水席招待他们啦。”
　　花满楼道：“都听泠泠姑娘的。”
　　两人吃完饭后，并没有着急回百花楼。
　　因为此时恰逢牡丹花盛开，洛阳城里便连续七日没有宵禁，每一晚都有牡丹花灯会。
　　天刚黑下来的时候，商铺前就点亮了各色的花灯，路上行人也慢慢多了起来，没过多久，整座城市就显得比白日更为鲜活热闹了。
　　花满楼和泠泠也各自提了一盏牡丹花灯，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
　　有抱着牡丹花叫卖的机灵小童，看到这对璧人，便挤上前来，眨巴着大眼睛，缠着花满楼买一朵牡丹花给泠泠。
　　花满楼挑了一朵开得极为鲜活的赵粉。
　　他付完钱，并没有把花递给泠泠，反而带着泠泠避开拥挤的人流，站到路边，含笑望向泠泠道：“七童为泠泠姑娘戴上这花可好？”
　　泠泠望着花满楼澄澈含笑的眼睛，这双眼睛里有一种极为特别的神采，让泠泠的纸做心脏仿佛在一瞬间拥有了生命。
　　泠泠鹦鹉学舌般学着前一晚邀请花满楼看星星时，他说过的那句话，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花满楼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他温柔的抚了抚泠泠的头顶，灵巧地把那朵赵粉插上了泠泠的发间。
　　如此良辰，如此璧人。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无需回首，斯人已在咫尺，近在彼此眼中。

作者有话说

　　唔，突然觉得就这样结尾好像也不错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