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玩家绝不认输》程迟子

2、第二章 说起来

　　说起来很巧，在这个竞技场上，原理的对手恰好也叫山下，那五只因为饥饿而眼泛绿光的狼，就像是某种冥冥之中的缘分，抑或是，命运的一个小玩笑。

　　“别管这么宽，你也管不了这些，这里的任何一位大人都不是我们可以得罪得起的。”另一个抬笼子的人冷漠道，“听令行事就行了。”

　　放下笼子之后，这两个人便从竞技场上退下了。

　　趁着这一段时间，原理快速地看了一眼竞技场上的情况。

　　这个竞技场面积很大，大概是三个足球场的大小，四周是围起来的高墙，上面便是观众席，已经坐满了人，也就是所谓的“大人们”。场上乱石嶙峋，便于隐藏身形，发动攻击。

　　但是这样观众会很难看清竞技场上双方的来来往往，体验感会变差，主办方会怎么解决呢。

　　原理冷静思考着。

　　“考虑到这位选手的特殊性，主办方决定首先只放出山下一家的大哥。”此时竞技场上空出现了一个四面屏，上面投放了原理这边的画面。

　　原理并没有发现身边有摄影机一类的事物，难道这里的科技已经进步到这种程度了吗。

　　“各位大人久等了！那么现在就让这场好戏开场吧！”

　　很突然的，面前的笼子突然打开了。

　　看来这个世界并不能用常理来看待。

　　原理慢慢踱出笼子，琥珀色的眼平静如水。

　　刚刚在笼子里，他找到了一把十分锋利的匕首，可能是之前的那位本应该在这里的人准备的武器。

　　原理手腕微动，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目光微沉。

　　既然对象非人类，那么小时哥和陆光哥给他定下的禁忌也就无法生效了。

　　装备上〖窥视者〗这张技能牌，原理迈步走进面前的石林。

　　场上，讲解员正在情绪激动地进行现场演说。

　　中间的屏幕上有着原理和狼的坐标点，全场情况一览无余，在这场注定血腥的游戏开始之时，控制着全场的异能力者断绝了原理从外界获得信息的可能。

　　简单来说，就是观众可以获得一切场上信息，而对于原理来说，他已经无法感知到其他人的存在，这个场上，只有他自己，以及他必须杀死的对手。

　　“那么，就让我们来看一看，这位新人选手会有怎样的表现呢？”

　　屏幕上，原理正在前进，而他所处的地方已经接近竞技场的正中央，在凌乱的巨石之间，有一匹狼不断放轻脚步穿梭着，寻找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反观原理，他十分从容地在地上丢了一个……

　　“那是，眼睛吗？！"

　　讲解员似乎十分震惊。

　　“这位，年轻的、看起来脆弱不堪的、仿佛一击就倒的男孩，往地上丢了一只眼睛！"

　　肉眼可见的，在他丢下这只眼睛后，原本脚步轻盈的山下似乎是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限制了一般，脚步变得沉重了，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原理越过这些障碍，径直向山下走了过去。

　　一人一狼开始了正面交锋，所有人都没能预料到，正式的交锋竟是在原理占据优势的前提下进行的。

　　“看来我们不能小看这个孩子，等等，他从哪里来的匕首？！"短暂的惊讶之后，讲解员继续道，“不过没有关系，山下一家的实力十分强劲，就算有武器傍身，这孩子也不见得能够活下来，更何况……"讲解员用充满恶意的声音缓缓道，“它的家人们，也已经加入这场战斗了呢。"

　　竞技场上，原理一个闪身躲过了山下一号的扑咬，找准了时机在它肚子上划了一道。

　　但是不对劲。

　　原理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

　　是其他的四匹狼吗？是，也不是。

　　很难说这是什么东西。

　　原理沉思着，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顺便在地上又插了两个眼。

　　来了。

　　插眼范围内，另外四匹狼逐一出现。

　　山下一二三四五号从五个方向一起进攻，想要封住原理所有的还击可能。

　　还挺聪明的？

　　原理握紧匕首。

　　但是，太慢了。

　　插眼的现实效果竟然如此显著，原理有些惊讶，难道道具在现实中使用会加强吗？

　　思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原理认准山下一号，在它原先的伤口上又划拉了一刀。

　　"嗷呜————"

　　山下一号显然十分愤怒，它咆哮着，奔向了自己的兄弟姐妹们。

　　不对劲。

　　原理飞速往后退，借着复杂的地形掩盖住了自己的身形。

　　在插眼的视野内，他看见山下一二三四五号融为了一体。

　　这是什么魔幻片吗？

　　合体的山下愈发高大，甚至于站起了身，从狼进化成了狼人。

　　原理冷静地把「监管者的威压」这张状态卡装备在身上。

　　虽然不太清楚具体效果，但是应该可以起一点作用。

　　看见原理躲起来的时候，讲解员冷笑着嘲讽：“不管怎么样，他还是狼狈地躲起来了呢。"

　　观众席上也发出了一阵讽笑声。

　　“看来，这一位选手也会葬身于狼腹呢，就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骄傲且不屑的语调，讲解员微微昂着头，“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就是了。"

　　但是下一秒，讲解员突然噤声。

　　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心跳速度加快，似乎马上接要从嗓子跳出来，他控制不住的颤抖着，颤抖着看向屏幕。

　　然后对上了一双冷漠的、沉寂的琥珀色眼睛。

　　观众们也发现了原理的变化，但是似乎并没有受到像他这样大的影响。

　　屏幕中的少年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沉着随意消失不见，随之出现的，是一种沉寂与端庄，还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在强大的压迫感之下，狼人只能慌乱地逃窜，这种害怕没有来源，野兽的直觉让它飞速地远离那个带给它强烈不安感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讲解员有些窒息的声音透过面前的话筒传了出来，“没有人可以在我的异能力中压过我，这到底是为什么？进攻啊，给我进攻！撕烂他！"

　　讲解员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棘手的情况，整个人都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

　　似乎是听见了操纵者的声音，狼人慢慢地停下了逃窜的脚步，慢慢地调转了身体，伏身作出要撕咬的动作。

　　不过原理已经走到它旁边了。

　　匕首高高扬起，心脏似乎是要爆炸一般狂跳着。

　　它看见了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就像是秋天毫无生机的、死寂的深潭。

　　快跑，快跑，快跑。

　　浑身毛发炸开，直觉在疯狂叫嚣着。

　　原理的嘴角微微翘，扬起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优雅笑容。

　　手起刀落。

　　受伤的狼人跑远了，然后原理下意识地挽了一个刀花。

　　这是在，擦刀吗？

　　原理有些微妙地想着。

　　这个擦刀动作……是红夫人。

　　那么，能抬镜子吗？

　　【呜呜呜呜对不起原理鸽鸽，暂时是不能抬镜子的呜呜呜，因为你没有抽到这个技能呜呜呜呜呜……】

　　很突兀地，小五的声音响起来了。

　　有点可惜，但是现在够用了就行了。

　　原理看了一眼状态栏，这张状态卡剩余时长为两个小时。

　　差不多够了，那么这个狼人是需要打两刀还是三刀才能倒地呢？

　　观众席上的“大人们"看了史无前例的一场闹剧。

　　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拿着一把匕首把从无败绩的异能体压着打，狼人身上全是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少年身上不可避免的沾上了血珠。

　　少年的笑一直没有消失过，那是一种，淡淡的、独属于上层阶级的笑。

　　“为什么你还没有倒下呢？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还在坚持什么呢？"原理感到有些烦躁了，千篇一律的挥刀擦刀动作让他感到无聊了。

　　时间还剩半个小时。

　　一开始他就发现了，观众和讲解员的声音在游戏开始时就消失了。

　　一定是有突破口的。

　　“……真是，无能啊。"原理嗤笑了一声，“没用的大人，还是不露面吗？你在期待什么呢？期待这一只可怜的小狼杀了我吗？"

　　事实证明，激将法确实有用。

　　原理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听起来很有气势，如果忽略这个男人的颤抖的话。

　　是那个讲解员。

　　“讲解员先生，如果你稍加留意的话，就能发现你已经进入我的攻击范围了。"

　　原理再次扬起嘴角，手起刀落。

　　“去死吧。"

　　讲解员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痕，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后他的身躯慢慢倒下。

　　异能记者死去，这个用异能构建起来的竞技场也逐渐消逝，没有了异能力的阻隔，坐在观众席的大人们也直面了这种威压。

　　但是这种威压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这张状态卡很快就失效了。

　　“啊，糟了。”原理看着面前的尸体，“我杀人了。”

　　他有些苦恼的皱眉，之前答应过小时哥和陆光哥不要对别人下太重的手的，现在怎么办呢，这个人直接死掉了，不能告诉他们。

　　而且，原理有些无奈，接下来去哪里？这里十分陌生，他似乎没有可以去的地方，身上也没有联系工具。

　　有人过来了。

　　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地方可去。

　　原理转身，露出了一个可怜害怕而又小心翼翼的笑容。

　　“您，您好，请问这里是哪里呀？”他扯着沾着血的衣摆，露出了一副要哭的表情，“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一醒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看上去就是一个迷路的可怜的孩子。

　　“请您帮帮我！”

　　他忍住哭腔，看起来正在尽全力让自己不要崩溃。

　　“请您……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