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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1981·好兆头(二十) ...

  •   2001年,9月,美国,纽约,曼哈顿区,“世界之顶”。

      天气不错。

      他们正处在107层、四百米高的摩天大楼室外观景台,连紫外线似乎都比遥远的地面更加强烈。

      “有点儿晒。”金妮从直升机模型影院里钻出来——太早了还不营业——忍不住抬起手臂挡在眼前。

      哈利顺手从身前双肩包提出一件薄外套,她已经摆了摆手:“闷!”

      “我看你在球场上吃的苦,全要在我身上找回来。”

      “天经地义!”金妮得意地晃了晃左手,白金戒圈在无名指上闪闪发亮。

      “切,神气什么!”哈利不甘示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就你有啊,我也有!”

      两个人手拉着手嘻嘻哈哈地又转了一会儿,金妮拐拐他:“我看是没戏了,不如我们下去吧?”

      “再等等。”哈利有些迟疑,“这是莱姆斯说的。”

      很多时候,就等于是“公主”说的。

      这几年他也看出来一些门道:当年邓布利多和斯内普怎么压榨麦格教授,这些年麦格教授、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就怎么压榨莱姆斯·卢平。

      聪明的孩子此时此刻应该尽量少出现在这帮恐怖的长者视线之内,但哈利没办法,他早就被抓上贼船了。

      “渴了……”金妮摇晃着他的手臂,真该让她的粉丝来好好看一看,这位擅长靠着一头撞翻裁判来抗议不公正判罚的霸道追球手,私底下有多么可爱……不,还是算了,别看了,他一个人的。

      “想喝什么?”哈利不由意动,也觉得有点儿渴。他们就住在楼下的万豪酒店,以哈利刷掉的卡账来看,年轻的波特夫妇连卫生间都应该配有全景观落地玻璃窗。

      似乎……也没必要非得在天台上耗?

      “能喝什么,汽水呗!”金妮翻了个白眼,憋不住又要笑,“我说我要喝酒,你让吗?”

      “请您注意,太太。”哈利毫不客气地说,“您刚刚提到了一个禁词。”

      金妮仰头大笑!

      所以当侍应生前来询问要什么酒水时,她毫不犹豫地说:“请给我们来一支唐培里侬。”

      “不行!”哈利牙齿咬得咯咯响,引来侍应生奇怪的一瞥:都坐到这儿了,不会还心疼那点儿酒钱吧?以为这是哪里,路边赛百味?

      “那你要喝什么酒,亲爱的?”金妮故意问,心眼坏透了!

      “我,不,喝,酒。”哈利轻轻一拍桌子,“劳驾,请给我来一杯果汁——什么果都行,要不够补那支酒的差价,就多来一些我们打包带走,省得你小瞧我。”

      金妮苦苦憋笑,脸蛋通红,人都缺氧迷糊了——最后还是要了酒。

      “你还记得那支香槟是什么味道吗?就婚礼上那支。”金妮漫不经心地问,她貌似是出神地凝视着杯中浅金色的澄清液体,但那目光实则一直黏在哈利身上——透过水晶杯壁的折射。

      哈利整个人都快爆炸了。

      “你想说什么呢,金妮?”他低声下气地问,想求求妻子收了神通吧,当着外国麻瓜不能给他留点儿脸吗?

      “那打香槟是‘公主’送你的结婚礼物。”金妮伸手进单肩包里摸了摸,摸出一个精美的小药瓶,一整块红宝石掏的,“这是她给我的。”

      哈利浑身一凛!警戒!一级警戒!

      他立即看向了酒杯,很好,满满的一口没动,安全!

      “是我想的那样吗?”他谨慎地问。

      金妮笑得坏极了:“当然!”

      哈利叹了口气,金妮毕竟是个韦斯莱嘛!看看弗雷德和乔治!比尔和查理!还有罗恩那个闷骚——咳,如果她实在是想看他的笑话,他也不是不能同意……所以,这其实是个通知?关于一些特殊Play?非得在这里、在床下、在大白天?

      年轻的波特夫妇婚礼当天,独自前来观礼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带来了“公主”的贺礼:一打自己家酒庄产的香槟。

      这礼物应景又体面,所有人都没多想,除了西里斯嘀咕了几句之外。詹姆有些犹疑,因为邓布利多没喝。

      “邓布利多教授还不该戒酒吗?”莉莉不高兴了。确实,以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年纪,人类能从中获得快乐的饮食,他最好统统都戒掉了。

      那没事了,那喝吧,以现场格兰芬多的浓度和大家一贯的作风,这一打酒还不够分的呢!

      新郎与自己的新婚妻子甜蜜地碰了一杯,眼神黏得分都分不开,同样甜蜜的酒液滑下喉咙时他还在想:酒要是不够,就让罗恩去三把扫帚再买点。

      然后他就感觉哪里不对了。

      某种冲动,或者说难以忍受的欲望,他感到身体里的所有液体正在急剧被调动①,猛冲向胸前那个除了金妮之外几乎没人碰过的部位!

      他简直能感觉到那个部位在生长啊!

      哈利至今仍记得那一刻的惊恐(毕竟是上个月的事情),那些……液体冲向自由的瞬间,他甚至感到强烈的疼痛。礼袍很快被浸湿了,然后开始滴滴答答,最后他拥有了两座私家喷泉。

      还好公开仪式已经结束了,还好这是只招待少数亲友的after party。哈利望着房间里此起彼伏的“喷泉”,甚至感觉不到愤怒——毕竟生气也需要消耗能量,而他已经麻木了,枯萎了,被折腾得翻不起一星半点儿浪花了。

      女巫们抱在一起笑得天昏地暗直不起腰,阿利安娜身边——好得很忒修斯果然又不在!邓布利多还撑得住,他抖着胡子,慢悠悠掏出两套相机——麻瓜的和魔法的。

      “盖尔拜托我,她说她要画下来。”他左右开弓,按快门的手指倒腾得飞快,“做成石膏雕塑,再捐给霍格沃茨。”

      “那我要一个小号的。”阿利安娜高兴举手。

      “忒修斯连做原材料的木头都给你预备了好几种。”

      还有没有天理啊,啊?还有没有正义可言啊?

      哈利绝望地看着父辈比完了谁喷得更高之后甚至在互相品评奶水的口感与质量,并为谁最好喝打了起来,赫敏变了个瓶子给罗恩接着(接来干什么!),罗恩俩手捧着他的……接得还很仔细,双胞胎把这玩意儿当成了武器到处呲人,珀西自闭了(被弟弟呲了好几下甚至呲进了嘴里),查理是个沾杯倒,人已经昏迷了,胸前只是一味喷涌,芙蓉手忙脚乱地拿外袍给比尔往回堵,比尔被她按得吱哇乱叫,唯一因不知情且幸存的男巫——幼小的泰迪·卢平在旁边吓得宛如故障的霓虹灯,五颜六色的头发来回乱切。

      太坏了,真的,太坏了,哈利欲哭无泪。他注意到妻子已经好久没说话了,一眼瞥过去,嗯,那兴致盎然盯着他的眼神就和此时此刻一模一样。

      哈利不想回忆当天晚上(以及后面很多个晚上)金妮对他做了、甚至试图做什么。也不是不好了啦,就是很难堪,他毕竟是个男巫来的。

      现在女巫图穷匕见了,大庭广众——还好早上没什么人。

      “想什么呢!”金妮托着下巴,双眼发亮,“女巫用这个正对路,虽然对我来说还太早了——吓唬吓唬你而已,哈利,逗你玩真的很有意思!”

      哈利反应过来,羞愤不已。

      他婚礼那天男巫们固然出了大丑(虽然一部分人不认为那是在出丑),但也有两位女巫阴差阳错从中获益——莉莉和芙蓉,她俩都在哺乳期,生活多多少少有些不便。

      哈利想起妹妹那张丑脸,也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人,一条崭新的生命,她存在的意义、她带来的冲击,远比那位只在课堂上遥遥见过几面的琼安·麦金农更深刻。

      “嘿,嘿!”金妮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我理解你迫不及待,但现在还是白天,离日落还有将近十个小时呢!”

      “上一次这话还是我对你说的呢!”

      “所以我要报复回来。”

      年轻夫妻互相斗了几句嘴,便又安静下来,双双望向窗外的天际线。英国巫师并不习惯都市生活,尤其是曼哈顿这样的,都市中的都市,金妮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小情侣本就黏手,自打结婚,仿佛又拥有了某种法理依据似的,天天晚上都要闹到后半夜,冷不丁一下子要早起,只好互相克制、互相支撑,什么都没敢干,早安吻都先记账了,两个人咬紧牙关、瞪大牛眼愣是爬了起来——结果呢,好像被鸽了?

      哈利忍不住怀疑莱姆斯·卢平来,他人品当然是没话说的,但……万一彻底被拐带坏了呢?

      对于“公主”来说,他哈利·波特实在是一个完美的恶作剧对象,他身上buff叠满了呀!哈利甚至都能想象到禁林深处,那邪恶的一家子是怎么头碰头制定计划的——奥利凡德女士要善良一点,她应该负责“说服”卢平吧。

      哈利出神地望向窗外,顺着他的目光,一路向北,万尺高空之上,正急速下降的飞机里喧哗四起。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尖叫,有人试图留下生命最后的讯息、向家人传达无望的爱意,也有人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将手悄悄伸进了登机箱。

      一支玻璃瓶悄无声息地粉碎在静音毯上。

      哈利忽然觉得浑身发痒!他痒得坐不住,痒得浑身颤抖,不得不站起来四处抖动身体,很快眼泪鼻涕也跟着下来了。他悲愤地望向妻子,本想控诉,却发现金妮和他一样狼狈。

      2001年9月11日上午8时许,纽约世贸中心万豪酒店某酒吧的侍应生们眼睁睁地看着开业以来破天荒头一遭早晨来喝酒的一对年轻夫妻,忽然像两只活猴子一样原地上蹿下跳、抓耳挠腮起来。

      “不是弗雷德和乔治——他们给你准备了别的,这我知道——会不会是‘瓶子’啊!”金妮大喊,“否则还会有什么事,让莱姆斯特意叮嘱你‘保持警惕、望向天空’呢?他总不能跑到美国来给你放烟花,大白天!”

      哈利浑身一激灵。

      他成年后就注册了巫师救援联盟,但说来惭愧,至今一单都没抢到,去年倒是误打误撞现场救了个十字路口差点儿出车祸的。现在早就不是上个世纪那空难频出的糟心年代了,以往就数飞机最令巫师们头疼,少说一次也要出动二十位经验丰富的成年会员,但现在呢,飞机被誉为“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却不是“绝对安全的交通工具”。

      哈利掏了掏兜,他和金妮口袋里的“瓶子”不知何时也已经同步碎掉了,蓝紫色的粉末漂浮起来,凝聚成一条闪闪发光的色带,径直穿过玻璃,极速向某一个方向的高空延伸开去。

      “火弩箭火弩箭火弩箭……火弩箭飞来!!”

      “——火弩箭飞来!”

      与此同时,麻瓜那栋著名的五角星形建筑前,忽然齐刷刷地凭空出现了一群奇形怪状的男女。他们有的穿着某种官方制服,有的则看上去活像刚从加州的海滩上被薅过来。

      “我觉得不用这样,麻瓜说他们会派战斗机拦截的。”

      “我都不知道美国分部这么缺人,新人也能被派上这种大活儿!”

      “好了,都别吵吵了!”一位年长女巫正变出长袍来遮掩自己的比基尼,一转眼发现天真懵懂的年轻男伴也傻傻跟着自己来了,不由嘴角抽搐,“那可是在天上!麻瓜战斗机能怎么拦?是同归于尽,还是干脆击落?我儿子就是当兵的这我比你清楚!”

      “我们收到的指示是……”另一位女巫还穿着吊唁的黑袍,“这栋楼里的麻瓜随便他们去死,把劫机者从飞机上扔下去,剩下其他麻瓜要好好地救。”

      “可——可我们先去找的麻瓜啊,我们只能这么做!这种大事难道不要——否则我们就这么大剌剌地幻影显形,现在主席女士已经被泄密警报气晕过去了。”美国巫师支支吾吾。

      “她白说说而已。”年长女巫干笑,“不用理那个,到了不得不抉择的时候,当然要优先保全平民——我们先去另一边看看。”

      宾夕法尼亚州,尚克斯维尔,某处农田。

      “我觉得我们不能等了。如果所有的飞机都被期待着冲向重要建筑唯独这架例外,那么机舱里一定发生了非同寻常的事情,我们早早过去,说不定会挽救一些英勇的生命。”

      “同意。”

      “我也没意见。”

      “走!”

      一块仿佛能覆盖整片天空的火红色幕布在云间悍然张开那庞然大物般的身躯,巫师们牵着它的四只角,彼此相距甚远,几乎看不清同伴渺小的身影。奇异的是,这块“布”并未造成很大的风阻,它柔软地舒展着怀抱,风从中穿过,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喂,不试试我儿子发明的那个魔咒吗?”

      “令郎不是位哑炮吗?”

      “另一个!吉姆当然是个好孩子,那一个就是凭空扣到我头上的黑锅!”年长女巫骑在扫帚上,顶着高空的狂风大喊。

      “我们试过了!”不参与“执旗”的吊唁女巫吼得比她还大声,“云层之下飞得比较自在,云层之上就不如还是骑扫帚了!”

      “听上去不太实用啊!”

      “但我很喜欢——飞天扫帚骑一天下来浑身疼,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冈特女士!”红旗那边有人拼命挥着手,“我们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就出发!”

      “砰”的一声,整齐划一的炸响,半空中骑着扫帚、归雁般忙忙碌碌的巫师和他们的巨幅旗帜消失了,下一刻,一幅火样鲜艳、血般浓烈的赤红幕布毫无预兆地遮住了云端之上冒牌飞行员的视野。

      红旗四角拉长、自动自发地向周围延展,直至困住了整架急速下坠、摇摇晃晃的飞机,然后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灵巧地给包袱打了个结。

      飞天扫帚上的巫师们纷纷现身,齐刷刷举起魔杖——闪光过后,飞机下坠的势头止住了。

      红包袱活像个喜气洋洋的大风筝,通过看不见的引线,轻盈地、遥远地在奏凯而归的巫师身后呼呼飘荡。

      巫师们飞着飞着,渐渐也围拢到一起,像一群寒风中茸毛瑟瑟的雏鸟——开玩笑,高空这么冷,哪怕有魔法呢?

      “您回迈阿密吗,梅洛普?”有人搭话。

      “先各处看看吧,谁让这里我年纪最大,在家里又年纪最小呢!”

      “那么去纽约,我知道中央公园有一家很好吃的餐厅!”吊唁女巫接口。

      “先去阿灵顿吧,纽约不着急,詹姆他们都在那里呢,你倒是可以去看看,马琳,我听说你上学时暗恋过西里斯不是?”

      “你都知道,那这就算明恋了!”马琳·麦金农在风中大笑,“其实我们约会过的,就一次,当我想约第二次的时候西里斯很诧异,虽然他不觉得我讨厌或者乏味,但他不明白约来约去到底有什么意义,还是和波特、卢平他们在一起更有趣。”

      梅洛普翻了个白眼。

      “他们来美国做什么?”

      “哈利来度蜜月,昨天刚到,过两天还要去优胜美地。我只知道詹姆和西里斯来美国是憋着坏的,但亚瑟估计是真不放心了,赫敏本来就在纽约出长差,连参加婚礼都是请假抽空,罗恩更是三天两头往这跑,大概理由又是要赫敏签字之类——总之,一个都没落下,统统抓来给我干活!”

      “可……”马琳沉默了一瞬,“波特家那个小的呢,谁来照顾?难道是莫丽——不、不会吧?不会又是阿利安娜吧?”

      “她已经认命了。”梅洛普唏嘘。

      两人都没有落地,只是停在半空中注视着“大风筝”翩然而下,像云海中翻腾的一朵红色水母。当所有人确认无误后,红包消失了,露出里面完好无损的波音飞机。

      “先恢复重量吧!”马琳喊道,“刚才负责石化咒的人留下来和麻瓜收尾,其他人自己看着办——那边还有三架!”

      本土巫师与英国外援们遥遥比了个OK,开始着手稳定住在草地上滑来滑去、飘来飘去的麻瓜交通工具,另一拨人则飞快地将飞机上所有活物与死物的质量从1g恢复到了原有的水平。

      相比于宾夕法尼亚州的大胜,弗吉尼亚州的情况则糟糕得多。飞机被击落了,残骸掉落的位置有点儿寸——直接砸人麻瓜机密部门办公楼里了。

      “我们不敢不听‘公主’的嘱咐。”负责人低眉顺眼地赔小心,“但是也没用混淆咒,更没用夺魂咒——这帮麻瓜的心是真硬,我们几乎什么都没做。”

      “人呢?乘客呢?”梅洛普吼。

      “这儿呢!”负责人怀里小心翼翼地搂着一只巨大的玻璃收纳罐,里面盛了半罐大黄豆。

      “噢……”梅洛普一瞬间松弛下来,“坏蛋呢?”

      “也混在里面。”负责人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我们当时可是在跟麻瓜导弹抢人!只来得及把所有哺乳动物先变形,然后就‘豆子飞来’了。”

      “所以里面可能有真的黄豆?”马琳兴致盎然地用指甲点了点外壁,回音叮咚,“我要是不小心把他们吃了,我的灵魂会完蛋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负责人十分谨慎。

      “做得好!”梅洛普拍拍他的肩膀,“关于你非要听‘公主’的话,我这次就不告诉阿不思了。”

      “邓布利多教授不是已经事实隐退了吗?”出发去纽约前,马琳鬼鬼祟祟地凑上来。

      “有什么办法!”梅洛普正准备幻影移形,“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不找英国男巫吗?因为他们被我伤了心、哭唧唧地喊‘我要向邓布利多教授寻求帮助’、‘让斯内普教授骂醒你吧你就知道我是个多么值得珍惜的男巫了‘的时候,我还是会害怕,怕得要死。”

      马琳同情极了。“真有人这么没出息?”她问。

      “吉姆的爸爸咯!”梅洛普幻影移形消失了,原地只留下袅袅余音,“当然,我是说嫌疑比较大的那几个。”

      2001年9月11日,美国,纽约,曼哈顿区,世贸中心大厦。

      双子塔风姿依旧,挺立如昔。

      看起来两架飞机都好好儿地拦下了,梅洛普和马琳对视一眼,纷纷松了一口气——然后立马就觉得这口气还是松得太早了。

      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呢,啊?

      虽然世界巫师救援联盟的紧急通报与增援申请一出,各国魔法部/魔法国会/魔法议会就多多少少有了一点心理准备:看起来《保密法》这次是非彻底打破不可了。

      他们与麻瓜之间那层彼此心知肚明、只能大略掩人耳目的遮羞布,也到了该扯下来的时候。

      但、但是……

      哈利·波特,她梅洛普·冈特传说中的黑锅哦不,传说中的儿子的传说中的宿敌。不愧是“宿敌”啊,不愧是自我标榜拯救了整个英国巫师界的人,他可太能了!②

      波特夫妇分头行动,直接跑到人家飞机舷窗旁,挑了个能幻影移形的好地方,扫帚一扔,人进去了!

      然后就是虐菜,乏味的、平平无奇的虐菜。制服了心怀不轨的劫机者,把原来的飞行员简单一调理、拎起来往驾驶室里左右一按——两架飞机一先一后,当着整个曼哈顿区的面,来了个极限旱地拔葱,擦着双子塔的尖尖,怎么飞来的就又怎么走了,就近找机场迫降去了,没了。

      刨除飞机内部,整场下来财产损失:火弩箭一对,大厦外立面被震碎的玻璃若干;人员伤亡:由于波特夫妇受到了空前绝后的火热感谢,年轻的波特先生被数位体重超标的幸存者大力拥抱以致肋骨稍微有点骨裂,波特太太则遭受了不轻的心理创伤——被男男女女毫无边界感的示爱告白了太多次,险些拔魔杖自卫。

      “所以你们就——干看着?”梅洛普简直不可置信,“让一对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度蜜月、今天也才第二天的新婚夫妇把这事儿给解决了?他俩加起来可都没你大啊,亚瑟!你不是为了不放心金妮才悄悄跟来的吗?”

      新婚夫妇的亲爹*2、教父、兄弟(是同一个)、嫂子或者朋友(也是同一个)垂头丧气地站在她面前,被训得抬不起头。

      “那我们……也没经手过空难。”

      “普通的飞机失事我都没见过。”

      “我们还在想怎么办……方案提了七版,精简到二选一了。”

      “我们以为哈利不会理睬莱姆斯的叮嘱,毕竟他在假期里……”

      “毕竟他对‘公主’那套好像敬谢不敏……”

      马琳在一旁偷着乐,这种事就是这样,没说的,她刚入行的时候也这样。越是聪明、越是周全、想得越多,就越容易束手束脚,心思简单纯净的人反而敢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上冲。那个韦斯莱家的小红毛看上去倒是不应该……但估计他混在这伙人里也没什么话语权。

      “波特夫妇呢?”梅洛普不客气地问,他们背对着被无数麻瓜团团围住的两架飞机,各种应急车灯闪来闪去,喇叭嗷嗷尖叫,普通人到了这里也得头大如斗,何况巫师呢?

      詹姆·波特一挺腰——陪绑挨训的西里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太习惯,我懂。”亚瑟同情地揽了揽他的肩膀,“这就是成长的阵痛吧,我懂。”

      “已经走了。”赫敏说,所以他们能不能也走呢?不用说也知道一定有许许多多需要她参与善后的问题在等着她,一想到这个,赫敏·格兰杰—韦斯莱女士就觉得——

      精神焕发!

      “去哪儿了?”亚瑟大皱其眉,“巫师医院?麻瓜医院?肌肉拉伤是很严重的病吗?”

      “去优胜美地了啊!”罗恩呆呆地望着老爸,“他们本来就是要去那里的,不是吗?之前我用魔法帮他们圈的地,得赶紧过去占上,否则被发现了怎么办?”

      “我想美国佬现在应该没心情满世界巡逻、抓哪个巫师又用魔法悄悄为自己不正当谋利。”詹姆冲着又闪又吵的大飞机和乌泱泱的麻瓜努了努嘴。

      “何况就冲我们哈利的贡献,别说只是一个露营点位,麻瓜就是把整个公园都封给他我看也没什么不行的,高低咱们也混个爵爷,就叫‘Lord Cutie-Pie‘好了——”

      话没说完,后脑勺上就挨了詹姆的巴掌:“这么‘布莱克’的话不许说!不许说!不许说!不许说!”

      “西里斯你对教子的滤镜比南极的雪还要深。”亚瑟幽幽地说。

      “是我太嚣张了,忘了这里还有一位岳父。”西里斯低眉顺眼,“詹姆学着点,你以后可一定要变本加厉。”

      “哈利留了话。”罗恩赶紧说,“他说他飞天扫帚的钱得有人赔。”

      “有钱人都这么抠的吗?詹姆你没这毛病啊!”

      “你懂什么,这是哈利少爷心疼我和他爷爷的劳动成果。”

      其实是哈利帮忙打理的小精灵自由择业那一摊,目前还处在吞金无底洞的状态,赫敏心虚地清了清嗓子。

      “我想魔法国会会愿意赔的,就是最快最快……复活节吧?”她说。

      “没事儿,让马尔福赔,西茜的人情他们还没还呢!”西里斯甩了甩手,“咱们去定制一对情侣的,扫帚尾和扫帚柄就用他俩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怎么样?”

      去年、或者说前年,最后的布莱克们久违地聚到了一起。新世纪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原本举止如常的贝拉特里克斯脸色急转直下,21声钟声还未消散,人已经毫无征兆地停止了心跳。

      床前的安多米达、纳西莎、西里斯和雷古勒斯面面相觑,最后约了个新年下午茶。

      “格兰芬多的生活真是喧嚣啊……”听得梅洛普直叹气。

      当着这么多麻瓜,他们也不好大咧咧地直接消失或者腾空起飞,只好先迈着两只脚向外走,趁机寻找合适的地方幻影移形。

      “我早就想问了,梅洛普。”西里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你从哪里来啊?怎么一大早就——”

      “你参加派对,难道会认认真真脱掉衣服冲个澡再睡觉?”梅洛普瞥了他一眼,“当然不是,对吧?”

      气氛有些尴尬。

      虽然男巫女巫都成年了,但这里毕竟事实上存在着两代人。爸爸和儿子一起听到这种话已经稍微有点……旁边还站着个儿媳妇呢!

      “今天这事……”儿媳妇义不容辞,“要怎么和魔法国会说啊?”

      飞机起飞前,他们就已经接到了来自伦敦——世界巫师救援联盟总部所在地——的通知,或者说,公告。

      “那怎么了?《修正案》规定了,麻瓜要先倒霉我们才能救,所以知道了……那就知道了呗!”梅洛普并不在意,她人生中最不缺的,除了美男就是大场面。

      “问题是怎么知道的啊!”在场唯一正经人赫敏十分抓狂,“我们是不是在……在‘假定嫌疑人’内部有间谍?这是不是意味着巫师又要干预麻瓜政局了?英国对中东多么敏感——”

      “等等,什么叫‘又要’?赫敏你这是挖到美国同行的八卦了?”

      赫敏心累得直叹气,梅洛普抱了抱她。

      “因为斯内普教授是预言家啊!”亚瑟理所当然地说,“我早就说过了。”

      “蛤?”

      “韦斯莱家祖传的,我太爷爷说的——他还活着呢,就是隐退了不太好找。”

      “不是,爸爸——”

      “就这么决定了!”赫敏狠狠用拳头砸了一把掌心,“回去我就写信让他们伪造斯内普教授是先知的记录,必要时可以使用夺魂咒让特里劳妮相信斯内普教授和卡珊德拉有一定的血缘关系,比如私生子——他俩谁更老?”

      “这比鼻涕精【就是】预言家更疯狂,收手吧,赫敏!”

      “我这是为了世界和平!”

      哎呦哎呦,格兰芬多!梅洛普萧瑟地叹了气,喧嚣,实在是太喧嚣了。

      2001年9月11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优胜美地国家公园。

      哈利·波特攀上一块巨大的岩石,无言地俯视着静谧广阔的莽莽幽谷。

      “困了?”金妮拐了拐他,“不下去光顾着看什么呢?”

      “你看这一棵棵树,像不像一个个人?”哈利问。

      “你开玩笑的吧?”金妮大惊失色,反手抽出魔杖,哈利慢了半拍,她已经扔下去好几个“还原咒”了。

      “公主”的事,哈利掐头去尾地多多少少也告诉她一些,金妮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不像哈利也不像赫敏。倒不是她不在乎,只是她拥有一种珍贵的品质,是哈利和赫敏都不具备的。

      顺带一提,罗恩到现在都不知道。

      “对,没错,我开玩笑的。”哈利笑着拉住她,“我只是在找下去的路。”

      “来路呗!”

      “那可不行!怎么能走回头路?”

      “可这是块石头诶。”金妮慈爱地看着他,“是缺氧了吗宝贝?”

      哈利忽然握住她的手。他有一肚子的话说不出来,也不晓得该如何向妻子述说。

      离开这块顽石,要走下去,却不能向下走。

      那就向上走吧,飞!飞向天空!他和金妮恰好都很擅长这个!

      还挺浪漫的吧?哈利一步迈出、纵身跃下的时候心里想着,比麻瓜的极限运动更刺激。

      静谧广阔的莽莽幽谷蓦然划过一声年轻女人的尖叫:

      “我去你■■的哈利·波特!火弩箭被我们扔了啊——”

      “干!我忘了!啊啊啊啊啊啊——”

      进入21世纪后,哈利·波特就没有再做梦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4章 1981·好兆头(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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