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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他该不会打扰到他们了...吧!
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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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很快,他们便发现不对劲之处。
他们身上绿莹莹的光,在黑暗里犹如指路的明灯,让人想不发现都难!
暴露了!逃!此刻他们心中都只有这一个念头!
可当他们回身准备逃时才发现,身后的路被不知何时追上来的江彧二人堵住了。
几个探子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玉石俱焚的狠意,一点头,朝着四面窜去!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秦舆寿早就带着人在这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无论如何也是逃不出去的。
没过多久,四散逃开的探子们就被抓了回来,一个个被捆成粽子似地扔在地上。
褚初栩数了数,好家伙,竟然有八个人一直在暗中监视他们!
他们去摩西城的消息应当已经被这些探子传回去了,接下来,只需要将娄和正从城中引出便可。
周竟和江彧将这八人带回去严加看守,褚初栩及秦舆慈兄弟二人则是带着一群江湖人往摩西城而去。
没了娄和正派来的人阻拦,这一路他们倒是很顺利。
与此同时,摩西城的一座小院中。
娄和正拧眉看着手中的纸卷儿,上面简单说了褚初栩二人近日会到摩西城之事。
褚初栩和秦舆慈二人不是已经和秦舆寿成功联系上了吗?为何还会到摩西城?
娄和正想不明白,正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老爷,夫人来信了。”
娄和正闻言将手中纸卷儿收起来,对门外道:“拿进来吧。”
门外的小厮连忙将信拿了进去,不等娄和正撵人便自己退了出去。
这封信自然就是秦舆慈让人伪造的那一份。
娄和正一目十行将信看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怎么会这么巧?
前脚得知褚初栩和秦舆慈要到摩西城的消息,后脚他就收到信家中有事要他回去。
娄和正不免猜测,莫非是褚初栩他们特意要将他支开?
可这家书…娄和正似乎想到什么 ,将信纸凑到面前仔细观察,又将先前夫人寄来的信翻了出来,一一对比。
果然!虽说这信看样子的确是夫人的字迹,可细微末节处仍能看出些不同。
娄和正冷笑,将信扔在书案上,看来这真是褚初栩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将他引走,他们才好在这摩西城大张旗鼓地展开调查。
那日从秦舆慈书房中偷信的探子将信中内容誊抄一遍,传给了娄和正。
所以他理所当然认为褚初栩二人来摩西城是因为得了京都的消息,道是杀害秦舆寿娘子的凶手正躲在摩西城,若要查出真相,只能到摩西城找找线索。
同时信中还提及娄和正的身份,以及他为先皇效力,却反过来设计害死先皇与先皇后之事。
娄和正结合这几封信的内容,自觉找到了答案,心中颇为得意,那两人到底还是太年轻,既然他们都想将他引离开摩西城,那他索性如他们所愿!
他心中计划一番,扬声将门候着的叫了进来,低声对他说了些什么,随后便让小厮下去准备。
殊不知,他得到的消息都是秦舆慈截取出来故意误导他的,他自作聪明的想法倒是正中秦舆慈下怀。
那边厢褚初栩二人刚刚进了摩西城,找了个客栈住下。
秦舆寿和他的朋友们则是与两人分开,住在了另一家客栈。
两人一到摩西城便四处打探消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娄和正在摩西城百姓的心中还是个宽厚仁善的好郎中!
那些穷苦人要是谁有个头疼脑热,去娄和正的药堂抓药都是不收银子的,而且娄和正每月还会组织义诊,为老百姓们免费问诊抓药,深得摩西城百姓拥戴。
褚初栩没想到娄和正竟还有如此威望。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去娄和正的药堂看看。
可等他们到了药堂才发现,娄和正并不在此处,一问得知,娄和正昨日收到一封家书,今早便启程离开了。
两人一愣,随后便惊讶地朝掌柜告辞,回了客栈。
秦舆寿已经等在房中,见两人进门便迎上前来,“兄长,娄和正…”
褚初栩一抬手,阻止了他接下去要说的话。
秦舆慈会意,将他拉到屏风后躲着。
褚初栩回身一把将门拉开,门外一个端着茶点的伙计被突然打开的门吓得呆愣在原地。
“客…客官…我…我是来送茶点的…”
褚初栩眉头一挑,
伸手接过他端着的茶点,“多谢!”啪一声将门关上了。
伙计心有余悸看着在自己跟前被拍上的门板,摸摸鼻子,这人指不定是有什么毛病!
待伙计走后,秦舆慈才带着秦舆寿从屏风后走出来。
秦舆慈拍拍秦舆寿的肩膀,“来边吃边聊。”
秦舆寿今天也在外面跑了一整天,被秦舆慈这么一说,倒真的有几分饿了。
他拿起一块糕点尝尝,边对两人道:“你们猜我今日去娄府发现了什么?”
褚初栩斜眼瞧他,“发现了什么?”
秦舆寿咽下口中糕点,喝了口茶顺顺,“娄和□□中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褚初栩和秦舆慈就想起了药堂掌柜说的话。
难道,娄和正当真信了那封信所说,回乡去了?
原本秦舆慈让人仿写的信自然不会让娄和正看出破绽,可他思来想去,以娄和正的谨慎,若是看出信件破绽,定不会着急离开摩西城,加之他们两人到摩西城的消息一传到他耳中,他定会以为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反而会将注意力转移到他们身上。
到那时他们若想将人引出来也会顺利得多。
可如今…
秦舆寿见两人脸色不好,狡黠一笑,慢悠悠开口,“别担心,我也不信娄和正那老狐狸会真的没发现信有问题。所以,我离开后绕了一圈又悄悄回去了。”
他特意停顿了一瞬,见两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他,这才眨眨眼道:“正巧碰上娄和正从地道中钻出来!”
褚初栩和秦舆慈脸色这才舒缓了些,“只有他自己吗?”
秦舆寿摇头,“还有许多穿着短打衣衫的武人,他们身上都没带行李,想来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当着众人离开的只是娄府的下人和马车。”
秦舆慈哭笑不得敲了敲秦舆寿脑门,“促狭!竟然捉弄兄长!”
秦舆寿无奈一摊手,“你们也没等我说下去啊。”
褚初栩被戏耍了一番也不生气,他早知道秦舆寿是这么个德行,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秦舆寿还如当初那般爱捉弄人。
“看来,娄和正是想要让我们误以为他离开了摩西城。”秦舆寿讨好地给秦舆慈添上茶,笑嘻嘻道:“兄长可知他这么做目的何在?”
秦舆慈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许久未和弟弟这般玩笑,一时兴起。
听秦舆寿这么问,他倒是有了些猜测,“据他所知,我们来摩西城是为了调查杀害弟妹之人的线索,同时知道他的身份后也会时刻提防他,可若是他已经离开,我们自然不会将注意放在他身上,能放开手脚查找线索,也不会时时防备有人偷袭,这时候…”
“这时他若对我们出手,那便可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褚初栩抱臂站在一旁,双眼一亮,显然已经明白了娄和正的谋算。
“不止!”秦舆慈笑笑,“他说不准还会故意放出点风声,透露点线索,引我们前去,将我们一网打尽!”
秦舆寿点头,“兄长言之有理,不光是我们想要抓他,他可是心心念念要取我们性命!”
褚初栩不屑冷哼,“就凭他!还想要取本王的命!”
秦舆慈斜睨他一眼,也没拆穿他伤势未愈的事实。
“既然如此,那计划就得变上一变,这几日,咱们就在城中四处走动,做出查找线索的姿态来,让娄和正放松警惕。”
褚初栩和秦舆寿都点头,“想必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得到些“有用”的线索!”
秦舆慈叮嘱道:“舆寿,这几日,就委屈你的朋友们都待在客栈里,暂时莫要暴露在人前,待确定了娄和正的下一步行动后再做打算。”
“兄长放心,我稍后便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秦舆寿做事还是靠谱的,秦舆慈放下心来。
之后的几日,三人在城中四处走动,高调地打探消息。
可令三人疑惑的是,娄和正并无任何反应,更别说让他们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正当他们都以为娄和正是不是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计划时,秦舆寿在回客栈的路上被人偷袭!
两人功夫不分上下,那人同秦舆寿过了几招,也不恋战,打了个虚晃,扔下一个竹筒便跑了。
秦舆寿往前跑了两步,想了想,放弃了追赶,倒回来将竹筒捡起,打开,从里面倒出来一个纸卷儿。
黑灯瞎火的,秦舆寿也不看清上面写的什么,只能先收起来,调转方向,朝褚初栩和秦舆慈住的客栈而去。
褚初栩和秦舆慈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了。
他们这几日都在路上奔波,没能好好休息,特别是褚初栩,伤势还未好全就开始四处奔走,秦舆慈也心疼得紧。
看着褚初栩眼下的青黑,秦舆慈往他身边靠了靠,凑到他脸颊轻啄一下,温声道:“快睡吧,明日还得早起。”
褚初栩眼角浮起一丝笑纹,也在秦舆慈额间落下一吻,“你…”
话还未说出口,窗户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人一愣,转头和扒在窗台上的秦舆寿视线撞在一起。
三人你看着我我看你,场面一度尴尬。
秦舆寿率先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捂眼,口中不住道歉。
可他忘了自己正扒在窗台上,这一捂眼,整个人就直直掉了下去。
“哎!”
秦舆慈惊得一伸手,从床上蹦了起来。
褚初栩来不及躲闪,被撞了个正着,捂住下巴眼泪汪汪看着秦舆慈。
秦舆慈看看窗台外又扒上来的的那只手,又看看盘坐在床褥间捂下巴的褚初栩,无奈一拍头,先去窗边将秦舆寿拉了上来,然后又将灯点燃,凑上去瞧了瞧褚初栩的下巴。
红了一片,秦舆慈啧了一声,赶紧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来,给他涂上揉了揉。
褚初栩本来见秦舆慈先去帮了秦舆寿将自己晾在一旁,心里就不太舒爽,下巴还一阵一阵的疼,心里更不得劲了。
可这会,秦舆慈不仅给他涂了药,冰冰凉凉的舒服了不少,还给他揉了揉,这下他心中那点子不爽早就不知被踢到哪里去了。
褚初栩任由秦舆慈给他揉下巴,含糊着问秦舆寿,“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秦舆寿还挺尴尬,他得了纸卷儿就直奔这来,一时忘记此时已经夜深,他们已经休息了。
他偷偷觑了两人一眼,想起刚刚在窗台上看到的那一幕,他该不会打扰到他们…了吧…
秦舆慈一见他模样便明白他在想什么,耳尖顿时染上绯红,嗔怪地看了褚初栩一眼,又瞪了秦舆寿一眼,胡乱想些什么!
秦舆寿抖了抖,连忙收了心思,从袖中掏出那个竹筒。
“我刚刚本是要回客栈休息,半道上却被人偷袭。”秦舆寿说着也有些疑惑,“那人功夫与我不相上下,可他只与我过上几招,将这竹筒扔在地上便跑了。”
“什么意思?”秦舆慈愣了愣,不是很明白。
秦舆寿想了想,道:“我总感觉他其实并不想与我交手,他只是想把这个交给我。”
褚初栩左右动了动下巴,觉得差不多了。
“这里面是什么?”
说着他拿起竹筒,打开,从里面掏出一个纸卷儿。
展开一看,上面是一个地址:城外北五十里陈宅。
褚初栩将纸条递给秦舆慈。
秦舆寿也凑上来瞧,两张有几分相似的脸上一齐出现了困惑。
看得褚初栩忍不住发笑,见两人又一起抬头看过来,他连忙止住笑意,转移话题。
“你们觉着这是谁送来的?”
说起正事,秦舆慈脸色就严肃起来,“我们这几日在城中的动静太大,难说是不是真的有人知道些什么,送上门来。”
褚初栩摸了摸下巴,摸到一手的药膏,边甩手道:“会不会是娄和正设下的圈套?”
秦舆慈见他不住甩手,看不下去,从怀中掏出一张帕子给他擦手,边听他说话。
“说不准!”秦舆慈将帕子扔在一旁,皱着眉道:“娄和正若是要引我们前去,应当不会用这么蠢的法子吧!”
秦舆寿在一旁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有几分羡慕,也有些感慨,兄长和初栩果然感情甚笃,这样他也放心了,也不枉他…
“舆寿!舆寿?”
沉浸在思绪中的秦舆寿连忙回神,“怎么了?”
“问你呢,这件事你怎么看?”
秦舆寿暂且将复杂的心绪收敛,
迅速在脑海中将事情捋了一遍,提议道:“不如再等等,这若真是娄和正为抓我们设下的陷阱那还好办,可若只是试探我们,那我们去了岂不是打草惊蛇?”
“有道理。”
秦舆慈点头赞同,他其实也有着同样的担忧。同时,他也想再等等,万一真的还有其他线索呢?
虽说舆寿先前查到的线索都直指娄和正,可谁又能说清这当中没有其他人插手呢?
先前给娄和正的信中说是杀害弟妹之人的线索在摩西城,其实是舆寿得到过消息,弟妹曾在摩西城出现过,可惜当时他刚到便得知弟妹已经离开了。
所以那时秦舆寿未来得及细查,若是能趁此机会多收集到一些线索也是好的。
经过这么一闹腾,三人也睡不着了,索性都坐下来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
那边将竹筒丢下的黑衣人躲在暗处,见秦舆寿捡起竹筒后才离开。
他一路穿梭,停在一座恢弘大气的宅门前,左右看了看,这才翻身而入。
进了宅子他熟门熟路到了一扇房门前,轻轻叩了两声便推门而入。
房里黑漆漆一片,只隐隐能瞧见有个人影坐在桌边喝茶,似乎在等他回来。
听见门开的声音,桌边的人影动了动,抬头看过来,“如何?信可送到他们手上了?”
黑衣人边摘下面罩边点头,“大人放心,属下看着他拿到信才离开。”
桌边被称作大人的人影点点头,不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面罩下是一张清秀的娃娃脸,他咧着嘴揉了揉肩膀,眉毛都皱在一起了,刚刚交手时他被秦舆寿拍了一掌,这会才觉出疼来。
娃娃脸缓了会,疑惑道:“大人,您为何要提醒他们?”
大人撇他一眼,冷哼一声,将手中茶盏搁在桌上,“娄和正这老匹夫,这些年在我摩西城做的腌臢事还少了吗?!”
茶盏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不便出手,既然有人铁了心要收拾他,岂不正合我意!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我自然要给他们提个醒。”
“可他们未必能明白大人的苦心。”
娃娃脸摇头,没头没尾就一个地址,他们可能根本不会在意。
“那便不管我的事了,若我已经给他们提过醒,他们还让娄和正跑了,那就只能说他们太蠢!”
娃娃脸悄悄吐了吐舌头,果然这才是大人,一时发善心什么的都是假象。
***
第二日,褚初栩和秦舆慈照旧在城中打听消息,累了就在茶棚中歇歇脚。
茶棚的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翁,他手脚还算麻利,将茶棚打理得干干净净。
两人刚一落座,他便跑到他们身边,“客官,要喝些什么茶?”
褚初栩昨晚没休息好,脸色臭臭的,引得老翁频频侧目。
秦舆慈和善地笑笑,“老伯,给我来一壶凉茶便好。”
老翁闻言笑着点头,“客官稍等,凉茶马上就到!”
正午阳光毒辣,路上没几个赶路的行人。
老翁拿了壶茶和两个碗走了过来,给两人倒上一碗。
秦舆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连声夸赞,“这凉茶味道不错!去燥解渴!”
夸得老翁眉开眼笑,秦舆慈趁机和他拉起家常,“老伯,您这手艺不错,在这开了多少年了?”
这茶棚就在城门附近,来往行人多在此处歇脚。
若是当初弟妹真的来了摩西城,说不准便会在此处歇息。
老翁不疑有他,乐呵呵道:“小老儿的茶摊已经在这开了几十年了,口味一直没变过!不是我自吹,这摩西城每日来往之人不计其数,可无论行程再赶,他们也会到我这小茶棚喝上一碗茶!”
这话虽有夸大的成分在,但秦舆慈也从中得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老翁在这开茶棚几十年,且几乎来往行人都会在这歇脚,这样一来,老翁很可能真的见过弟妹。
这会没什么客人,老翁也是个健谈之人,见两人面生,倒是主动攀谈起来,“二位公子头一次来摩西城吧?是来游玩的吗?”
褚初栩看了老翁一眼,“你怎知我们头一次来?”
老翁摸摸下巴上的胡须,“小老儿虽说上了年纪,可记性是一等一的好,凡是在我这喝过茶的客官我都能记得。”
褚初栩挑眉,不信,“是么?”
老翁见他们不信,有些急了,“小老儿骗你们做什么!”
秦舆慈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拿出秦舆寿娘子的画像,“老伯,您说的不错,我们二人的确是头一次来摩西城,可我们并不是来游玩的。”
他将画像摊开,摆在老翁面前,指了指画像,“这是我们的妹妹,几年前走失了,前些日子得了消息说是有人在摩西城见过她,老伯您记性不错,您看看可见过她!”
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说下来,老翁心里难受得紧,他拿起画像仔细端详。
良久,他摇摇头,“没见过这姑娘。”
褚初栩和秦舆慈都有些失望。
秦舆慈伸手将画像接过,就要收起来。
“等等!”
老翁突然拉住画像一角。
“这姑娘我没见过,可这手串我有些印象!”
秦舆慈双眸一亮,追问道:“您确定?”
老翁点点头,又凑近看了一眼手串,肯定道:“我确定!”
褚初栩和秦舆慈对视一眼,都有些惊喜。
“应该是几年前,具体时间我不太记得了,那日客人也不多,正午太阳毒辣得很,那姑娘穿了一身白衣,还带了个锥帽,我看着就觉得闷得慌。”
带着锥帽,没人见过她的脸,难怪不认识。
褚初栩问:“她身边可有人跟着?”
“有!跟着个男人!”老翁点点头,回忆道:“那姑娘似乎并不是自愿跟着那男人走的,有些抗拒,那人有些恼了便将姑娘强行拉走了,两人推拒间那姑娘的手串就滑出来了,那会我还上前劝过几句,多看了这手串两眼,所以印象深刻。”
秦舆慈皱皱眉,“老伯,那个男人多大年纪?”
“约莫四十多岁。”
四十多岁,算起来与娄和正的年纪倒是对不上。
不过也说明不了什么,娄和正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罢了,他总不会亲自一路挟持着人。
褚初栩看了看四周,突然问,“他们之后朝何处去了?”
老翁想了想,转了个方向,一指,“朝那个方向走的。”
北方!褚初栩看了秦舆慈一眼,两人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昨夜那纸条上的地址。
城外北五十里。
“那老伯你可还记得那男人长什么样?”秦舆慈接着问。
老翁点头,“若是那人再出现在我面前,肯定去能将人认出来!”
两人朝老翁道谢后便离开了。
昨夜莫名出现的黑衣人和纸条,今天老翁给的线索,都指向北方。
见时日尚早,两人商量一番后便决定先往北面走走,若是当真发现不妥就及时退回来。
两人给秦舆寿留了口信便离开了。
一路上倒是还能见到有几户人家和农田。
越往北走人家越少,直到他们到了一所宅子外,方圆几里都只有这一户人家。
褚初栩抬头看看宅子上斜斜挂着的牌匾,陈府。
“应该是这了吧?”
秦舆慈也有些不确定。
这宅子像是荒废了很久,门虚掩着,挂满了蛛网,连牌匾都摇摇欲坠。
两人翻身下马,就要往宅子里走。
可不知为何,两人的马被拴起来后就焦躁地在原地打转,鼻间喘着粗气,似乎受了什么刺激。
两人对视一眼,正要上前看看情况,两匹马却嘶叫着挣脱了绳子,朝远处跑了。
这下褚初栩和秦舆慈可傻眼了。
没了这两匹马,他们怎么回去!
天色已经渐渐变暗,这么远他们要走回去估计得走到明天早晨。
两人回头看了看宅子,看来他们只能在这将就一晚了。
***
摩西城中。
秦舆寿刚回到客栈便被告知,秦舆慈二人去了昨夜纸条上的地址。
昨夜计划得好好的先看看情况,怎么今日两人就贸贸然跑去了?
他在房中来回转了几圈,最后一跺脚,不行,他不能让他们独自去冒险。
秦舆寿刚把门拉开,靠在门上的几个人就滚了几来,倒成一团。
还好他反应快,及时闪开,才没被压在下面垫背。
“你们做什么?”
秦舆寿白了几人一眼,他们明知那可能有危险还不阻止兄长和初栩。
“舆寿,你兄长离开前可是叮嘱过的,不许你去冒险,在这乖乖等他们回来!”
秦舆寿气笑了,“他们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万一出来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可是…”
“舆寿!有线索…了…你们在做什么?”
众人一愣,朝声音来源处看过去,一个俊朗的青年傻愣在门口,看着一众倒在秦舆寿脚边的人目瞪口呆。
众人脸皮一热,七手八脚爬起来,拍拍身上沾着的灰尘,整理好着装。
秦舆寿也尴尬,连忙转移话题,“什么线索?”
“啊?哦!”青年跨进来,反手将门关上,“你前些日子不是让我盯着娄府吗?”
秦舆寿点点头,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发现什么了?
他向青年投去疑惑的眼神。
青年-戚晁故作神秘,压低声音,“我看到那家的下人每隔一天就要进一次地道,进去大半天后又会带着许多东西从地道出来,鞋上还有许多泥印子。”
泥印子?
秦舆寿拧着眉,难道他们在地道中藏了不少物资?可搬运物资为何要去大半日,鞋上还有泥?
“都是些什么东西?”
“吃食!还是些不易存放的新鲜食物。”
这就更奇怪了。
“在地道里走上大半日,怕是都能走出城去了,他们不会是每日通过地道出来采购物资吧?”
站在一旁说话的是那个擅模仿书信之人,名叫舒行。
秦舆寿嘴角一抽,舒行的猜测不无道理。
若真如此,那他们就得将地道的那头找出来,可不能让娄和正有机会逃跑!
***
另一边,被两匹马抛弃的褚初栩和秦舆慈从树上了几根树枝,把宅子门口的蛛网搅了搅,这才推开门进去。
宅子里倒是没他们想象中那么糟糕,虽说还是有许多灰尘和蛛网,但院子的杂草,似乎被人处理过,地面上也有被踩出来的鞋印子。
褚初栩蹲下身看了看,“这是新鲜的泥印子,刚走不久。”
“看来在我们到之前就有人来过。”这里并不像是娄和正为了试探他们设下的陷阱,秦舆慈也被弄糊涂了,那给他们送信的黑衣人是谁?难道真的是有人暗地里给他们提供线索?
两人跟着地上的泥印子一路往前走,绕过前厅,泥印子越来越淡,很快便走到了后院。
两人四处看了看,在一间厢房门口找到半个脚印,虽只有半个,但与前厅的鞋印花纹一致。
褚初栩看了秦舆慈一眼,示意他退后,随后他便上前将门一推。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褚初栩皱着眉挥了挥眼前的灰尘,跨了进去,一打量,嫌弃地撇嘴。
秦舆慈见他不说话,也跟了进来,房间里脏兮兮的,四散歪倒的桌椅板凳落满了灰尘。
秦舆慈在屋子里四下打量,只是一瞬,他的目光落在了挂在墙上的山水画上。
那幅画上虽然也有些灰尘,但它的位置似乎有些不对。
褚初栩顺着秦舆慈的目光看过去,也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幅画的位置似乎有些偏移…
秦舆慈上前几步,仔细瞅了瞅,的确,这幅画不在原来的位置上,它旁边有一道白色的空白,与其他发黄的墙面截然不同。
褚初栩伸手将画揭开,白净的墙面上什么也没有。
秦舆慈在墙面上一按,只听咔嚓几声,一旁的地面忽然陷下去,惊得两人连忙后退。
不一会儿,一条斜下去的阶梯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下去吗?”褚初栩问。
秦舆慈犹豫片刻,都已经走到这来了,若是不去又有些不甘心,可万一下边有什么危险…
褚初栩见他模样便知他在担心什么,“无妨,我们小心些便是,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足可以自保。”
秦舆慈闻言点点头,“那便下去吧。”
若真在暗道里遇上人了,大不了他先将迷药撒出去,他就不信那些人还能扛得住。
两人都进了地道后不久地面便升了上去,恢复了正常。
地道里边倒是一点都不闷,走在前边的褚初栩摸出火折子吹燃。
光秃秃的洞壁,秦舆慈按了按,紧实干燥,“不是最近才挖出来的,至少有两三年了。”
“两三年?”
“嗯,而且这里经常有人出入。”
秦舆慈跺了跺地面,地面也是同样的坚硬紧实,可还是有些泥土粘在上面,还有一些杂乱的脚印。
“我们再往前走走吧,在我们之前的那些人应当已经走远了。”褚初栩转头道。
秦舆慈点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往前,黑漆漆的地道里只有火折子微弱的光,秦舆慈侧过头看了看褚初栩,在烛光照映下,褚初栩的脸也柔和了几分。他又回头看看走过的地道,无论多黑,也已经被他们甩在身后。
他心中忽然感慨万分,只要他们携手同行,无论一路上有何困难,也终会过去。
地道里无法计算时间,褚初栩握着秦舆慈的手,也不知走了多久。
终于,在两人快坚持不住时,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光。
褚初栩和秦舆慈顿时来了精神。
两人加快速度,离那丝微光越来越近,光点逐渐扩大,慢慢变成足以容纳两人通过的洞口。
刺目的阳光晃的他们睁不开眼。
可就在他们要跨出洞口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说话声。
“我们已经躲在府里十几日了,还要躲多久?”
“唉,谁知道呢!”
“老爷是不是犯什么事了?不然怎么整日闭门不出?”
“别胡说!小心老爷听见了撕烂你的嘴!”
“老爷又不在这,哎!我警告你们啊!可别给我说漏嘴了!不然!”
“不然怎么样!”
“你!”
“好了好了!休息好了就把这些东西搬到库房里面去。”
随后便是悉悉簌簌的搬东西的声音和离去的脚步声。
躲起来的褚初栩和秦舆慈侧耳仔细分辨,听人已经走远了,这才从地道中钻了出来,两人一走出地道,便发现他们此时正身处在一片交错的假山深处。
“初栩,刚刚那人说的他们在府中已经藏了十几日了,你觉得,这里是什么地方?”
秦舆慈心中有一个猜测一闪而过。
褚初栩沉默了一瞬,“现在还说不好,再看看吧。”
假山外安安静静,一丝声响也无,两人悄无声息从假山中走出来,布置精巧的庭院便展现在他们眼前。
来不及欣赏庭院中的美景,两人便瞥见从回廊处转过来的那群人。
他们躲闪之际,瞥见那领头人的模样,惊得他们差点喊出声!
两人连忙捂住口鼻,缩了回去,等回廊上的一群人走过,才长出一口气。
“这里果然是娄和正的宅子,没成想我们阴差阳错竟然从地道直接躲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褚初栩笑得一脸得意。
“不,也许不是巧合!”秦舆慈脸色凝重,“给我们陈府线索的那人,定是知道陈府与娄府之间的关系,不然怎会无缘无故给我们一个这样的地址!”
褚初栩也沉下脸,“看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
秦舆慈有些艰难地点头。
这种无论做什么都被人监视的无力感当真让人厌烦。
“无妨,待我们将娄和正捉拿归案,这人自然也会浮出水面。”
秦舆慈宽慰道,目前看来,这人是友非敌,倒也算的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褚初栩抿唇,脸色依旧难看。
好在他分的清轻重缓急,当务之急是要收拾了娄和正。
他们现在在娄和正的宅子里,想要抓他易如反掌,可问题是,怎么才能在抓住他的同时,全身而退,这就是个问题了。
这里并不是个藏身的好地方,两人见外面没人了,便快速闪身出去,寻了一个无人的屋子躲了进去。
两人刚刚进屋,就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朝这边靠近,他们一惊,连忙蹿上房梁,屏住呼吸,死死盯住门口。
不一会儿,门被悄悄推开,秦舆慈眨眨眼,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进来那人将门关上,回身,抬头,就和两双眼睛对上了。
三人都是一惊!
“你们怎么在这?!”“你怎么在这?!”
褚初栩两人跳下来,惊讶地看着秦舆寿。
“你们不是出城了吗,怎么会在这?”
秦舆寿也是不解,这两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离开这。”
三人一路躲闪寻了个安全之处,秦舆慈问秦舆寿,“你的朋友们现在在何处?”
“我是与舒行一道潜进来的,可这宅子里地形复杂,我们走散了。其余人都等在后门处。”
秦舆慈点点头,“既如此,那你去联系你的朋友们,咱们今晚来个里应外合,将娄府一锅端!”
褚初栩也来了精神,好久没有这么大动作了,想想还是有些激动。
秦舆寿去联系一众朋友,褚初栩二人则是摸到了厨房,这里一应蔬菜瓜果都准备齐全,无一不是精品。
褚初栩啧啧两声,“娄和正这老头可真会享受。”
秦舆慈看了看,从袖中掏出一包迷药,下在了那几壶的酒中。
娄和正好酒,每日睡前必得饮上一壶才肯罢休。
这点迷药,够他睡上一晚了。
水缸中他也下了些迷药,可惜分量不够,不足以让人立即昏迷,只是喝下水后会觉着有些困意。
若不是分量不够,何须让舆寿他们帮忙,他和初栩两人就能将娄府一干人等解决了。
今日娄府众人都有觉得疲累不堪,一个个哈欠连天,早早就熄灯睡下了。
等到了深夜,褚初栩二人便到了娄府门口,打开门将秦舆寿等人放了进来。
一行人分散开来,将娄府众人都敲了闷棍,捆在了一起。
然后将喝了酒昏迷的娄和正也捆了,连夜出了城。
等到第二日一大早,便有人发现娄府大门敞开,府内传来一阵呜呜的声音。
众人好奇走进去一瞧,就见庭院中一大堆被堵了嘴的人困在一起,正激动地呜呜呜呜,想要让人帮他们松绑。
“哎哟,这是谁啊这么缺德,把人绑在一块儿!”
“是啊,这是遭贼了吗!”
说着,就有人想要上前给他们松绑。
这时旁边就有人拉住他们,指了指贴在柱子上,墙上的纸,“你们还是先看看上面写的什么吧!”
众人好奇地看过去,上面一一罗列着娄和正的罪行,从他为先皇办事,到背叛先皇,背叛先皇后开始,到他心狠手辣,绑架民女,害死无辜之人,一一展示在众人面前。
就连娄和正在摩西城实行义诊,也是别有用心,实际上他一直偷偷在那些穷苦百姓身上试药!甚至经常偷偷抓些无人关注的乞儿来府中试药,这些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若要说先皇之事与他们无关,借着义诊之名行试药之实可就与他们息息相关了。
众人看过后,再看向那些人的眼神中就没了怜悯,一个个都透着嫌恶。
看得娄府的下人们都瑟缩起来,他们的眼神怎么这么恐怖,一个个像是要吃人一般。
众人纷纷散开,也不再管被困在一起的娄府众人,他们没有上前踹上几脚已经是对他们仁慈了!
另一边,被带走的娄和正清醒过来,见着褚初栩几人都站在他面前,便心知事情败露,自己已无法逃脱。
他揉了揉额头,等力气稍稍恢复了些,竟趁着众人不注意,从怀中掏出一瓶毒药就要往嘴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