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白话文）》那只苗

43、第 43 章 刘刺史奇梦

　　陕西刺史刘介石补官到江南，住在了苏州虎丘。

　　到了晚上九、十点的时候，迷迷糊糊在做梦，梦见自己身姿矫健，乘着风回到了陕西，还没到以前住的地方，半路上遇到有只鬼一直跟在他后面。一米高矮，头发也没梳理，蓬头垢面就像关了很久的囚犯，面目狰狞。

　　刘介石和鬼打起来，好一会，才把鬼制服了，刘介石用手臂锁住鬼的脖子，拉着他往前走，想要将鬼投进河里。

　　路上遇到了刘介石以前的邻居，姓余，余某对刘介石说：“城西有座观音庙，何不将鬼压到那里去，让观音来治他，这样以绝后患。”

　　刘介石听了余某的话，果然将鬼挟持到了观音庙里。

　　观音庙门口有韦驮金刚，双目怒视，瞪着鬼，手上举着兵器，一副要揍鬼的样子。鬼害怕极了。

　　观音看见了，连忙说：“这个是阴间的鬼，需要将其押回阴间，由阎罗王处理。”

　　刘介石朝观音拜了拜，表示谢意。

　　观音示意金刚前去押解，金刚却跪下来推辞，话里话外刘介石也没有听清楚说的什么，反正就是一副不屑押解小鬼的样子。

　　观音笑着说：“那就让刘介石去押解吧。”

　　刘介石跪着说：“弟子乃是凡间□□之身，如何能到地府。”

　　观音说：“简单简单，这个不用你担心。”

　　于是捧着刘介石的脸，吹了三口气，就让刘介石出去了。

　　鬼也趴在地上没说话，跟着刘介石出去了。

　　刘介石心想：“我虽有观音的口令，但是却不知道地府在哪里啊。”

　　正在徘徊不前的时候，又遇到了以前的邻居余某，余某说：“大人想要去地府，前面路口有块地方盖着竹斗笠，那里就是。”

　　刘介石看见路北有个斗笠，就像是平常盖在酱缸上的那种，就拿开斗笠，便看见了一口井。

　　鬼看见了大喜，就跳了进去。

　　刘介石跟在后面，井里冷得要人命。每次掉个三、四米，就会感觉到井内变窄，无法下去，这是会有一股暖气从上而下吹来，人又开始往下掉了。

　　掉了三次之后，就听见了声音，人也掉到了瓦片上。

　　睁开眼睛就看见地府真是别有洞天，白白的太阳挂在空中，原来是掉在阎王殿的檐角上了。

　　就听见殿内有人生气怒吼：“哪里有生人的气息？”

　　有披着金甲的神仙将刘介石抓到了阎罗王跟前。

　　阎罗王身穿衮龙袍，戴着冕旒，胡须银白，端坐在上面，问：“你是凡间的人，怎么能到这里的？”

　　刘介石就将观音派遣他押解的事一一告知。

　　阎罗王示意金甲神查看，金甲神托起刘介石的脸，仰面朝天，仔细看了看，面上露出红光，果然是观音派遣过来的。

　　又问：“鬼在哪里？”

　　刘介石回答：“在墙角下。”

　　阎罗王大声呵斥：“恶鬼难留，将其押回原处。”

　　殿下的金甲神就举起叉戟，将鬼叉起来，就要投到往生池里。往生池里一群毒蛇怪鳖长大了嘴巴，想要吞食鬼。

　　刘介石心想，已经到了地府了，何不问一问自己前世的事。

　　于是，向金甲神拜了拜，说：“我想知道自己前世的事。”

　　金甲神点了点头，将刘介石引到了廊下，抽开生死簿给刘介石看。

　　金甲神说：“你前世九岁的时候，偷了人家买儿女的八两银子，致使那家父母懊恼悔恨而死，你因为这个罪孽早夭。你现在再世为人，会变成瞎子，偿还前世做下的孽。”

　　刘介石大惊，“我做善事可以抵消吗？”

　　金甲神回答：“要看你做的什么善事。”

　　金甲神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殿内传来的阎罗王的声音，“刘介石身上的观音天符快要失效了，赶紧让他回阳间，叮嘱他不要泄露阴司的案件。”

　　金甲神就把刘介石拉到了阎罗王跟前。

　　刘介石赶紧又跪下来：“我是凡身□□，不知如何能出地府。”

　　阎罗王提起刘介石的身体，吸了三口气，刘介石又回到了井里。

　　三耸三夹就像之前一样，有一股暖气从下而上，将刘介石从井里推了出去。

　　回到了长安道上，刘介石去观音庙内向观音复命，跪下来说了在地府的始末。

　　旁边有个童子，嘴里嘟嘟囔囔，所说的话和刘介石一模一样。

　　刘介石抬起头一看，吓了一跳，童子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就是自己的缩小版。

　　刘介石战战巍巍，指着童子大呼：“你是何方妖孽？”

　　童子也指着刘介石说：“我就是你这个妖怪。”

　　观音对刘介石说：“你不要害怕，这个是你的魂，你的魂是邪恶的，但魄是善良的，所以你做事情很坚强，但是都不彻底，我今天就为你换下这个邪恶的魂。”

　　刘介石拜了拜观音，以表谢意。

　　但是童子并不感激，说道：“我是他前世做下的孽，今天想要换掉我，肯定要先灭了我，但是灭了我，真的不会对他有害吗？”

　　观音笑着说；“不会不会。”

　　手上拿着长长的金簪，从刘介石的左边肋骨刺进去，剔出了一根肠子，绕在手腕上，每绕几公分，童子的身形也跟着缩小。

　　绕完肠子，就将其扔在了梁上，童子也不见了。

　　观音一掌拍在案桌上，刘介石一吓就惊醒了，发现自己还在苏州的床上躺着，只是左边肋骨的地方有一条红色的印记，隐约还在。

　　过了个把月，陕西有信过来，说他的邻居余某死了。

　　这个故事是刘介石亲口对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