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不息》开阳姐

6、大哥哥先结婚了

　　傍晚大伯家门口一辆崭新的桑塔纳出租车上走下来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留着中分头发的英俊少年，和他一起下车的是穿着白色体恤和黑色长裤的女子，长裤子的边上还有一圈流苏，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凉鞋，那个年轻的女子头上还戴着一顶非常的帽子。他们刚下车，就已经已经招引了无数的目光，这些目光里有一双来自一个小女孩，而这个小女孩不到两分钟就疯跑回家，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

　　奶奶吃惊的问道：“那会不会是你大哥哥的女朋友？于霙等会儿你去看看。”爷爷在旁边劈柴，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好奇。他说：“是就是呗！大惊小怪啥？孩子都已经长大了有对象不是很正常吗？”奶奶没有和他争辩，她把我拉到旁边，小声告诉我去大伯家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大伯家的院子收拾的特别漂亮，走进院子中央映入眼中的是一片绿油油的爬山虎，像是给屋子穿了一件衣服，爬山虎会在春夏秋冬会变换不同的颜色。每当微风吹过，还会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美妙的歌声。我进去就看到大伯母和大姐姐在厨房做饭，大哥哥和那名时髦的女子在厨房门口剥葱，大伯在修他的自行车。

　　大伯眉开眼笑地道：“于霙来啦！你爷爷奶奶在家吗？”
　　大姐姐笑道：“我早上去的时候爷爷奶奶在挖胡萝卜，这会儿也应该在家。”
　　“嗯，他们都在家呢！我爷爷在劈柴，我奶奶和我妈妈在蒸包子。”

　　大哥哥在县城的印刷厂上班，在那个年代算是一份很体面的工作，他们单位有很多福利。正值青春年少的时候，大哥哥凭着英俊帅气是外表和体面的工作，赢得了不少女孩子的芳心。今天来的这个女孩子我估计也是其中一个，她长得真的特别漂亮，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面容姣好，身材一流，穿着时尚。看得出她的气质与众不同，周身散放着光彩。她笑着问大哥哥：这是三叔家的孩子吗？叫于霙？大哥哥说：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她笑道：找你确认一下。她又看着我问：于霙你几岁了？大伯母抢先回答说：她今年七岁了。虽然大伯母抢我话，但是我也没生气。我在花园里看到一些蜜蜂和蝴蝶，跑过去捉，只听见大伯母和大姐姐喊：你别踩坏了地上的菜苗。我大声回应：知道了。

　　这一切，我回家就转述给了爷爷奶奶和妈妈，妈妈让我不要啥都说，我告诉她说：我不说我就憋得肚子疼。在我很小的时候心无城府，什么话都说，惹了不少的事情。有一次爷爷堂哥就家里祖坟的事情发了一些牢骚，被他的孙子于简听到了在学校里说，我回到家气不打一处来立马告诉了爷爷奶奶。说之前母亲再三阻拦，我还是一股脑的全说出去了。母亲非常生气，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涉及到家里我必须要让家人知道，而彼时爷爷奶奶还是家里的主心骨和定海神针，我也因此赢得了爷爷奶奶的心。但这件事让两家人吵的不可开交，而母亲的操作我常常无法理解，她居然和于简的父亲为我开脱，说孩子小什么也不懂。于简爸爸说：孩子确实什么也不懂，我们也能原谅她。

　　我心里非常生气，我需要他们的原谅吗？他们和我家人过不去就是和我过不去，我对母亲的行为特别反感。母亲却期待着我感激她，感激她给我化解了一个大矛盾。年少无知，满身热血，根本无惧任何冲突。爷爷很认同我的观点，不惧怕任何冲突。我突然感觉自己的伶牙俐齿和满身的能量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虽然惹过不少祸事。但是，爷爷会鼓励我做自己，也会即使纠正我错误的想法和做法。爷爷特别喜欢我的率真，也特别喜欢我以家庭利益为重的个性。

　　爷爷奶奶去了大伯家，我坐在水泥地坪上，身前放了一个小凳子，摊开作业本火速赶着作业。母亲泡了一壶熬茶，自己倒了一杯给我倒了一杯。她笑道：你大哥哥带回来的女孩子长什么样子。我回道：特别特别好看，穿着特别洋气。母亲说：你大伯母在做什么饭。我不耐烦的说：我没进去看。母亲见我着急赶作业也不说话了，专心做起了她的阵线活儿。

　　一会儿，二哥哥来了，他一进家门就说：婶婶我大哥带着女朋友来了，他越说越激动，刹不住车地一一介绍，整整说了好几分钟，妈妈给他倒了一杯熬茶，拿出了早上蒸好的菜包子，二哥边吃边继续说：有可能我大哥会在二叔前面结婚。母亲吃惊地问：怎么这么着急？二哥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但是我知道今年家里将有两桩喜事。每当遇到红白喜事，我们这些小孩子是最开心的。我恨不得立马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同龄的小孩子。二哥说了半天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说：婶婶我是来叫你和于霙到下面家里吃饭的，今天我爸爸特意杀了一只鸡。母亲推辞了半天，最终禁不住我说去看看未来大嫂的提议下同意去大伯家吃饭。

　　那一天回来之后爷爷奶奶都有些生气，奶奶在旁边说二伯还没结婚，大哥先结婚不太好。爷爷听到这里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没多说话，而是拂袖而去了。傍晚的时候，爷爷回来了，他说：大哥哥在二伯前面结婚也没多大关系。爷爷奶奶的六个孩子中二伯排行老四，他与大伯的长子相差七岁加上在外求学几年，在当时的农村属于大龄男青年了。爷爷奶奶担心大哥在二伯前面结婚会影响二伯的婚事，和大伯商量了很久，但是大哥哥和大嫂子的缘分到了，大伯母说能不能让二伯把婚期提前一下，二伯这边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而且二伯很豁达地说让大哥哥先结婚也没关系。

　　奶奶很惊讶，认为二伯和爷爷处理这件事太草率，就叫二伯回家想仔细聊。果然，那几天二伯回来了。他神情淡定犹如清风来袭来般走进了家们，他戴着斯文的眼镜微笑着和我们大家打招呼。他给爷爷奶奶分析了大哥哥在他前面结婚对他毫无影响的理由，又主动告诉大家他最近工作很顺利，一切顺风顺水，让大家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并嘱咐我一定要好好学习。爷爷非常欣慰，奶奶也一改愁色，二伯从读书到今天，吃了很多苦，毕业后没有如想象中那般意气飞扬反而低沉了很久，这让爷爷奶奶充满了担忧。可是今天，爷爷奶奶从他脸上看到了另外一番景象，他们特别的开心。而我经过二伯的叮嘱，也牢记着好好读书的重要性。

　　对于结婚这件事，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独到的风俗和观念。在青海结婚的婚俗是非常有趣的，自从大哥哥的婚期定在今年以后，大伯父先找了个阴阳先生看良辰吉时，奶奶说选好吉日后，要在吉日那天到女方家里认门，并且邀请女方家长择吉日到大伯家拜访也叫做转家，在这一天就要商量订婚日期，结婚日期，首饰，聘金，酒宴这些事情，大概要在四点前离开。所以1998年的7月，大伯家格外忙碌。农忙之余爷爷奶奶和父亲母亲也都在大伯家帮忙，而我经常在深夜还在听他们各种商量订婚，结婚的事宜。爷爷笑道：8月订婚，10月结婚，时间上也刚好。大伯说：是啊！办完这个婚事，我们就办另一个，今年就是双喜临门。

　　我吃着一小碗香喷喷的鸡蛋面皮，心里美滋滋地盼望着大哥哥和二伯的婚礼，婚礼过完就是元旦和过年了。小孩子是期盼一切节日和热闹的，7岁的我不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大人们结婚的时候家里会来很多很多人，会有喜糖吃，还有大席可以吃，想到这里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去认门的那天是大伯二伯父亲还有二哥几个人去的，父亲说大嫂子家离我们这里并不远，走路半个小时就到了，开车的话十几分钟。他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以后你要结婚也找这么近的。母亲在旁边笑道：儿女的婚缘在哪儿谁也不知道。爷爷奶奶说：那也得想办法往近里找，我们家的孩子都不能跑太远。在婆家收欺负了，我们还得随时去撑腰。我似懂非懂地点着头，想起了二姑在婆家受了委屈跑回家的场景。也是不久以前的事情，二姑冲进家们对爷爷说：你们要是不管我，我就住在娘家不走了。说完就上炕钻进了被窝。爷爷带着大伯就去了二姑家，二姑家离我们家走路就10分钟的路，不一会儿二姑的婆婆就来家里叫二姑了，但是二姑把所以的委屈说完了才跟着他婆婆回的家。所以远嫁，女孩儿受了委屈指不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