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成功上岸 ...
-
头小小的，身子扁扁的是鳊鱼。
身体长长的，长得像圆筒的是草鱼。
前面长得像圆筒，后面侧扁。全身布满不规则黑色斑块的是黑鱼。
头部扁平，不长鱼鳞。浑身黏液，嘴巴张可大，还长着胡须的是鲶鱼。
顾青奈伸出手指，对着从他身边游过的鱼类们指指点点。并给它们一一做好分类。
这条红烧好吃，那条做成麻辣的好吃。片成片做鱼片汤也不错。椒麻烤鱼也不是不行。
天杀的！
要知道他以前是一个多么讨厌吃鱼的人，现在都被逼成什么可怜样儿了。
如果此刻有人愿意端来一盘糖醋鱼送给他吃。
那如来佛祖，观音菩萨，玉帝王母，灶王爷，阎王爷，以及最重要的财神爷在上。
信男顾青奈在此保证，他余生的每一天，都会为这位伟大的勇士真心的祈祷：希望对方这辈子吃鱼永远都不会被卡鱼刺！
接着顾青奈按例云畅想了一番，鱼鱼们下锅的一百零八种做法后。才终于收回了做的白日梦，看着眼前数不清的鱼鱼们，失望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唉，终究是错付了。在水里上哪儿开火去？
在这里的时间，过得太长也太慢，久到人都可以忘记自己的来处。久到四季轮转，也都好似只是一瞬间的事。
至少连顾青奈都快要记不清，自己到底已经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水域里，浑浑噩噩的睡了多少年。又断断续续的醒来了多少次。
但偶尔有清醒过来的时候，顾青奈就会像今天这样先数数附近的鱼们。
然后就跟着它们，随意地穿梭在水底的水草奇石之间。天晴的时候，就等着看它们当中的哪个倒霉蛋儿会被岸上的钓鱼佬们钓走。
雨天，就躺在水底听着雨水瓢泼的声音。顺手在虾兵蟹将四处逃窜的时候拦截上一把。
有时候还会专门去湖底的犄角旮旯处淘淘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好玩儿的。
像今天难得醒来。顾青奈精神抖擞的数完鱼后，就准备开始踏上他的独自探险之旅，他还惦记着去上次发现的一处坑底看看。
一路上绕过缠人的水草，顾青奈熟练的游到之前来过的小坑处。距离上次他醒来，已经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原来隐藏在一块巨石后面的一处小坑，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
顾青奈回想了一下，隐约记得上次就是在这个坑边的石缝处，有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
不过那时他还没来得及拿起来看看，就昏睡过去了。
虽然现下原处的石缝都已经被泥沙遮盖住了。但顾青奈还是按照记忆里的位置开始慢慢摸索，到后来干脆直接上手扒拉了起来。
感觉探准了位置之后，连续深挖几下。顾青奈就摸到了一块触感硬硬的东西。他眼睛微微一亮，扯住了一端，用力伸手一拉就把东西带了出来。
顾青奈把手里的东西举到眼前一看。发现原来是一块金表。表盘和表带都有很严重的擦痕，表芯也不知道是因为当时就撞坏了，还是因为长久的浸水被泡坏了。时针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一个已经坏掉的手表。顾青奈有些兴致缺缺，拿在手上无趣的甩了甩，刚要随手丢开。就看见远处有几波鱼群正在向同一个方向游去。
好奇心促使着顾青奈几乎没有思考，就立刻跟上了鱼群。手上那块还没来得及扔的手表，也被他随手揣进了兜里。
发现手表的地方，其实已经算是水域的偏上层。但就算如此，顾青奈和鱼群们也还是一起共同向上游了近百米远。才看到了眼前这近乎惨烈的一幕。
不同于鱼群们集体突然出现了躁动的情况，甚至在微微停顿几秒后，就猛的各自四散游开的行为。
顾青奈却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动作，近乎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那是一辆蓝白色的城际公交车，车身此刻已经全部没入了水中。
不仅如此，在这场车祸发生时，所产生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同时还导致了有好几具乘客的尸体，已经脱离了车厢内部。
尸体四肢扭曲的，混合着他们自身流出的血液，静静地逸散游离在水中。
而往日里，一向被视为是猎物的鱼群们，已经暗自分布在这些尸体的周围。
它们四散开来后并没有离去。只是重复在交替。观察。包围。
没有一条鱼，试图扑上去撕咬这些尸体。它们来回的巡视，一刻不停的摆尾游动，越来越多的鱼儿，转圈似的将尸体们围绕在其中。
就像是猎人在狩猎前对猎物的围困。
远远看去，被阳光投射下无数光影的空旷水面下，数不清的舒展着鱼鳍的鱼。它们数量繁多却因为体型，分散穿梭在数具尸体和坠毁的公交车之间。
一时之间，这副场景就像是一幅现实主义的恐怖油画一样。因为身份角色的对调显得无比怪异。又因为色彩交织，紧密融合显得瑰丽异常。
顾青奈恍惚间竟觉得，眼前的这副场景有几分眼熟。他眨了眨眼睛。可能是好久没看到这么多，这么新鲜的死人脸了吧。
微微向前靠近了几步，这辆公交车的细节，更多的出现在了顾青奈的眼前。公交车的车头已经完全被撞得凹陷了进去，车窗也几乎全部破碎了。
司机惨白带血的颈椎扭断了近乎九十度，头颅紧紧的贴在了车窗边。面目狰狞，额角有明显撞击伤。
微胖的身躯被安全带牢牢困在了座位上。临死前惊慌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戾气和不甘。
顾青奈微微蹙眉，随后直接伸出手，驱散了一些过多聚集在尸体附近的鱼群。绕过它们，游到了公交车的右边车窗旁边。
车窗已经碎的玻璃碴子都没了。顾青奈拉住车窗边沿探头往里看。
结果，猝不及防的和一张年轻的面容对了个正着。
那是个来不及逃离这场灾难的男生，他的双手紧抓着车窗，整个身体都是一副努力往外爬的姿势。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挣扎着离开这辆通往死亡的公交。就已经双眼紧闭，满脸绝望的死去。
顾青奈看了看男生身上的校服，不由得感慨了下对方的英年早逝。
而且，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文珩二中的蓝绿荧光混搭配色，这堪称狗屎一样审美的校服，还是那么的丑。
至于车厢里面，除了这具男高中生的尸体外，倒是连条鱼都没有。
正当顾青奈转身，准备离开这里后。突然，一只手紧紧地扣住了他刚刚才松开车窗的手腕。
嗯？
顾青奈猛的回头一看。好家伙，诈尸了！
那位本应该溺亡的男高中生，突然睁开了双眼。然后猛地呛咳了起来。这一咳，仿佛也咳出了他胸腔内的最后一口生气。
下一秒，这位刚刚新鲜诈尸的男高中生，已经难受的浑身紧绷，脖颈青筋暴起，眼睛瞬间布满了红色血丝。
顾青奈看着对面的人，一副好像马上又要嘎掉的样子。来不及多想，立刻反手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腕，直接一个用力，将他直接从车窗处拉了出来。
把人拉出公交车后，顾青奈也不敢过多停留。生怕对方的幸运回魂buff太短暂。万一躲过了横死，结果没躲过溺死。那岂不是倒霉死。
于是顾青奈一鼓作气，拉着对方猛地向上游了几十米后，两人终于顺利的冲出了湖面。
“咳！咳咳，咳！”
渝秋完全是硬憋着一口气。就算胸腔难受的，像是下一秒就快要炸开一样。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渝秋一路都紧紧握住了前面那个人的双手。不敢有丝毫放松。
直到重新接触到空气的那一瞬间。渝秋才像是彻底重获新生一般，即使被呛到大咳，也要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直到过了好几分钟才渐渐缓过神来。
盛夏的阳光每到下午，都显得格外炽热。照射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却让渝秋感受不到一丝温热。冰凉刺骨的湖水像针扎一样，不停的刺激着渝秋浑身的末梢神经，卷走了他仅剩的所有热量。
裹在身上已经浸水湿透的外套，明明也不重。此刻却仿佛像是在他身上，加了一个沉重的秤砣。压的渝秋连抬一下手臂都觉得很吃力。
虽然清醒的知道，自己已经远离了死亡的威胁，但不知道为什么。渝秋却有种不真实感。仿佛自己现在，仍旧是孤身一人的待在冰冷的湖水里，根本没有逃脱。
顾青奈倒是不太想管发呆的渝秋，毕竟人活了就行。但是吧。
“喂，你能放开我了吗？”
顾青奈扯了扯被抓的死紧的手腕，结果愣是没扯动。只能伸出空手弹了对方一个脑瓜崩子。
喻秋本来还在神思恍惚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被脑瓜崩子一弹，疼的立马回神了。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抓着救命恩人的手。
渝秋急忙松开了手。只感觉这瞬间热血直往脑袋上涌。看着救命恩人瞬间泛红的手腕。渝秋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却又被人出声打断。
“喂！你俩人，小心点，别再掉下去了。小伙子们！快快快，都看我，拉着点竿子啊，我拉你俩上来哈。”
渝秋和顾青奈同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发现距离他们几米远的岸边上，有一个手上甩着钓鱼竿的中年大哥，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撒丫子狂奔过来。
渝秋也不想让救命恩人泡在水里听他道歉，赶忙接过大叔伸过来的竿子。小心地拽着好像已经没有力气，显得有些蔫哒的救命恩人的卫衣袖子。俩人一起半游半拽的被大哥拉上了岸。
大哥身强体壮，身高185，一身腱子肉。一手拉一个根本不是事儿。
顾青奈上岸后，终于回过了神。双眼锃亮的看着自己被拽住的两只手。他试探性的抽回了手，又活动了下四肢。
站在岸边的草地上。顾青奈抬头看了眼太阳。很刺眼，很好看。他好久没看过了。
慢慢的，顾青奈的脸上显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虽然顾青奈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他今天不仅能碰到人了，还能离开一直以来困住他的水域。
有些神奇。但，不管了。说不定就像是齐天大圣离了五指山，猪八戒离开高老庄，沙和尚离开通天河，他顾青奈离开这破湖。
只是时机到了！
渝秋看见那个救了他的少年，在环顾了一圈后，径直抬步离开往外面走去。顾不得那大哥还扯着自己一连串的问话。
连忙起身试图拦住对方：“等等，麻烦等一下。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一起去医院？你叫什么名字？你，我……”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着阳光下那人回过头后，脸上灿烂夺目的笑容，渝秋下意识收回了一肚子挽留感激的话。只手足无措地不停重复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回头看着那个神情写满了感激，不停在道谢的男生，感受着对方此刻拥有着的鲜活生命力。顾青奈心情很好的转身离开了这地方。
这破地方谁爱呆谁呆，他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只留下渝秋原地失落的看着对方的背影。和大哥激情挽留的声音。
顾青奈离开后沿着小路往外走，看到的每一样事物都感觉到新鲜。他好奇的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包括路边规划过的整齐树木。两边新修的亮色围栏。不知名的野花盛开的动人姿态。
还有空气里灰尘的味道。微风吹过脸颊的触感。以及耳边传来的，远处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
就连很远处的室外大LED显示屏，正播放着一款男明星代言的手机广告。顾青奈都停下了脚步，看的津津有味，一边挤着卫衣下摆和袖子上的水。一边抬头看。
这时，远处的鸣笛声正在飞快接近。马路上好几辆警车和救护车呼啸而过，速度快的带起了一阵阵风，吹起了顾青奈额前的碎发。但很快双方就交错而过。
顾青奈还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等到再转身，广告视频已经播放结束。一行放大的白色广告词打在了黑屏上。
顾青奈仔细望去，发现上面写着：2025年新品抢先看，旗舰版联名新款手机发布会正在直播中，详情可进入官网在线查询观看。
啊！已经是2025年了啊。
这一瞬间，顾青奈像是从某个封闭的次元空间突然来到了平行世界的未来一样。他终于真切的体会到。
原来这已经是他死后的第十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