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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保镖 颜杳借住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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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说话,倒水的手悬停在半空,这便是默认想知道了。
颜杳嘴角轻轻上扬,一抹得逞后的笑意在她眼中荡漾开来,如同春日里第一缕和煦阳光,明媚而得意。
她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挑衅与玩味,仿佛一只优雅却好动的小猫,轻盈地跃到座椅边,稳稳地落在了他的对面,姿态中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书接上回,你死以后,璆王被杀,珞王失踪,琰王叛国,璇王虽然没什么本事又懦弱,但捡了个大漏称帝,朝中局势动荡。这时偏偏还有外敌来犯,王朝的根基在战乱与内讧中可谓是摇摇欲坠。”
“再说民间,百姓的生活那更是惨不忍睹。啧啧啧,什么赋税、什么兵役、什么天灾,轮着来了几遍。无数家庭流离失所,饥寒交迫。”
“就连七岁的孩子都要上战场,八十岁的老伯伯都得抗刀抗枪。你说这还有没有人性?”
颜杳越说越起劲,这结局是她自己编的。仿若只有把故事的结尾夸张得越悲凉,劝说相里徊赴京入仕的可能性才会越大。
“听来,这绝非善终。”
相里徊的目光深邃,比那茶盏中的茶水还要浑浊不清,仿佛承载了太多难以言说的忧愁。他缓缓举起茶盏,仿佛在举重若轻之间,将所有的沉重与苦涩,一并倾倒入腹中,一饮而尽。
那一瞬间,茶香与往事交织,弥漫在空气中,让颜杳也不由自主地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沉思。
上一世的相里徊,如同清泉般清澈,又似高山般巍峨。他怀恩,对璆王忠贞不渝;他仁慈,不忍见百姓受苦。
而这一世的相里徊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倘若他真的与前世的自己迥然不同,只怕颜杳自己也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了。
“不过你说的这些都与我无关,”相里徊看向她,不紧不慢地说,“我已经不是上一世的徊了,现在我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给柴叔养老送终。”
“怎么无关……?算了,跟你说不通,不急,还有的是时间。”颜杳长叹一声,软绵绵地塌陷下去,无力地趴在古旧的木桌上,双臂撑着桌面,手指微微蜷曲,似乎在试图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都是我在回答你,现在我倒也想问问你,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原来的颜窈窈?”
“因为她死了,还是死在我家。”
“死了!?”
她愕然,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这个答案未免太出乎意料。
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一穿过来就来到了相里徊家里。
只是在她所熟知的那个小说世界里,颜窈窈的命运轨迹从未有过如此悲凉的一笔,似乎对她本人也并未有详尽的描述。
颜杳仿佛站在了两条时间线的交汇点上,一边是熟悉的故事设定,另一边则是未知的、充满变故的领域。就像蝴蝶效应,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细微的裂缝,会在人看不到的地方蔓延成错综复杂的巨网。
相里徊试探:“她身上既没有伤口,也没有旧疾,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死?”
颜杳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她身为颜窈窈的记忆,到她出嫁后就没有了。
阿拉灯表示他也对此一无所知。
颜窈窈要是自杀或是意外死了倒是没什么影响,可要是别人谋杀……
颜杳想到这一阵后怕,像受到惊吓的雏鸟颤了颤身子:“看来颜家的小屋也不安全了。”
她现在急需一个保镖,又没钱请,于是把主意打到相里徊身上,:“相里徊,求求你让我借住几天吧,你武功那么高强,假如有坏人来了,三下五除二就能把他们打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她手舞足蹈地挥着拳,想模仿电视里武林大侠的样子却学成了四不像。
“不行。”相里徊无情拒绝,不想多管闲事。
“求求你。”她合十了双手,好像启动了什么神秘的“摇尾巴”程序似的,手指尖儿轻轻颤抖。她的眼睛圆圆的,看起来无辜至极。
“不行。”
颜杳的第二次恳求又换来了这“冰冷”“没人性”的两个字。
“真是个人机。”她忍不住吐槽。
不经意间,一抹翠绿映入眼帘——竹筐里静静躺着几根新鲜的萝卜。
颜杳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睛,想起这个时候的相里徊还在创业期摆摊卖萝卜烧,正等着璆王亲自来纳贤。于是又想出个新点子:“天都快亮了,你现在一个人做萝卜烧肯定来不及卖。”
“要不这样,以后我和你一起做萝卜烧,赚得的钱我一分不要,只要柴叔和你管我吃饭、睡觉、活着就行。”
“怎么样,这笔买卖不亏吧?”
相里徊的指尖在细腻的茶盏边缘轻柔地游走,他的目光深邃,似乎在衡量着无形的天平上的每一个砝码。时间仿佛凝固,在这短暂的静默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未尽的故事。
终于,经过一番权衡与考量,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却如同重锤落地,掷地有声:
“成交。”
两个人忙活了整整一夜,终于把萝卜汤熬好,把做萝卜烧需要的菜都备齐全。
当天际的第一缕晨曦带着温柔且坚定的力量,穿透了黑夜的帷幕,宣告新的一天已然到来。
相里徊打开门,暖洋洋的光便照在颜杳的脸上。她探了探身子,恐惧又好奇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绕过相里徊宽阔的肩头,投向庭院。
令她愕然的是,眼前的景象竟与昨晚的恐怖截然不同。庭院之中,本应铺满死亡的痕迹,此刻却干净得如同从未发生过任何事一般。没有一具尸体横陈,没有一滴鲜血染红土地,就连空气中弥漫的,也是清晨特有的清新与宁静,而非昨日的血腥与危机。
“那些人呢?”颜杳问。
想要将凶杀现场处理的这么干净可不容易,但昨晚她没听见院子里有任何响动。
她才注意到,相里徊被血染红的袍角也恢复如新了。
“连你的衣服也……”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该问的别问,否则我不介意杀了你。”
相里徊的声音,如同远处山谷的回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从他背对着她的身影中传来。他微微侧头,目光停留在自己右后方的地面上,余光能看见颜杳。
他与上一世还是有许多不同的。原书里他少年时期悲天悯人,连在山间见到受伤的狐狸都会带回家医治,而拥有前世首辅记忆的他,却可以做到杀人不眨眼。
颜杳被吓得噤声,不敢再提。
卖萝卜烧的小吃摊摆在陆水乡芙蓉街柴陶书社的旁边,相里徊时常忙里偷闲的时候就坐在萝卜后面看书。
这个柴陶抚养相里徊长大成人,却是个极为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