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朋友》昼雨停

1、本来讨厌下雨的天空 周梣少

　　周梣少年时期很讨厌的一件事是看牙医。牙医并不讨厌。阴暗的光线，嘈杂的声音，生锈的座椅，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都令人感到压抑。最讨厌的是等待，口腔科门诊的患者太多太多有时八点排队十一点才轮到自己。未知结果的等待是最折磨人的。
　　夏季的阴天，空气停滞着，世界像一个不透风的盒子。午后微弱的阳光是太阳的叹息，从乌云间的空隙里泄下来。周梣坐在候诊室的座椅上昏昏欲睡，等了不知道是两小时还是三小时了。不同于室外的燥热，医院里是冷的。
　　“周梣——”
　　终于到了，周梣想着。
　　走进诊室，李医生正和前一位患者交待着什么。是个女孩子，浅蓝色衣服，背对着周梣。
　　等待的时间远远超过了治疗的时间。
　　“牙最近疼吗？”
　　“嗯。”周梣含糊着答道。
　　“饮食上千万要注意，甜的硬的东西都不能吃。”
　　“知道了，谢谢医生。”
　　周梣不明白，为什么从小不爱吃糖的自己牙齿会出现问题，也不明白为什么饮食很正常牙齿的问题却在加重。
　　走出医院，凉风吹散了热，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世界。周梣没带伞，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红灯一次次变绿。
　　周梣在心里埋怨着这个讨厌的天气。左边忽然投下阴影，周梣转头对上了一双眼睛，随即移开了目光，盯着伞边滑下的雨滴。只记得她的眉毛很好看。局促地捏着手指，周梣轻声说了句谢谢。
　　女孩打开了话匣子。
　　“感觉我们俩差不多大?我是初二的学生。你在等出租车吗？出门的时候我妈让我带伞，幸好听了她的话。”
　　“对，在等车。我也是初二的学生。”
　　“现在好像不容易等到，我等了一会儿就给我妈打电话来接我了，刚好一起等会儿。”
　　“今天真的谢谢你。”
　　“害，多大点事呀。”
　　周梣感到脸有些不合时宜的热，开始后悔为什么昨晚没有洗头，油了的发顶被雨淋湿贴着头皮，熬过夜的黑眼圈很重，额头的痘痘还没有消。看着女孩浅蓝色的上衣下摆，想起好像在医院里看到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