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山涧》余鹤翎

4、第 4 章

　　颜煜立马点进去看。
　　图片上，男人一身黑色长款大衣，搭配着高领白色内搭，身材挺拔面容俊逸，活脱脱一个行走的衣服架子。
　　更重要的是，是颜煜熟悉的眉眼，那个记忆中清朗俊逸的少年，与如今图片上看起来清冷俊逸的男人逐渐重合。
　　十一年未见，他还是如同当年那般好看。
　　想当年，颜煜也是一个见色起意的人，跟宋清苒如出一辙，加上颜煜骨子里有着十足的叛逆，那些人越要自己循规蹈矩，她便越要干点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说来，江时砚，也算是颜煜的白月光初恋。
　　颜煜关掉微博，不再看上面的信息，也不再留恋任何关于江时砚的各种信息。
　　毕竟年少时代的白月光只能被当做死去的白月光，保留着当初那点美好就好，千万不要强行去打破它，万一白月光的滤镜破碎，会把自己年少的自己与美好一起扼杀掉，以后再次回想起来，只会想起油腻腻的现在，想想就可怕。
　　“既然回国了，那就回老宅来，住外面成何体统。”
　　一条十分不顺眼的信息跳进颜煜的眼睛了。
　　备注是“那个人”
　　颜煜关掉手机，扔在一边，直接已读不回。
　　“苒苒，这一个月我什么都不想干，只想摊着赖着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今晚姐就带你好好出去KTV消遣一下好不好？”宋清苒嘿嘿嘿一笑，“到时候你帮我出出主意。”
　　颜煜很难苟同，“你知道对于一个歌手来说，去KTV唱歌就相当于在加班你知道吗？”
　　“嘿嘿嘿，主要是出去吃饭的话太正式了，不利于我们拉进关系。”宋清苒道。
　　“好吧，没事，今晚就舍命陪君子吧！”颜煜道，“不过，你今天先陪我去一趟医院吧。”
　　“你今天才回来，就马上要去看窦姨吗？”
　　“嗯，是的，我想要速战速决。”颜煜不喜欢拖着这些事情，既然回国的目的也有这件事情，便直接先解决这件事情吧。
　　颜煜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也才一点半。她这些年因为工作的原因，觉少。
　　不过醒过来时间刚好，不是午饭的时间，去医院也不会碰到熟人。
　　颜煜没有化妆，带上鸭舌帽和口罩，一身休闲服就跟着宋清苒去了医院。
　　这些年，窦姨一直是宋清苒在联系。
　　某家高级私人医院，VIP病房之内，周遭是通体浅蓝色，环境温馨，沙发卧室茶几，各种家伙拾用，一应俱全，像普通人住的一个小型套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正在吸氧的中年女子。虽然病容憔悴，但是美人看骨不看皮，根据骨相来看，可以判断，这女子年轻时候断然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子。
　　此时此刻那女子正看着来到这里的颜煜和宋清苒。
　　“你终于回来了…”窦英神情激动，眼里含泪，“你在外面过的好不好？”
　　“我都挺好的。”颜煜面无表情地回答她，“有什么想说的现在都说了吧，我不能保准我之后还能过来看你。”
　　窦英声泪俱下：“颜颜，当年那些事你就放下吧，他们始终是你的家人，不要跟他们犟，你服服软，他们还是会接纳你的…”
　　“如果我过来这里你就是想跟我说这些的话，那么我走了。”颜煜不想听到这些话。
　　十几年了，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呢？
　　“我知道你不爱听，但是我都是为你好。颜家家大业大，你以后还是要回去的。”窦英还在苦口婆心，“我也知道你怨我，也怨他们。怪我没本事，让你在他们家抬不起头来。”
　　颜煜听的脑瓜子直疼，但对方是病人，也不好直接跟她杠起来，只能强忍着自己跳动的神经，耐着性子说：“知道了。”
　　跟这种固有世界观的人聊天真的没有任何用，没必要去反驳，反驳只会让自己更加生气。
　　“当年那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我这些年一直在愧疚之中，看着你独自一人在外漂泊，我心实在是太痛了。”窦英不停地抹着眼泪，但语气虚浮。
　　她从背后摸出来一个小包，放到颜煜的手里，紧紧握着颜煜的手，说道：“我知道说什么也无法对你的伤害，这个卡里有一点钱，是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给你的，还有你小时候说的喜欢的海边的那套房子，我已经写好了赠与协议了……”
　　颜煜抽出被窦英紧紧握着的手，拒绝道：“这些东西留给你的儿子吧，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颜颜……咳咳……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窦英更是激动，开始咳嗽起来。
　　“我原谅你了。”颜煜平静地回答道，“这些钱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那栋房子我也不在国内，不常住，留给我也是白费，不然留给你儿子吧。”
　　那些伤害已经造成了，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还有什么意义呢？
　　比起恨意，更残忍的是不在意，忽视。
　　“窦姨，你今天怎么样？”门外忽然响起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随声而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子，面容较好，妆容精致，浑身上下散发矜贵名媛气息，一看就是上流社会的人。
　　是颜乐。
　　颜乐脚踩华伦天奴，脖子上带着最为时兴的珠宝首饰，一进门便摘下眼镜，看见颜煜在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随即很快恢复正常，笑着跟颜煜打招呼：“哎呦，没想到姐姐也在啊，怎么不回家啊？难怪今天早上母亲心情不好，原来是没看见姐回家啊。”
　　“怎么，你上辈子缺爱啊？这么缺姐姐？”颜煜不屑，“见到谁都要叫姐姐，谁是你姐姐啊？”颜煜苏日安能忍着窦英，但不以为她要忍着颜乐。
　　“就是。”宋清苒立马送上一个大白眼！
　　“怎么跟你妹妹说话的？”一道不威自怒的声音传来。
　　循声望去，只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矜贵的妇人，跟窦英年纪差不多，只不过看起来保养得当，比窦英的状态好上十倍百倍。
　　只看见她一进来就板着一个脸，对准颜煜就是一顿输出：“颜煜，你成何体统，身为颜家子女，打扮要得体，你穿的一身是什么？出个门连妆也不化，也不知道这些年在外面学的都是一些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
　　“呵呵，我穿的什么跟你有关系吗？”颜煜心情彻底不好了，无论是谁，在接二连三地被教育心情都是不好的，“去你爹的成何体统，你这么爱管闲事，怎么不看见你去帮街道阿姨捡垃圾呢？或者去帮助街边的流浪狗吧，我相信流浪狗一定会很喜欢你的气味，毕竟你满嘴喷粪，很难不讨狗喜欢。”
　　“颜煜！”颜乐震惊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母亲说话？！”
　　颜母气的发抖，“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戏子！毫无内涵，毫无教养，果然当初送你出国就是正确的决定，让你在国内简直是辱没了颜家门楣！”
　　“呵呵呵，颜家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吗？我上不得台面？是呀，有时候我都很恨我骨子里流淌着你的血液，我嫌恶心、嫌脏！”
　　颜煜不是一个软皮球，任人搓揉磨扁，别人对她啥样，她就对别人啥样，“你总是自视甚高，站在道德制高点来评判我，你有什么资格和立场来评判我？新中国早就成立了，劝你好好收起来你们骨子里腐朽味吧!”
　　颜煜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骂过人，但是没办法，有些人就是一出现，就是欠骂。
　　“我去，怎么会有人一出口就是爹味满满的？真的是满嘴酸臭味！口臭就多吃点口香糖，少说点话。”宋清苒一边输出，一边十分嫌弃地上下打量着颜乐和赵雅岚。
　　赵雅岚平常是个贵族太太，这辈子听过的最多逆反的词语就是从颜煜嘴里蹦出来的，越发觉得当初生下来她是一个十分严重的错误，还好颜乐从小养在自己的身边，出落成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即使颜乐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却胜似亲生女儿。
　　听见颜煜和宋清苒都怼了一大堆话，赵雅岚只感觉脑子里的某条神经“你要真的这么讨厌颜家，那就将你名下那些股份全部拿出来，转让给颜乐。”
　　“哈哈哈，赵雅岚你是不是有病啊？”颜煜忍不住骂了，“我为什么要将属于我的股份给她？那是爷爷给我留的股份，你想要，可以啊，先准备好钱在跟我谈吧。”
　　“至于你想问我要多少钱，那我告诉你，十个亿我都不卖给你！”颜煜笑了，“我要让你看到这个股份，就想起我，想起死去的爷爷。一想到你觉得又无法摆脱我的阴影，我就很想笑，你知道吗，赵雅岚。”
　　赵雅岚气的转身就走。
　　颜乐见状马上要追上去。
　　“颜乐，你就这样走了？不再看看你床上的亲妈了吗？”颜煜叫住她。
　　却只见她顿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窦英，最后还是撒开步子追赵雅岚去了。
　　“真的是，一看见她们恶心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怼她们。”颜煜看见她们心里烦的很，“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心平气和地跟她们说一句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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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煜又陪了窦英一个小时，说了很多话。
　　“窦姨，我先走了。”该说的也说了，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颜煜想，“你好好保重吧，我会再来看你的。”
　　出了医院门，回到车上，宋清苒越想越气，“不是，那个老巫婆凭什么啊！她只不过是给了你一个出生的机会，要不是你拦着我，我真的很想一巴掌扇过去给她！”
　　“没事，下次有机会留给你扇了她再走。”颜煜道，“今天晚上陪你去泡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