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日历 “你猜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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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风一阵热过一阵，炽烈的阳光洒向大地，稍微动一下都会出汗。
工作室里，门微敞，各种型号的牛皮纸箱子随意堆在地上，桌子上、窗台上也放满了纸箱，箱子与箱子之间只有一条狭窄的缝隙。
未开空调，烘热感扑面而来。
褚昱费力地挤过去，翘起的箱盖碰到小腿，微微发热。她站在空调底下摆弄遥控器许久，机器不断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却始终没有启动成功。
无奈她随便拿了个硬皮本子，揪着衣领往里扇了扇。
时隔三年踏足故土，如果说褚昱对这个待了二十年的城市还有留恋的话，站在空调底下的这几分钟也将这本就不多的留恋消耗殆尽。
这次回济城本不在她的计划之中，和《凤已传》剧组合作的上个工作室同时还与《花落》剧组合作，造型师分身乏术，只交了设计稿，无奈先退出。
导演洪沅沅发现戏服有几处不符历史，剧还有半月就要开拍，特找她来救场。
原来的工作室在宁城，褚昱微信发给洪沅沅好几个版本，都被这位要求极高的导演打回去，没办法，她干脆在济城短租了一间公寓作为临时工作室。
汗水顺着脖颈流下，褚昱看了一眼天花板，摸索到墙上的开关。
还不算太坏，风扇能开。
褚昱伏在工作桌上，平板亮着，头顶上风扇“嗡嗡”地转着，对着设计稿改了又改。
补了几笔，褚昱皱着眉怎么看怎么不满意，就是觉得这稿还缺了点什么。
可到底缺什么，褚昱一时间还说不上来。
纠结间，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褚昱扫了一眼来电提示，了然一笑。
她笑着接起，电话里人上来就是噼里啪啦一顿。
“褚昱！你，小坏蛋，谁让你走的？”
“你知道我看到工作室那干净的模样是什么感觉吗？”
“我差点报警！”
出个差的工夫，辛然回去时工作室空荡荡的，上次见工作室东西那么少还是刚装修完验收时，要不是保安老师提醒她真以为工作室遭贼了。
褚昱耐心地给辛然解释济城这边的情况，她声音清澈恬静，浇灭了辛然心里泛起的燥火，电话里声音这才小了些。
知道她也是不得已，辛然深吸一口气，如实说道：“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没你我扛不住。”
辛然是她的大学同学，家里开经纪公司，毕了业便和褚昱在宁城合伙开了画笔下工作室，主要接各大剧组服化道设计。
“最短也得一个月。”
褚昱敛起笑，眸色认真。
一个月，我的老天奶，辛然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一不开心就开始翻旧账，“昱昱当初我就劝你工作室开在济城，济城工作更方便，现在可好，我们两地相隔。”
褚昱垂下眼睫，手指紧握手机，沉默了一会儿化为低低地叹息：“我得在宁城照顾妈妈啊。”
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轻轻拍了拍唇，“对不起啊昱昱。”
褚昱轻轻一笑，“没关系的。”
“那和天晟的项目我就先硬着头皮做，把握不准的地方时刻V你。”辛然咬了咬唇，开始撒娇，“小昱昱忙完快点回来啊。”
天晟的项目很重要，褚昱心中有数，就算辛然不说她也会抓紧回去的，毕竟济城，能少来还是少来吧。
“你也够狠，出差而已，把工作室都给搬空了，是个人才。”辛然哼哼唧唧的声音传来，“忙完一定快回来哟。”
褚昱笑着点了点头，再三保证那边才肯挂断电话。
收了线，褚昱继续改稿。
褚昱改稿的时候有个习惯，环境一定不能太安静，她喜欢放着歌改。也不知道最近流行什么歌，纤细的食指划过屏幕，褚昱随手点了推荐榜上排名第一的音综。
平板里主持人的声音传来，“下面这首歌厉害了，谈津渡作词作曲。”
笔尖在纸上画出长长一道。
粗黑的长道狰狞难看，像只张着大口的兽。
褚昱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呼吸微窒，大脑一片空白。
谈津渡。
好遥远的名字。
褚昱看着屏幕陷入了回忆，大概有三年了吧，他们分手。
原以为那早该褪色的记忆恢复了原有的色彩，他绝望挣扎的眼神和泪眼婆娑的她……
耳畔倏地响起自己颤抖的声音。
“就这样吧。”
“我们……先这样吧。”
“谈津渡。”
还是歌曲的名字将她拉回现实，她猛地呼出一口浊气。
“一首《日历情话》送给大家。”
《日历情话》……
褚昱又瞥了一眼屏幕，她摸了下胸口，心悸难平。
这么一搅，褚昱没了看综艺的心情，刚退出视频软件，小助理张晓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昱姐，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虽然昱姐长了一张精致可爱的圆脸，笑起来甜甜的，给人一种仙女下凡的感觉，就这样一位看着香香软软的仙女，工作起来坚决和果断的态度，仿佛没有她解决不了的问题。
工作室里然姐也很护犊子对待下属很好，但一有什么事自己处理不了，张晓曦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求助褚昱。
“没事没事，”小助理的声音含着哭腔，褚昱想起自己兼职被挑事人为难的经历，心瞬间揪起，皱眉问道：“能先给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耳边温柔的女声传来，昱姐不仅不怪自己还安慰自己，张晓曦吸了吸鼻子，泪水无声无息地往下流，她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说：“姐，赵璐璐不满意我画的妆，指名让你过去。”
说着，她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对不起，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给女主角化妆这种事，一般来说轮不上她这个初入剧组的小助理，她只需负责配角和龙套的妆容。赵璐璐一进组就指名让她画，开心之余不免胆战心惊，她一个小助理能画得好吗？
事实证明，确实伺候不好。
调好粉底液，赵璐璐开始嫌弃色号调暗了配不上她的冷白皮，化妆期间一直嘟囔，色号太黄。赵璐璐是黄二白，明明调出来的粉底液比她本身肤色还要白一个色号。
好不容易挨到睫毛部分，张晓曦手很稳，火柴棒正要碰到睫毛，赵璐璐忽然身体前倾，好看的双眼皮褶皱变得粉红，火柴棒烫到了她的眼皮。
赵璐璐捂着眼，声音凄惨凌厉，让她喊组长来。
正在给男主角定妆的组长一个激灵，连忙给男主道了好几次歉才不安地小跑过来。
赵璐璐瞥了一眼来人，修长的食指在空中摇了摇，红唇轻启，喊你们工作室的领导来，你领导叫什么？
张晓曦哆哆嗦嗦说出了褚昱的名字。
赵璐璐眼里闪过一丝光，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
他一身黑色简约运动装，慵懒地窝在摇摇椅里，长腿大剌剌敞着，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眼皮也没抬一下。
看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赵璐璐点了点头。
褚昱静静地听小助理说完事情的经过后，秀眉微微皱起。
赵璐璐是《凤己传》一番女主，近两年势头很猛的流量小花，褚昱虽然没有跟她合作过，但有同行合作过，没听说这人难相处啊。
像女主角这样级别的，妆造早就定好，现在还没定好的是电视剧后半部分几个重要配角的装造。
褚昱心有疑惑但又不好跟张晓曦明说，只得先安慰好人，“不关你事，我这就过去。”
拿好包，褚昱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手指翘起顿了下，抿了抿唇还是给闺蜜洪沅沅发了条语音：“赵璐璐、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赵璐璐吗？”
记忆中，济城大学表演系的赵璐璐曾经在学校里高调追求过谈津渡。
到了地下停车场，褚昱挂好挡，洪沅沅的消息便发了过来。
“是，我听说她现在好像谈恋爱了。”
不知怎么，听到这句话时，褚昱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一个猜想。
有什么在心中开始蔓延，慢慢生根，她按捺下心中的不适驱车前往剧组。
济城就有古装拍摄基地，只不过基地在城东，她的工作室位于城西。
褚昱心里乱得很，莫名地烦躁与不安，甚至还隐隐有小期待，她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所以觉得可笑。
她摇了摇头，想把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爱情，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为了平复心情，褚昱打开了经常听的电台。
“炎炎夏日，正在赶路的您辛苦了，请欣赏小甜歌《日历情话》，这是谈津渡的成名曲也是唯一一首有关爱情的歌，希望正在赶路的您心情愉快。”
微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褚昱的心里泛起阵阵涟漪，久久不能消散。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颤。
甜甜的旋律响起，褚昱只觉浑身冰冷，痛苦地闭了闭眼。
这歌还在创作期间时，她听过一次demo。
甜蜜的歌听得心里涩涩的。
那事以后她便再也不敢听，谁知今日竟让她意外地听了两次。
快到副歌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切了电台。
中控台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沅沅发来的语音。
褚昱看了眼路况，点开了语音。
“赵璐璐这男朋友来了，看到的工作人员都说是个极品帅哥，我倒是没看见正脸。”
“不过啊，好歹我是导演呢，刚刚看到了个背影，宽肩窄腰长腿，身段是没得说，赵璐璐这人还挺有眼福的。”
听她这八卦和洋洋得意的语气，想也不用想褚昱能脑补出沅沅现在肯定猫着身子小声跟工作人员八卦。
褚昱扯了下嘴角，刚要回复，就看见沅沅发过来三个感叹号。
认识沅沅这么些年，除非是遇到什么很让她震惊的事，沅沅很少连发三个感叹号。
到达拍摄基地，停稳车，褚昱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猜猜赵璐璐的男朋友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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