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禾》欢南凉

5、第 5 章

　　贺禾回家的的时候，贺龙已经回来了。

　　全家人都围在一个桌上，今天吃的是弯角粑粑，是用糯米粉做的一种糕点，贺禾看到就不想吃了。

　　贺禾去年以前还是很喜欢吃的，去年因为包这个的时候，包出来有点丑，被她妈贬得一文不值，贺禾本来不在意的，但是她妈贬低了她回头就夸了贺天，贺禾觉得贺天包得也没比自己的好看到那去，就开始争辩。

　　最后的结果是她挨了一顿奏，最喜欢的东西变成了最恶心的东西。

　　贺禾拉了张凳子坐在奶奶旁边，贺龙坐在她对面。

　　贺天今天还是被奶奶抱在怀里，奶奶用筷子沾了一点面前的白酒塞进他嘴里，贺天舔了舔，皱得眉头能夹死蚊子。

　　“乖孙孙，真厉害。”奶奶的夸奖让贺天更得劲了，张口就来：“我还要”。

　　贺禾就这么看着奶奶又用筷子沾了点给他抿。

　　贺禾看得眉头直皱，全家人除了她看起来不爽，都挺挺开心的。

　　贺禾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就先张开了：“这么小就教他喝酒，以后长大了会成酒疯子的。”

　　奶奶本来笑着的脸因为她一句话垮了下来，妈妈瞪了她一眼，贺禾看向她爸。

　　“男孩子会喝酒不是正常的吗？就你一天话多。”贺爸爸的声音带着不满。

　　奶奶在听到贺爸爸搭腔后，又用筷子沾了点当着贺禾的面递给贺天：“不听她的，我们是男孩子，可以喝酒的。”

　　贺天朝她做了个鬼脸。

　　贺禾气得想抬手打他，但是她忍住了，她知道自己今天还有事没说，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让她不能上学。

　　她没再接他们的话。

　　贺妈妈瞪了她一眼：“你管好你自己得了，一天天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说那个的就你话多。”

　　“我”贺禾本来想反驳的，但是想着读书的事她忍住了。

　　她就坐在旁边看他们吃完饭，等他们都吃完了后，贺禾自觉的起身和姐姐一起把残局收拾了。

　　期间还被她妈阴阳怪气了一波：“今天是什么日子，不用叫都自觉收拾。”

　　贺禾假装听不到。

　　等收拾好，贺禾看了一眼，贺龙抱着贺天和贺菲在院子里玩。

　　贺禾跑了过去，蹲在了贺龙旁边。

　　贺天被她妈抱在怀里，贺菲被她爸抱在怀里嘿嘿直乐。

　　“爸”贺禾叫了声。

　　他爸看了她一眼。

　　贺禾说：“我七岁了”

　　贺龙又把注意力转到了贺菲面前：“我没得老年痴呆。”

　　“七岁了该上学了”贺禾看着他。

　　贺龙抱着贺菲的手顿了一下：“谁告诉你七岁了就应该上学的。“

　　“陈”贺禾止住了话头：“姐姐就大我一岁，她去年就上学了，今年是不是轮到我了。”

　　贺龙转过头看她又看了看贺妈妈：“我听你妈说了。”

　　“你想上学啊？”他问贺禾。

　　贺禾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还太小，等明年和弟弟一起去。”

　　贺爸爸一句话给贺禾的满腔热情浇了一盆冷水。

　　她跳起来：“我不要，我可以自己去上学，没事的。”

　　贺爸爸皱了皱眉：“等弟弟一起不好吗，你们两个人也好互相照应。”

　　贺禾声音高了几个度，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又不需要照应，我不要。”

　　贺爸爸被她整得不耐烦了，连装都懒得装了：“说了明年读，就明年读，你别事多。”

　　贺禾很少哭，即使平时会被揍她也很少哭，但是今天她止不住眼泪，明明没挨揍也没挨打，但是她就是很委屈。

　　“我不要，我要上学，你们想让我照顾他就直接说。”

　　“你们偏心，他不到年纪就不让我上学，你们重男轻女。”

　　她哭得很大声，说话也大声。

　　贺妈妈脸色难看，贺爸爸脸上也挂不住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如果贺禾再大一点她这个时候就会识相的闭嘴，但是她现在只有七岁，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我得让着他，凭什么鸡头就是他的，凭什么他犯错就一句男孩子调皮就过去了，我还得挨骂挨打，现在他上学需要个人照顾，我就得照顾他，你们偏心得太厉害了。”

　　贺禾越说越委屈，越委屈就越讨厌贺天，她觉得是因为他自己才不能去上学，是因为他，她才不被重视，就连她的名字都是为了他准备的。

　　偏偏这个时候贺天还朝她吐舌头。

　　贺禾气得失了理智，跑过去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贺天哇的一声就哭了，贺妈妈把他搂在怀里轻声哄。

　　跟随着贺天的哭声而来的是贺龙的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疼让贺禾清醒了一点，她放声哭了起来，他爸抬起手又想给她一巴掌，被她妈拦住了。

　　“你们就是偏心。”她又说了句。

　　“你少说两句会死，明年读又不是不让你读，为了这么点事这么闹。”

　　贺禾觉得他们根本不懂，他们不懂她那么期待的事因为贺天还小就给断了，他们不懂她受的委屈。

　　她哭得很大声，肩膀都跟着抽搐，听她妈这么说，她更难过了语气更过激：“你也偏心。”

　　她妈巴掌扇到她头上的时候她很难过，她以为她会像哄贺天一样蹲下来把她抱在怀里哄，但是她没有，她直接了当的给了她一巴掌。

　　贺禾跑出了家门，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她想要是自己死了他们会不会难过，小孩子总是有这么多奇怪的想法。

　　他们都不喜欢她，她就离家出走，她要走了，要离开这个家让他们后悔。

　　她哭得很伤心，摸着黑朝村口走，太黑了，她又没看到脚下的路还摔了一跤，她更难过了。

　　贺禾走到村口先前的委屈消了大半，雪化了没有反光就只剩黑黝黝的一片了，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贺禾这会儿脑子清醒了一点，开始害怕了，她回头看了看没人出来追她，现在回去又觉得自己丢人。

　　她壮着胆子摸黑走到白天和沈译蹲的地方，蹲下开始呜呜的哭。

　　“你，怎么了？”

　　贺禾被沈译一句话吓得又哭又叫的：“鬼！！”

　　沈译打开了一只小小的手电筒，微弱的亮光让贺禾看清他的脸。

　　沈译的小电筒是孟薇好的时候给他的，他们每天晚上都得躲着沈武要等沈武睡着了他们才能回家，孟薇觉得晚上太黑，怕沈译害怕就给他找了只小小的手电筒。

　　“你吓死我了。”贺禾脸上还挂着眼泪，说话也一抽一抽的。

　　被她爸扇的那一巴掌在脸上已经体现了出来，肿了一大半。

　　她被扇了右脸，沈译被揍的左脸也还没消下去，这下两个人除了挨揍的脸硬生生凑出了一张好脸来了。

　　沈译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她脸上没擦干净的眼泪，他觉得自己还是比贺禾厉害一点的，毕竟现在他挨打很少会哭了。

　　“你”贺禾抽噎了一下：“怎么没回家。”

　　沈译把手电筒关了没理她。

　　贺禾本来就难受，她觉得自己都这样了沈译还不理她，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情绪又起来了。

　　她呜呜的哭，沈译本来一个人待的得好好，被她这么一哭闹得有些心烦。

　　“别哭了”沈译气得说话都顺了。

　　“我难过，难过就要哭出来的。”

　　贺禾不管她，她一边抽噎一边说话。

　　沈译耳朵被她吵得耳朵发麻

　　“你把手电筒打开。”贺禾说。

　　沈译又变成了聋子，没理她。

　　“有光，我就，我就没那么难过了”贺禾声音抽噎着说。

　　太黑了，四周没有一点光亮，只有狗吠声，贺禾朝沈译靠近了一点，她不知道沈译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待着还不害怕的。

　　她伸手摸沈译，沈译早上被沈武踢的伤还在呢，被她这么一碰，疼得沈译嘶了声，赶紧离她远远的。

　　贺禾本来就害怕，这又看不到沈译又不见光的，更害怕了。

　　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抓了抓：“你去哪了？我不碰你，你出个声。我有点害怕。”

　　沈译把手电筒打开了。贺禾看见光也没那么害怕了，她朝沈译挨近了点，手没碰到他。

　　沈译绷着脸看了她半天。

　　贺禾怕他再把手电筒关了也没再出声。

　　两人就着沈译的手电靠在了一起。

　　贺禾停止了抽噎，她看着沈译又记起来她一开始问的问题：“你怎么没回家。”

　　沈译不想理她，他觉得她话太多了又娇气，这么大了还哭。

　　贺禾也没打算让他理自己，好不容易逮着个人听自己说话，一股脑的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

　　越说越委屈，眼泪又要往下掉。

　　沈译见她又来，赶紧把手电关了。

　　贺禾就这么卡在了中间。

　　“别哭，烦。”沈译说。

　　贺禾点了点头，想起太黑了他看不见：“我不哭，你别关手电。”

　　沈译这才打开手电，两个小孩就这么靠着一束微弱的的光蹲在村口。

　　贺禾那股委屈劲过了，现在又觉得没什么事了，明年上学就明年上吧，她决定退而求其次能上就行。

　　她朝沈译凑近了点：“你天天蹲村口干嘛？”

　　沈译把手电关了。

　　贺禾现在不怕他这一招了，她早就做好了准备，沈译手电筒一关，她手就抓住了沈译的手。

　　贺禾拉着他手不放：“我不问了，你别烦我。”

　　沈译甩了两下都没能甩开，也没办法只能由她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