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宝玉的团宠妹妹》浮雁沉鱼

40、脱困 待进入

　　待进入到布置舒适的房间，店家吩咐下人们很快送来干净的衣物、洗漱物件，还有上好的金疮药，两人各自梳洗上药，贾灵玉心中这才舒了一口气。

　　略微有些昏暗的房间内，贾灵玉皱着眉头，任丫鬟往自己背部涂抹药膏，冰凉的刺激令她一下子清醒过来，焕灵丹激发出的药效已渐渐消退，转而被身体自身本能的酸胀与疼痛所替代。

　　比之原本的疼痛要痛上好几倍，这是短期用药激发自身潜能后的代价，她用这药丸只是第二次，于是，在心内默默计算了一下服用后可持续的时间。

　　“药丸约莫能支撑七个时辰，倒也算有用，只其中一味五附子剂量可以减少三分之一，或许可帮助药效退散后减轻疼痛……”贾灵玉在心中默默记下，下回回去药王谷可以试验一番。

　　正想着药方的调整，却听见一道清晰的敲门声，这个时候，能过来敲门的自然便只有李昭了。

　　果然，下一秒，李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低沉沙哑中透着一丝疲惫与毫不掩饰的关切：“灵儿，你身上的伤口可有要紧的？”

　　“……无碍，都是小伤，”隔着扇门，贾灵玉扬声回道。

　　她示意丫鬟取来衣物，在屏风后小心穿上，尽量不剐蹭到伤药，可只是简单的抬手，却已透着几分艰难，“嘶~”

　　“小姐，”丫鬟慌忙跪下。

　　“无碍，你且起来，”贾灵玉蹙眉，撩起触碰到伤处的发丝，“不关你的事。”

　　听见屋里隐隐传来的动静，李昭忍不住又问道：“灵儿，可是哪里疼痛？”

　　“你去备一份晚膳来，我饿了，”贾灵玉没好气道，这男人站在门口，尽碍手碍脚，还是打发他干点事儿的好。

　　“好，我这便去，”李昭立刻应下，也不让下人们准备，而是吩咐管家带路，自己去厨房亲自过目。

　　“小姐，”丫鬟青儿脸上忍不住泛红，她平常也就是个粗使丫头，面对这样金尊玉贵又似乎身份特殊的人物，她有些束手束脚，不知该如何侍候。

　　“可会梳辫子？”贾灵玉一边灵巧系上腰间的衣带，一边口中问询。

　　见她态度和煦，青儿不由也松快几分，兴奋应道，“奴婢会梳！”

　　“那便扎一个麻花辫吧，身上的伤口不能碰水，看来这几日头发还是扎起来的好，”贾灵玉冲她挤了一下眼睛，明亮的笑意在眼睛里流淌。

　　“是，小姐，”青儿脸上也泛起一抹笑，而后取来木梳，轻柔地为贾灵玉在脑后扎起一束麻花辫。

　　又取来镜子，在侧面举着给贾灵玉看，“小姐可还满意？”

　　“自然，青儿的手艺极好，”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眉眼里流露出一丝满意。

　　“我带小姐去前厅用膳，”青儿上前，想要扶起贾灵玉。

　　贾灵玉摇摇头，自己从椅子上缓缓起身，“不必拿我当病人看，只是些皮外伤而已。”

　　“这些是皮外伤？”青儿忍不住咋舌，眼睛里流露出一丝钦佩。

　　“小姐还是多注意一些的好，您皮肤这样好，若是留了疤痕，嫁人可怎么办？”她忍不住出声劝道。

　　她这是第一次见一个女子身上受如此重的伤，若非小姐是半夜前来，临时只能找她这样的粗使丫头来服侍，怕是她一辈子也不会遇见这样一个尊贵而又温柔的小姐。

　　“青儿同我家姊妹一样爱唠叨，”贾灵玉轻声抱怨着，脸上却洒满柔和的笑意。

　　待到了前厅，李昭已然令人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晚膳。

　　看到贾灵玉安然无恙出现在自己面前，面色尚佳，李昭心里也放松下来，关切招呼道：“灵儿，快来用膳，乡野之地，便只有这些了，等到了京城，我再为你布上几桌佳肴。”

　　明明已经很丰盛了，李昭却仍觉不够，在他看来，若只是自己，怎样都可以凑合，可对她，他却尤觉不满足。

　　贾灵玉轻叹，“当真是由奢入俭难，你这真是在京城待久了，便忘了在边关的苦日子了吗？”

　　“我……”李昭一愣，想要解释些什么。

　　“我可不是养尊处优的闺阁小姐，风餐露宿，饿上几天，都曾经历过，面前这些于我而言，已足够好了，甚至在这个时候，有些浪费……”

　　贾灵玉的话语虽不重，却令李昭的心刺痛了几分。

　　他一心为她，却未曾想她是这样看他的，那他方才特意去厨房令厨师准备饭菜的心意便就被如此轻易的践踏吗？

　　又或者，她只是不在意？

　　李昭眼神里流露出几分难过，还是竭力为自己辩解道：“灵儿，我只是想给你更好的，尽我所能——”

　　他不想她误会他什么。

　　察觉到李昭声音里难以掩饰的难过，贾灵玉恍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与刻薄，“我……我不是故意的。”

　　天哪，定然是那焕灵丹中曼陀罗的剂量大了，害自己变得如此胡言乱语！

　　贾灵玉内心有些抓狂，她怎么能够那样说李昭呢，便是稍微留意也知那桌上的饭菜是他的一番心意，自己却不仅不珍惜，反而倒打一耙，指责他的不是，这可真是太过分了！

　　“不，是我太矫情了，”贾灵玉抚额，揉捏了一下鼻子，慌忙解释道：“这些是你的心意，我应当珍惜的！”

　　李昭默然，贾灵玉感受到自己的话语似乎完全没有说服力，忙上前拉住他的手掌。

　　两人手指接触的那刻，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寂静了下来。

　　明亮的烛火照映下，男人脸部的轮廓愈显英挺，贾灵玉已然走近男人的身边。

　　“是我不识好歹，说错了话，你不要伤心好吗？”贾灵玉小心翼翼，眉眼认真劝慰道。

　　李昭嗅到她身上散发的幽幽清香，那一刻，他什么也不在意了。

　　“罢了，”他反握住她的手掌，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心中柔软异常。

　　“灵儿，我不在意他人所想，可我在意你如何去想，这世间的一切我都可以捧来给你，可我知道，你性格良善，不慕权贵，今日这样言语，也只是出自本心，不是责怪于我，而是不想浪费粮食，我所说的可对？”

　　贾灵玉默默点头，她心中涌起一抹暖流，奇异而古怪，没有想到，他竟然不责怪自己那样刻薄的言语，甚至理解她脱口而出伤人的话语中的本意。

　　这样的男子，何其有幸，他们竟能结识于乡野，又相伴于富贵，而后又共度患难……

　　“我现在有几分相信红绸妖女爱施舍那些贫苦百姓的传闻了，”李昭低声笑道，“是我过于奢靡了！”

　　贾灵玉望进他含着一丝歉意的眼睛里，温和而熨帖，没有对自己的任何责怪，这令她不由脸颊一红，天哪噜，她竟然成了“辜负别人真心”的那个人！她真该死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默默用餐，烛火摇曳，映出一片淡黄的涟漪。

　　贾灵玉又羞又愧，低着头不语，轻声用餐，李昭眉眼则映出一片清风明月，唇角忍不住地上扬。

　　他喜欢极了她这样放纵的样子，可以毫不掩饰地冲他发脾气、撒娇，他很乐意，也愿意如此纵容，甚至不觉有碍，只觉她这个样子，可爱无比！

　　两人用完餐，便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日黎明时分，城内还静悄悄的，便有一批战马驮着一群精锐悄悄进了徐州城，守卫警戒在了明月楼四周。

　　李昭自然听到了动静，轻声起身，来到院子里，立刻便有一将领模样人物翻墙落入院中，匆匆跪倒在他面前。

　　“属下刘卫救驾来迟，请主子恕罪！”

　　“起，”李昭轻声示意，又问：“你带了多少人马？”

　　“五十精锐，都是好手，可以一敌二十，”刘卫恭敬道，语气自豪。

　　李昭轻阖眼睛，大脑飞速运转，“还不够，拿我的令牌，去徐州衙门上借人，此地不宜久留，天亮之后，立刻安排船只，走水路返京。”

　　“是，”刘卫接过令牌，迅速离开，前往城中衙门调人。

　　快到午时，贾灵玉方才醒来，这一觉睡得太沉，她只觉身体酥软，所有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青儿端来水盆，她起身洗漱完毕，走出了房门。

　　一瞬间，早已高展的太阳照射在她头顶，耀眼夺目，“约莫午时了……”

　　贾灵玉正感慨间，李昭这头也已安排妥当，正要来寻她，走进院子，便见光环中映着一道玉影，朦胧中不似凡人。

　　“玉儿，”他打破沉寂唤道，贾灵玉转身回首，“李昭……”

　　见他穿戴整齐，似乎很早便收拾好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我起晚了。”

　　“不晚，此次不赶时间，我的人已经进了徐州城内，你且放心！”

　　“早上听到些许动静，想也是你的人手，我便又放心睡下了，谁曾想，一梦便到了这个点儿，”贾灵玉轻轻抽动了一下鼻子，表情灵动，“相比起我，你可真靠谱！”

　　“自然，”李昭毫不犹豫地接下她的夸赞，“我已安排好人手前往接应你哥哥贾宝玉，你可以放心，江边已备好船只，我们今日便返京吧！”

　　贾灵玉想了想，“也好，若是没猜错的话，血魔教在我身边安插有内应，我的身份已经暴露，我迅速回去，解决此事，若我继续南下，恐将危机引致宝玉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