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美丽人生》墨金

14、青楼偶遇

　　钱钟书在《围城》里调侃，夸一个女人有才华，等于夸一朵花有白菜的斤两。大凡男性足够出色的时候，都愿意找一个跟自己才华相匹配的女子，花瓶是呆不久的。在现代社会里，也许不乏到处是这样的女子，而在古代这样的女子可能青楼最多，因为那时妻是父母之言，娶不娶由不得你，娶回家后又凡事都不可逾规逾矩，生怕做错了事被人休掉，时间长了难免乏味，面目可憎。妾呢，向来地位不高，多半是从丫鬟升上来的，处处看人脸色，小心翼翼，温柔有余，才华不足。最十全十美的女人大概就在青楼，温柔美丽不说，还通晓琴棋书画，与你互诉衷肠，且不管原因是为什么，或为钱或为从良，总之会让你觉得十分舒服，而我此刻就正在这青楼之上享受着。

　　因为要收购曾经在京都最有名的酒肆御仙楼，我现在已经是负债累累了，经过上次的纳兰提花案，我的人气大幅上升，所以当得知我有兴趣做酒店老板时，不仅冯远征慷慨解囊，就连皇后也成为我的最大债主，大概是感激我之前的小小帮忙吧。你想我都有了皇家做后盾，做起事情来还不顺风顺水的。不过最让我不爽的是上官彦卿的表现，在得知皇后借钱给我后，就总是阴沉个脸给我看，我心想，不就是现老婆和曾经的初恋搅和到一块了么，有啥可不高兴的，况且我也没想把你的初恋怎么样，不过，这种不高兴一会就过去了，因为接下来需要我忙的事情太多了。

　　“芝芝，快给薛公子到酒”做在我对面的御仙楼的徐老板殷勤的劝道，俩撇八点二十的眉毛还在小眼睛上一动一动的，绝对一动画版的小财主形象，看得我直忍不住乐

　　“哎，徐老板不必客气么，在下不善饮酒，意思一下就算了吧”我推搪道，我向来不喜应酬的场合，昨天胡管家回来跟我说，御仙楼的徐老板一定要见见他背后的人，非常想知道是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财力收购御仙楼 ，希望交个朋友，否则宁可生意不做，无奈我只得女扮男装的在胡管家的陪同下来到这号称京都第一楼的翠红居，其实我也理解，生意场上，交易如不在谈判桌前就必在声色场所，这是中国千年的老传统，即使在现代也是如此。

　　“那怎么行，薛老板这么不给我面子吗”说完他自端了一杯酒向我敬来，我不喝，酒杯便不放下，唉，头痛，向坐在旁边的胡管家一递眼色，他马上会意，举起面前的酒，说道：
　　“徐老板，这杯酒我替我家公子喝了吧” 也不待徐老板回答，就仰头一干二净，喝完亮了亮杯底
　　“痛快”徐老板击掌道，接着推了一下旁边坐着的女孩子，道：
　　“呆愣愣的做什么，还不伺候薛公子”
　　那女孩长得眉清目秀，很是斯文，看样子是第一次出来陪客人，态度有些生硬，很不自然的起身走到我旁边，端起酒壶要给我倒酒，我用手一把盖住杯口，示意我不再要了，略微犹疑了一下，她开口道：
　　“莫非公子嫌弃小女子吗？”
　　“没，没有”说实话，来这种地方怎么都有点心虚
　　皱皱眉，她显然有点不知所措，瞟了一眼徐老板，他正在那和叫芝芝的姑娘闹酒，看她用眼睛瞟他，便一推那个叫芝芝的说道：
　　“你去伺候薛公子，她不行”
　　“薛公子，奴家来陪你好吗？”这个叫芝芝的姑娘一看就是风月场中的老手，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说起话让人骨头都酥了，一边说一边走过来往我身上靠去，我大窘，一边拽着胡管家衣角示意他赶紧给我解围，一边向旁边躲去，胡管家见状起来想拉住芝芝，却又被徐老板一把摁在凳子上，说：
　　“胡老弟，咱俩自快活去，让芝芝好好陪陪薛公子”
　　“不是，他不是。。。。”胡管家张口结舌的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正自尴尬时，只听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接着便一迭声殷勤的召唤声：
　　“三公子，六公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难得清闲，过来散散心，紫舒和锦梅都在吗？”一个男人的声音问道
　　“在，在，马上叫他们出来啊”老鸨嬉笑的答道
　　“三哥，你最近好像很喜欢找紫舒啊，嫂子不生你的气吗”很熟悉的声音啊
　　“嗨，没事，她也知道我最近心情不好，乐意我出来散散心，不就是一玩吗？倒是你好像很少来了，憋在府里干什么呢”
　　“哦，陛下让我统管户部，筹措银子，雨季马上要来了，河堤工程都要开始加固了”
　　没错，是上官彦卿的声音，这要是让他看见我在这种地方，不气炸了肺才怪呢，我一把将芝芝的手攥住，顺势一拽拉到我旁边坐下，让后把头藏在她的背后，免得被他们发现。芝芝显然觉得很奇怪，不明白我为什么把头靠在她的背上，说道：
　　“薛公子，你怎么了，是头疼吗？”
　　“不是，我。。我有点累，靠着你一会儿”我含糊的说道，一边向胡管家努嘴使眼色，可这笨蛋居然不明白，还自管自的和徐老板在喝呢
　　好在这时俩女子出来了，一位妖艳似牡丹，一位清丽似香荷，俩美人一出场就把大厅中所有人的眼球吸引了过去，两位青年才俊配二位美貌佳人真让人羡煞了，这时那个笨蛋胡管家才发现自家的主子居然也在这里，我们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点头，明白了，赶紧撤。
　　“对不起，徐老板，家中还有点事，得赶紧回去处理，我们就告辞了，至于合作的事没有什么问题，就按商定的来好了”背对着上官彦卿他们，我和胡管家对徐老板拱手道
　　“这么急啊，那我也不留你们了，明天您二位来店里把合约签了吧”徐老板有点意外，好像没尽兴道
　　“好的，好的,明天一定到，告辞，告辞”
　　想到背后的六王爷，我和老胡简直如芒在背，恨不得赶紧脚底抹油溜了才是，好容易寒暄完毕，我们用衣袖遮住脸往楼梯走去，到了楼梯口，刚松了一口气要下去，就听到背后有人在说话：
　　“胡管家，你怎么这么匆忙，连招呼也不打一个，我和你家王爷都在啊！”
　　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啊，我懊丧的想。

　　我耷拉着脑袋坐在一张红木雕花的大桌旁，一声不吭，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的鞋，在这种地方，只要女人来，不管干没干坏事，都是没理的，即使作为一名现代女性，我也深受中国这种古老文化传统的影响，老胡坐在我旁边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已经快堆泥扶不起来了，带着当家主母出来逛青楼妓馆，这罪名追究起来被打死也不为过啊。

　　偷偷的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在对面坐着的上官彦卿，只见他脸色一会红一会青不停的变幻着颜色，心下不由的想笑，今晚整个一场夫妻青楼大团圆的闹剧，这丈夫被自己老婆亲自逮到约会情人，心情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的，正在心里瞎琢磨得时候，三王爷说话了：
　　“老胡，这位小公子是哪位大人府上的，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
　　“呃，他是他是。。。”老胡此刻已经在考虑他悲惨的下场，实在是没心思听三王爷的话了，支支吾吾也说不出来什么
　　“我是六王爷夫人的表弟，因为第一次来京城，听说这里最热闹就缠着胡管家带我来见识见识”我十分流利的编着瞎话，
　　“您大概是见过我表姐吧，所以觉得我眼熟”
　　“哦，有可能，怪不得呢”三王爷恍然大悟道
　　“你。。”看到上官彦卿的眉毛立了起来，刚要开口说什么，我立刻截住道：
　　“这位姐姐，你真漂亮，难怪俺表姐夫喜欢你呢”随口开始胡说八道，希望上官彦卿消消气，别揭穿我，那我可真没面子了，自从刚才被三王爷叫回来后，徐老板一直都在向这边看着，大概猜不透我和俩位王爷是什么关系，他没敢贸然上前来打招呼。
　　“真的？王爷在你面前提起过我吗？”坐在上官彦卿旁边那个清水芙蓉般的美人立刻一脸的惊喜，含羞带怯的用手捋了捋头发，追问道
　　“那当然，王爷有时跟我说，人生最难得遇一红粉知己，如有锦梅姐姐陪伴身边，那这一生也不枉虚度”说得连我自己都觉得肉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此时，上官彦卿已经恢复成那个一脸冷冰冰的人，从脸上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可是我现在反而比刚才更觉得心虚，莫不清他的底细。
　　听完我的话，三王爷一脸怀疑的看着他弟弟，道：
　　“六弟，早知你对锦梅如此，不如收为外室，或为纳之为妾，何苦如此折磨自己，你家夫人把你视为天，自不会阻拦于你，不象我，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
　　“把我视为天？？？”上官一脸古怪的盯着我喃喃道
　　锦梅一脸欢喜，热切的又有点忐忑盯着上官彦卿，就好像从他嘴里吐出的不是话而是对她命运的宣判，悲哀啊，看到此，我不由的心里感叹道，无论什么时代，女人都愿意把自己的一生寄托在一个男人的身上，就如同现在社会，有些女人宁可屋外彩旗飘飘，也要宁死作自己家那根不倒的红旗。
　　“我不记得我对你说过这句话”当毫不怜香惜玉的话从那俩片薄薄的略显坚毅的嘴唇中迸出时，我顿时傻掉了，没想到此人如此不解风情，这不是很扫我面子吗，一旁的锦梅失望之极，泫然欲涕，看得我心中都不由的酸了起来
　　“这位小公子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吧，尝尝我们这独有的百花酿，俩位王爷都很喜欢的”紫舒不露痕迹的转移了话题，然后又在我和老胡的杯中倒满了酒
　　恶狠狠地瞪了对面的那个无情人一眼，一仰头，一杯酒落肚，既没尝出什么味道，也没什么感觉，大概什么花啊草啊的酿出的酒没什么度数。
　　“不会喝酒，还爱逞强”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他今天是跟我做上对了
　　此刻我早就将那些什么不好意思，什么害怕抛于脑后，接口就说道：
　　“是啊，我身边又没美女相陪，哪像某些人那么会附庸风雅，一小杯酒也要分成若干次才能喝下去，还是男人吗”说完，我不甘示弱的瞪着他。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大概觉得我的死期快到了，我一脸的无所谓，谁让他先惹我的，活该。
　　觉得脚好像被谁踢了一下，往桌底一瞥，是老胡，立刻回踢回去，还踩了一脚，示意他放心吧，我自由分寸。也许从来没人这么顶撞过朝廷的大英雄，大家一时都有点不知所措。正在冷场的时候，徐老板和芝芝姑娘过来了，大概觉得此时是结交皇亲国戚的好机会吧，徐老板有点献媚的说道：
　　“不知道薛公子和俩位王爷如此相熟，可否为在下引荐一下，我也是对二位王爷仰慕已久啊”
　　我于生意场上厮混已久，自是知道任何时候最好不要拨人面子，看着上官彦卿臭得要死的脸，心想，此刻可不能让徐老板面子上下不来，否则会影响到我整个的商业计划，于是站起来，露出个纯真乖宝宝的笑容，像三王爷说道：
　　“三王爷，这位徐老板是御仙楼的东家，跟我正在谈着一笔生意，以前我曾经跟他提过您二位王爷，他仰慕的不得了，今天凑巧遇到，也是缘分，徐老板略准备一点薄礼，不承敬意”说罢使个眼色给徐老板，他立即会意，从怀中取出一折叠好的锦帕，双手递上，有点紧张的说道：
　　“只是薄礼，务请笑纳”

　　其实我也不知道徐老板身上有没有准备礼物，但是我知道我自己以前身上是常带着一些备急用的小礼物，以防不时之需，商人的传统应该在任何时候都是适用的吧我想，而且据我观察三王爷的言行举止，觉得他性格比较中庸，脾气还算温和，一般情况下做事都是遵循和事佬的原则办的，像今天这种局面，尤其是有六王爷在旁边，他目前又没搞清楚我和上官彦卿的关系，因为如果我跟他弟弟关系不怎么样，以上官彦卿的脾气我早应该被几拳打翻在地才对，如果是相反的情况，我又不会如此对待上官彦卿，真是搞不懂我们俩人怎么回事，所以据此情况分析，他应该轻易不会做出什么不礼貌的举动，只会希望让事情大而化小的一笔掠过。

　　“第一次见面，徐老板真是忒客气了，这样吧，今天就恭敬不如从命，下不为例”说完笑眯眯的将锦帕揣入袖中，我真是神机妙算啊，心中偷笑着。
　　徐老板也坐下，大家开始叙谈，场上气氛开始缓和，虽然上官彦卿还是那副老样子，但我也不理他，和芝芝开了几句玩笑，倒是他一旁的锦梅虽然刚才受了委屈，此时却也非常柔顺的靠在他身上，并且拿了把酒壶在替他斟酒。
　　“锦梅，好久没见到我弟弟了吧，今天好好伺候了，他若高兴了，说不定就会赎了你身，给你个名份”三王爷大大咧咧的说着，却没看见上官彦卿的面色好像一红，然后随即恢复正常。
　　“那是，自从上次公子走后，梅妹妹便相思成疾，您看看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可惜一个美人好端端的憔悴如斯”紫舒在一边碎碎的念叨着
　　“听说王爷不是刚娶了夫人吗，怎么这么不甘寂寞又到我们姐妹这里来了”芝芝突然没心没肺的说了一句
　　哎呀，他的脸色又变了，我暗笑，故作吃惊的说道：
　　“表姐夫，你是不是病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你。。你”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可转瞬间，他又笑了起来，然后站起身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好，只见他径直绕道我的跟前，不慌不忙的说道：
　　“今天出来时，你姐还特意叮嘱我，说你初来乍到京城，年纪又小，难免会不知深浅混迹于一些你不应去的地方，让我好好照顾你，现在天色已晚，你也应该回家了吧”说完，不由分说的拽起我的胳膊，往楼下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