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改命从演小白花开始 [废土]》雾策

98、幻影牢笼17 “相信我。

　　黎宛愣住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片大陆就只有江河山湖，而且所有的边界都被迷雾框定，似乎本来就没有海的存在。

　　对方作为原住民，不知道也正常。

　　但是黎宛总有种细思极恐的感觉。

　　现在她已经嗅到了海风的气味，而迷雾区正好就在这附近。

　　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黎宛忽然有个无比荒唐的猜想——他们穿过迷雾区之后，可能会直接到达海边，甚至迷雾区本来就会覆盖一片海域。

　　但之前雪蟒也说了，等自己带人出去之后，就会有接应的人出现。

　　他们只有汽车这一种交通工具，如果穿越迷雾也要穿过一片海域，那么猫头鹰3012之前肯定会带来消息。

　　也就是说，迷雾区的最大范围不会超过海岸线。

　　如果迷雾区的边界就是海岸，这一切反倒合理了。

　　黎宛想着，渐渐放下心来，继续猜想后面可能发生的事。

　　“雪蟒说的接应，不会是要坐船穿越海域吧？”

　　最早的时候游隼就说过，他们捕捉到了人为发送的未知信号，因此希望探查迷雾区，寻找来源。即使无法一次从查明，也可以先探索边界方便后续计划。

　　而这神秘信号的来源就在东方。

　　这个方向正和他们的行进路线吻合，毕竟雪蟒也希望黎宛带着人从这个方向离开。

　　也就是说，雪蟒所代表的阵营，或许就处在海的另一边，可能来自另一个国度。而所谓穿越迷雾之后等待安排，最后可能是抵达海岸之后跟着接应的人乘船离开。

　　知道后面有可能发生什么，黎宛心中就稍微有了底。
　　她一边头脑风暴，一边跟明燏三言两语讲清楚了“海”的概念。

　　“原来如此。”明燏表示明白了，又问：

　　“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

　　“听说海风是咸涩的味道，我觉得和这边空气中的气味很像。”

　　黎宛随口解释道。

　　她仍然满脑子都是出去之后的事情，见明燏接受了这个说法，顺势转移了话题，伸出手：

　　“让我摸摸额头。”

　　明燏不语，看着她。

　　“......”

　　太直接了。

　　黎宛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委婉，于是清清嗓子，准备重新组织语言。

　　“我想检查一下...”

　　话还没完全出口，她就看着明燏垂下眼睛，一直昂着的头颅微微低下来。

　　还挺乖。

　　黎宛索性懒得解释了，直接把手覆上去。

　　温热的肌肤相贴，她驱使着精神力以一种尽可能温柔的方式进入了明燏的心门。

　　温和的波动自中心匀匀扩散开，黎宛依旧闭着眼，但对方的识海在心中已经一览无余。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

　　明燏安静地看着黎宛，似乎正在等她说些什么。

　　“之前没机会告诉你，”黎宛试探道，“我吸收了人面树异种的一部分力量，精神力有所提升，所以...”

　　“想试试自己的能力有没有变化。”

　　“嗯。”明燏抬起手轻触刚刚被黎宛碰过的额头，“所以，有变化吗？”

　　“有一点。”黎宛抿唇，“这次我探查到了你的心情。”

　　“心情？”

　　老实说，黎宛有些意外。

　　虽然无法洞悉识海主人的每一个念头，但是她刚才确实很清晰地感受到了明燏的心绪。

　　那是平静如水的信任，伴随着类似愉悦的情绪。

　　“你是不是有点开心？”黎宛凑近，试图得到口头确认。

　　“还好。”

　　明燏沉默两秒：“毕竟我们明天就可以开启最终的任务。”

　　他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很亮，然而这双眼睛在和黎宛对视的时候又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

　　“也是，等任务结束我们就可以把这个取下来了。”

　　黎宛伸手分别抚上自己和明燏脖颈间的黑色颈环。

　　其实这个颈环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构不成致命威胁。

　　但是，对于“要不要试着帮其他人也解开”这个问题，黎宛还没做出决定。

　　如果她将人带出去，真的能对他们负责吗？

　　但雪蟒已经给出了相当清晰的指令。仅自己一人出去，是肯定不够的。

　　但是自己的身份本来就不能摆在明面上，说得难听就是不上不下。

　　失去价值的间谍，就像一次性的棋子，是注定活不长的。

　　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又如何干预他人的命运？

　　诸多细碎的线索汇聚在一起，却依旧难以拼凑出真相。
　　黎宛心里遍布疑云。

　　外面到底有什么？

　　雪蟒所代表的势力又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呢？

　　...

　　这边黎宛还在摸着颈环出神思考，而另一边，明燏感受到距离拉近，迅速垂下眼帘，面颊染上若有似无的绯色。

　　他的腰背依旧笔挺，只是现在正襟危坐的动作中似乎掺杂了一丝僵硬和局促。

　　太近了。

　　少女冰凉柔软的手指似乎若有若无拂过他颈间滚烫的皮肤，将温柔与怜悯具象化。

　　就在明燏以为对方要感慨或者叹息的时候，黎宛忽然问道：

　　“如果我们的任务不是探索迷雾区，或者说任务因为某种原因取消的话，你还会不会尝试跨出迷雾区的边界？”

　　明燏眼神微变，视线回到了黎宛的脸上。

　　“会的。”他不假思索答道。

　　黎宛不解：“为什么？”

　　“如果你问私人原因，我会回答，因为我的父亲曾经在迷雾区里失踪。”

　　黎宛知道。

　　因为明燏曾经跟她说起过这个故事。

　　一阵带着凉意的风灌进毯子的空隙，黎宛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那别的原因呢？”

　　明燏平静地看着她：

　　“我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从他加入反抗军开始，他就注定是一把刀，一柄剑，或者别的工具。

　　黎宛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默然。

　　对方脸上脸上淡淡绯红早已褪去，神情冷硬。

　　“但是你可以相信我。”明燏忽然道，“我会竭尽所能，保护好你。”

　　“谢谢。”

　　黎宛嘴唇动了动，轻轻吐出两个字。

　　她知道明燏一直有在保护她，从他们成为队友的那一天开始，

　　对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你也可以相信我。”凌乱发丝被吹到嘴角，黎宛抬手拂开，轻声道。

　　裹挟着咸腥气息的寒风呼啸而过，她的声音刚出口就近乎飘散在夜空里。
　　火光闪烁，忽明忽灭。

　　明燏微微张开嘴巴，眼神中透着几分黎宛读不懂的情绪，像是想说什么。

　　然而他最终只是盯着黎宛。

　　许久，或者一两秒的停顿。

　　“我当然相信你。”

　　·

　　不同于之前的一秒入睡，这次回到帐篷之后，黎宛睁着眼翻来覆去熬了一会儿，竟然有点心事重重。

　　她吸收人面树的精神力之后就立马尝试了消除脑海中的定时炸弹，得出的结论是“可行”。

　　然而，虽然黎宛已经有能力让精神力炸弹解除，但是却并不能完全让它消失。

　　相反，必须保留其中的一部分，要模拟出它还存在的假象。

　　因为黎宛意识到一个问题。

　　上面的人实在太强了。

　　就以雪蟒为例，他可以轻轻松松杀掉千魇窟里面特定的一个异种，还能无视神迹的影响自由穿梭在不同的时空，实力可见一斑。

　　还有猫头鹰3012号的操控者，虽然雪蟒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平时是自己在联系黎宛，但黎宛总觉得背后另有其人。

　　那人也毫无疑问有着深厚的实力。

　　高手不止一个。

　　黎宛不禁怀疑，这样的对手要找到自己，真的只有精神力印记一个渠道吗？

　　这些人似乎有个很重要的计划需要自己充当引线，并且极其害怕事情败露。

　　黎宛确信，在弄清楚真相之前，只要自己带着秘密逃走，那梦游者联盟的人就算上天遁地都会把她找出来杀掉。

　　所以最好的方法还是按兵不动，等出了迷雾区摸清楚情况再见机行事。

　　尤其是，黎宛有种长久以来一直存在的预感。这片土地上有太多说不清也解释不明的存在，这让黎宛本能的觉得背后有什么惊天大阴谋。

　　因此，黎宛结合诸多考量，最终没有彻底消除脑海中的印记，而是融合并特意留下了一抹定位性质的外来精神力痕迹。

　　这样既可以随时铲除威胁，又能确保对方不会察觉她已经摆脱控制。

　　已经到了后半夜，蜂猴的鼾声也渐渐变得响亮，如浪潮般一波接着一波，黎宛竟从中听出某种节奏。

　　斜对角的睡袋中传出无比含糊的梦呓，黎宛翻了个身，听出是杜鹃的声音。

　　而睡在旁边的明燏背对着她，安静地躺在睡袋里。

　　这第二觉并不算安稳，不过黎宛强迫自己合眼，还是睡到了第二天清晨才爬起来。

　　经过充足的休息，此时体力和精力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趁天还没亮，众人紧锣密鼓地收拾洗漱，然后吃了一顿比较丰盛的早餐，匆匆上路。

　　车刚发动的时候，天边刚裂开一线惨淡的白色。

　　他们全速行驶，驱车一小时后，终于来到了一片雾气弥漫的深林面前。

　　众人站在边界十余米远的地方，纷纷仰头张望。
　　浓稠的白雾如同一面无尽长的高墙，静默地笼罩着前方。

　　“难怪叫迷雾区！”杜鹃眼睛瞪得溜圆。

　　叶枫瑶盯着如有实质的乳白色浓雾，喃喃接话道：

　　“原来雾气可以这么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