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临安晋上

7、 我渴望定格在那一刻

　　或许没有人会懂得我们之间的情感，但我知道，他也知道，那是爱情，我爱那个名字里带言的那个男人，可真正的情感过程中是坎坷的也是畸形的。言，我爱你。
　　——题记

　　患上双相后，我的性格以及脾气变得波谲云诡，我也会像史铁生一样将玻璃杯砸碎，不过会将手边的东西更多的是砸向我凝视的那一处，让本来就死寂的空气添了丝人气。
　　我庆幸只有我一个人，幸好只有我一个人。虽身处恬静，但心处聒噪。
　　但我不爱吃饭，隔我几百米的祖母总是要来的。到后来起码要问候一句：“谚，到祖母家吃饭去啊！”这时候我早已躺下了，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回两字：不吃。
　　总之总是有理由将她打发走的。以前她还叨叨了好长段时间，弄得我烦得猛得半起身扯破喉咙朝着门外吼，吼得我震破耳膜她也听不清，只能拉长音量说我说的什么。
　　她习以为常，只不过没想到我会哭，因为离上次哭得这么撕心裂肺还是她给我愧疚认错的那次。
　　她当然语气降下来说了些好话，然后从她家里端来吃食，可我连她说的那句：‘我把阳光玫瑰放你卧室门口了，你起来了吃’都感到聒噪。
　　到后来她不叨叨了，也没问我吃不吃，只说了句我放了东西在我门口，起来我记得吃。
　　从劝我出卧室到她家吃饭到问我吃不吃然后离开又到问我吃什么给我端来最后她不再过问只是每天傍晚总会来收拾她意想中的残羹。

　　我分不清昼夜，可我记得在昼夜中的某个时间我梦见了他，起来时没像平常人瞄手机，我感到我的脸色一片灰暗，心里也绞得一阵接一阵疼。
　　我用尽全力支撑着一滩死水的身体靠在床头，紫色的氛围灯我只感受到诡异压抑，我的身体不再是我的了，灵魂也像是抽离了我的身体，我为数不多的意识告诉我不太清醒。
　　“砰——”玻璃碎声打破了这漫长的灵与肉的缠绕。
　　玻璃碎渣从墙壁掉下来那一刻仿佛就像电影的慢动作，也像时间被按了0.5倍。
　　在我恢复人识中的那零点几秒，我听到了嘶哑的声音说：许资言，你回来啊！

　　紫色的墙壁下一秒浮现出了他的样貌，我嘴角扯出连□□都能感受到的弧度，紧接着感到温热的暖流流淌过我的右下颚线。
　　我保持着嘴角的弧度凝视着那一处不知多久，直到左眼滚烫出泪水，收起笑意死亡凝视着那一片空白，直到熟悉又陌生的吼叫声又透过门外，鬼哭狼嚎的声音响透卧室我才意识到这是一个正常意识下的宣泄。

　　我睡得不久，因为我在睡梦中没听见祖母的声音。我脑里有一个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念头但它迫使我爬起来去开门。果然它还在门口，我鬼斧神拆扯下一颗放进嘴里，第一感受只是口腔过敏，随后甜腻的滋味才蔓延到嗓子眼，却没蔓延到全身。

　　离上次吃它还是两年前，我曾经一直想着是不是在哪一刻甚至一瞬将一颗塞进我嘴里是不是那滋味能从嘴蔓延到全身，我很享受这过程。
　　现在实现了，又没实现。

　　就像我想再看看他。明明见到了应该是开心的，哪怕开心到流泪。但最终还是不开心。它的甜腻还是没蔓延到全身。

　　实现了吃到了阳光玫瑰，实现了尝到了它的甜，但没实现甜蔓延到全身。
　　实现了见到他，实现了见到他有了开心情绪，但没实现开心下去。

　　尝到它的甜首先要感到口腔敏感，见到他首先要进行灵与肉的缠绕。
　　没有开心下去，反而伤心难过；没有将甜蔓延到全身，反而还感到酸涩。
　　{因为它吃完了，所以感到酸涩，因为我离不开它，我吃到它才能感受到那来其不易的甜}
　　{因为他消失了，所以感到难过，因为我离不开他，我见到他才能感受到那短暂美好的甜}

　　我心里不情愿但手还是诚实地一颗接一颗吃完了，吃完后第一情绪反应就是不舍，但过程我感到了甜，随后又感到嘴里一片酸涩，所以我一颗一颗不停的塞进我嘴里，就如同我一遍一遍进行灵与肉的缠绕。

　　我渴望定格在那一刻，定格在他消失的那一秒，哪怕零点一秒。

　　尽管他不再是他，许资言不再是许资言，他不再是我男朋友。

　　他样貌清冷，神情稍微凝重就冷得冰冻了整个夏天，言谈举止还是有他成熟稳重的模样，可他早已不是曾经的许资言了，不知从何时起我早已在寻找他身上许资言的样子。

　　他佝偻着身体慢慢一步步的挪动着，回头时沧桑的脸颤抖着，嘴角抹过一丝灵与肉都能感受到的笑意。画面一转，他已经坐在轮椅上，后面一个男孩推着他穿过看不到边的原野，又到了某个盛夏。我与他还有他就像是异次元，但他那荣光焕发的笑容又像是在对我笑。
　　笑得灿烂阳光，很有感染力。
　　那是我梦中见到他的样子，而他车轨碾压过的痕迹也是我陪他走过的道路。
　　而他的那一瞬笑意正是他爱我的样子。

　　我很想叫他名字，但灵与肉都说不出口，连梦话也没说。
　　我想推着他走走，但只能想。后来梦醒了，只想他陪着我走，他也能陪着我走，但现在不能了。

　　我庆幸思念无声幸好思念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