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远之远》sshan

52、答案 “好乖。”

　　她最终考虑之后还是决定与兰域合作，半个月时间，知杳一直在广云和云圳来回跑。忙着跑贝雕体验馆的场地，还有知季，可能知道了知杳是真的准备想要把极远交给他的之后，每天都很刻苦的在学习贝雕。

　　这天，知杳再一次从云圳回到广云。工作间机器一直在响，知杳坐在一旁的桌前画稿，知季则在机器前打磨贝壳。

　　楼下传来一阵动静，知杳停下手里的勾线笔。今天店里没开门，她起身站在窗边往下望。

　　即便没戴眼镜，她还是能认出那张记忆里越来越模糊的面孔。楼下人似乎是察觉到了目光，他突然抬头看。

　　知杳看着楼下人的动作，敛起心绪，她回头对正在认真打磨贝壳的知季说：“我有事出去一趟，你慢慢弄，剩下的等我回来之后再说。”

　　“哦。”知季一心都在贝壳上，闻言也没有多想，他点头。

　　知杳推开门，沉默的看着面前一身妥帖西装的男人，上次爷爷葬礼上一别过后，也有六年没见过面了。

　　两人相对沉默着，最后还是知霖先开了口：“杳杳，好久没见了。”

　　知杳冷淡的点头。

　　知霖回来办点事，本来下午就要走了，只是突然想到了知杳还在广云，就趁着短暂的时间过来见她一面。

　　“进来坐吧。”知杳侧身让知霖进店。

　　知霖跟在她后面，其实是有些尴尬的，尤其是亲眼见到知杳面上的冷淡之后。

　　“水可以吗？”知杳拿了一瓶矿泉水询问。

　　“行。”知霖接过水，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休息区，沙发上的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一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一个是觉得没必要说什么。

　　“上次微博上的事情，你妹妹跟我说了，我也看去看了，你做的很对。”知霖摩挲着瓶身，说：“我跟你叔说了让他以后不要打扰你。”

　　知杳耐心地等待知霖说话，她才开口：“如果是为了这件事情没必要过来的，也不需要你说或者做些什么，我自己有能力处理好的。”

　　她话说的很直白，浅瞳平静的看着知霖。

　　“爸…我就是看网上有些话说的很难听。”

　　“那些话我并不在意。”知杳忽略掉他语句的停顿，直接了当。

　　话语落下，空气凝固住，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听你二叔他们说你在云圳开了贝雕体验馆？”知霖思忖着再次开口。

　　“嗯。”

　　“刚起步肯定会遇到很多困难，需要帮衬的你就告诉我。”

　　知杳听到他说的这些话，抬眼，半响还是没说什么。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今天您能够诚实的告诉我答案。”

　　那些年孤身一人时，两人最后争吵的场景每每在知杳梦里出现，大梦一场惊醒后，她总会不受控制的去深究。

　　“当年领养我是您和苏女士自愿的，还是因为爷爷说过除去你们该有的资产，还会有额外的一份留给你那句话。”避开了称呼，她还是固执地问出了那个问题。

　　或许心里是早已知道答案的，只是男人此时短暂的沉默还是让她觉得可笑，真心可笑。

　　“行了，我也就问问而已，您也没必要这样愧疚的看着我。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跟您说声谢谢的。至于以后，也没必要再见面了的。”她看着男人说。

　　那双眼神不再如小时候清澈天真，也不会在他下班时围在他身边左一句右一句的喊他爸爸。

　　那些时候，有很多的瞬间的幸福感都是知杳这个女儿真切带给过他的。

　　知霖走了。知杳盯着桌上的那瓶没有被带走的矿泉水瓶发呆，有些东西会被留下，只是因为没有被带走的意义。

　　那瓶水是这样，当年的小知杳亦然。

　　“姐？”

　　知季的声音将知杳从自己的思绪里脱离出来，她扭头。

　　“怎么了？”

　　“刚才是三叔来过了吗？”知季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问。

　　“你都听到了？”

　　“嗯，听到一点。”

　　一两句带过，两人不约而同的转移了话题。

　　知杳轻笑一声，她又问知季：“你的作品做完了吗？”

　　“嗯。但是有点不太满意，想下来转转找点灵感。”知季诚实的回答她。

　　“带你去个地方，去吗？”知杳问。

　　“好啊。什么地方啊？”知季眼神亮了亮。

　　“我没灵感的时候常去的地方。”

　　听到知杳这样说，知季更兴奋了：“啊！那快点，走啊姐！”

　　知杳开车带知季来到海边，知季下车后望着一望无际的湛蓝海。郁闷道：“姐，居然是这里。”

　　知杳睨了他一眼，不语。知季没听到回答，他老实跟在知杳身后往海边走。

　　走过怪石嶙峋的礁石群，知杳停下脚步。海是一样的海，只是这个观海的位置实在特别。

　　知季也是喝海水长大的小孩，不夸张的说，广云的这片海被他跑了个遍，这个地方他也来过，不过当时嫌弃这里狭小且礁石多而杂，也就来过一次而已。、

　　他想不通这里会成为知杳寻找灵感的长久驻留地。

　　“好奇我为什么说这片海是我的灵感来源吗？”知杳闭上眼睛用心聆听海浪的声音。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欢快的笑声，小女孩绕着老人叽叽喳喳的讲述自己在幼儿园与人打架的全过程，语气还很是骄傲。

　　睁开眼，那片静谧的海从不会改变，耳边也只有风吹海浪的声音。

　　“孩童时期的想象里会停留一块很特别的色彩，代表自己对世界最初始的认知，不管是什么样子它都会成为记忆里最纯粹的存在。灵感是虚无的，没有限制也无法被定义，每当我陷入瓶颈期的时候，我都会回到我记忆里最纯粹的这片地方寻找答案。”

　　“带你来这里，是想告诉你或许你可以试试我的方法。你如何看待你记忆里最宝贵的那一方净土。让一切归零，带着新生的好奇去探寻你要的结果。”

　　傍晚时分，猝不及防下了一场暴雨，不知道航班是否如常。

　　*
　　“今天怎么样，累不累？”徐识凌看着视频里的姑娘问。

　　“还行，上午把最后一幅客户定制的贝雕弄完了。下午看着知季做贝雕打磨。”知杳看到徐识凌身后的背景，她道：“你还在公司吗？”

　　“嗯，加班处理工作。”

　　“那你晚饭吃了没？”

　　“吃过了，晚上我妈过来了。”徐识凌隔着屏幕点了点知杳额头，对面的人并没有察觉到，他笑着问：“你呢？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

　　“吃的什么？”

　　“海鲜面啊。和知季一起吃的。”知杳托腮。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如此有耐心的和人就吃饭这种没营养的话题聊起来了，而且还没觉得无聊。

　　这种体验有点神奇。

　　“好乖。”

　　“徐识凌，你好好说话。”知杳皱了皱眉，她继续说道：“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今天我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知季难道不应该早就给你通风报信了？”

　　知季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被徐识凌收买了，自从知杳这次回广云之后，做什么事情都会被徐识凌在知季那边问到。

　　这些话，惹得对面人一阵笑。

　　“想听你讲给我听。”

　　“……”无法反驳。

　　两人有话想到了就聊，没有时就安静的处理着各自的工作，倒也不觉得无聊，反而有种细水长流的温情。

　　*
　　“杳杳，我想死你！”苏见月一把抱住知杳，步行街上来往的行人好奇地往抱作一团的两人身上瞥。

　　知杳松开苏见月，两人一同往走进商场。

　　“感觉咱俩好久没有一起逛街了哎！”苏见月挽着知杳感慨。

　　“是好久没了。”知杳神色松弛。

　　“所以今天我们的行程就是买买买玩玩玩！”苏见月眼睛在那些衣服里看，突然看见对面店里展柜模特身上的裙子，她拉着知杳过去。“目标锁定！杳杳你穿那条裙子一定很好看。”

　　酒红色吊带长裙，收腰处的玫瑰褶皱设计延伸到底部，V型大露背。

　　知杳只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倒是苏见月有些激动，她一边让店员取衣服一边对知杳说：“杳杳，还记得你大学时新生代表发言时穿的那条红裙子吧。魔鬼身材天使脸蛋，当时简直把我迷死了！”

　　知杳被苏见月夸张地形容逗笑，“哪有那么夸张，你的粉丝滤镜好厚。”

　　“什么啊，本来就是漂亮死了。”苏见月见店员拿着那件衣服过来，她推了推知杳后腰：“给你个媚粉的机会，快点试给我我看。”

　　“……”知杳见自己没有拒绝的机会，无奈拿着衣服去试衣间。

　　苏见月见她乖乖去试衣服，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

　　“我好了。”知杳穿着裙子从试衣间出来。

　　“我去！体验馆开业那天杳杳你穿这个去能给你家徐总迷死！！”苏见月抬头跟试衣镜里的女人对视。

　　知杳好笑的拍了拍苏见月脑袋：“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啊？”

　　“怎么，就这你还害羞上了？”她起身乐不可支的围着知杳左右打量看，眼里满是惊艳。

　　“害羞个屁。”知杳垂眼看了眼身上的裙子。

　　苏见月也看到了：“腰围好像是有点大了。”

　　她转身问身边的店员：“腰围这里能处理吗？”

　　“可以的。不过这件裙子修改的话会需要花费点时间。”

　　“啊？大概多久？”苏见月闻言蹙眉。

　　“您如果需要的话，一周后来取是没问题的。”

　　“一周，杳杳刚好可以赶在你开业之前哎。”苏见月问知杳：“就它了。”

　　她无视掉知杳的欲言又止。

　　店员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这位女士请跟我来，需要您留一下您的三围。”

　　留了地址出来之后，苏见月挽着知杳出来，她看了一眼知杳，笑：“虽然知道就算我不买，徐总也会为你准备好，当然你自己肯定更不用说了。但是既然我买了你就要接受不许拒绝，姐妹最近事业正热赚了不少，而且看到你穿漂亮衣服美美的我心里也特高兴。如果你非要说什么的话，喏，带本公主去吃大餐吧！”

　　她给知杳看手机上连盛发来的餐厅位置。

　　“……”知杳听她长篇大论，心里很无奈，但她也不是来回推脱扭捏的性子。低头扫了眼屏幕上的一串英文名字，她配合：“好的公主。小的这就带你去吃大餐。”

　　得到了苏见月很不公主的一串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