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止损 玫瑰很漂亮 ...
-
知杳看着眼前面色难看的男人，终是没忍心在说第二遍。
徐识凌收敛着情绪，吐出一口浊气，他语气中带着自我嘲弄和苦涩：“知杳，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的，只是这句话让我感觉挺失败的。”
知杳抬头看着徐识凌，他眼底的红血丝很明显，面容也疲倦。
窗外闷雷声炸起，瞬息之间黑云压境，接着雨水如潮下坠，屋里也变得昏暗起来。
两人的面孔被这片模糊的暗意笼罩，知杳扭头看外面这场突至暴雨，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今天起来的时候好像收到了手机推送的。
徐识凌注意到店里的窗户没关，一些贝雕还在上面摆放着，外面这场雨来的急，徐识凌转身过去将窗柩合上，知杳的视线就跟他来回移动。
她眼底发胀，或许是没有休息好的原因吧，脑海里突然想起昨晚苏见月说的话，知杳指尖攥紧掌心的软肉。
“徐识凌，我们谈谈吧。”她听到自己这样说，“行吗？”
徐识凌宽阔的肩背紧绷，他沉默着将所有的窗口合上，然后回到知杳身边。
“好。”
两人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知杳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指尖来回摩挲着手背，一小块皮肤都被磨得泛红，腹中的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始，从何开始。
知杳很白，所以那一小块红也格外明显，徐识凌视线在上面多停留了一会。
或许她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在徐识凌面前，知杳的情绪反馈总是很直白。
不忍心女孩如此为难，也知道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他轻叹：“杳杳，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不知道。”硬邦邦的语气，甚至有种你生不生气关我屁事的感觉。
徐识凌无奈，自己是气也气不得，说也说不得。
“徐识凌，微博热搜是你让人撤的吗？”知杳抬眼问他。
“是。”他答。“不过不是因为那个生气的。”
“知杳还记得之前你直播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吗？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计划去做那些事情，可是以身入局的作法往往得到的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还有，知杳，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你有没有哪怕一个瞬间的想到过我，想到过你还有个男朋友，你不是一个人。”
“……”
明知道这是事实，可当亲眼看到她的沉默的这一刻，徐识凌心里还是很酸涩，他苦笑。
徐识凌下颌紧绷，眼眸漆黑深沉如暴雨中缄默的深海，他却不敢朝知杳的方向看。
可屋外哗啦作响的雨声是海底关不住的恶兽挑衅的嘶吼，情绪乱撞。
明明今天之前关系还是如此亲密不可分的两人。
知杳被徐识凌的话问的无措，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心里都有数，这场恋爱关系从确定到现在看似是知杳在主动推进，可是她的推进更像是一种试探，就像是学生时期常用的题海战术。
不过两者想要的结果截然相反，题海战术是为了补充不足最快提升，而知杳是为了试探。每一次的主动，我都会观察你的反应，知道我对你是否真正重要，我需要这样坚定地情绪反馈，可是我不想告诉你，在我没有真正确定之前。
直到此时，徐识凌说出那句话，知杳还是没办法做出承诺。
她看着徐识凌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反复揉捏。
“徐识凌，可以及时止损的。”
明明知道不应该这样说的，明明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徐识凌听到她说的这句话，眼神危险的眯起，高大的身影将知杳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他俯身低头含住知杳的唇瓣，一只手扣住知杳的后脑勺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呼吸滚烫，混乱之中，知杳听到男人用那低沉隐忍的声音说：“知杳，你好会气我。”
无可奈何的一声呢喃，知杳收紧攥紧沙发的手指，睫毛轻颤，她轻轻抬头。无意间的迎合动作被徐识凌捕捉到，徐识凌单手掐着知杳下巴，下一秒疾风骤雨般的吻落下。
窗外下雨还在不停的下，昏暗的房间里，徐识凌拨开知杳额前的乱发，嘴唇贴在知杳脸颊痣的位置轻轻吻了吻，再开口时声音低哑：“知杳，作为你的男朋友却没有让你有很好的安全感，我很抱歉。”
“但是你不应该瞒着我自己去承受所有的一切。我因喜欢你而珍视你，所以当你说分手的时候我才会生气。我生气不是因为你没有告诉我你的身世，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尊重你不愿意说的心事，我也愿意陪着一步一步慢慢走，直到你真正接纳我并且愿意跟我一起分享你的那些痛苦的回忆。”
徐识凌垂眸，指腹蹭了蹭知杳红润的嘴唇，将人往自己怀里更用力的拥了拥。继而接着道：“我知道你有能力自己去面对并且很好的解决掉所有的麻烦。可是杳杳啊，没有人一出生就会处理令人作呕的麻烦事的，那个时候你也很害怕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去面对吧？
其实很早之前林钰同我说的时候我就在想，至少以后有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一定不要你自己孤身去面对那些事情。小姑娘已经吃了那么多的苦了，往后是要吃很多点甜的。
杳杳，不要总是试探推开我，试着接纳相信我，好不好？”
玫瑰很漂亮，所以玫瑰在荆棘里绽放，不是娇贵高傲，只是这样能保护自己不被伤害。
所以即便小王子在保护玫瑰时，小心翼翼着付出了很多的耐心与温柔，玫瑰也依旧不会领情，可是她并不知道，只要她有哪怕一瞬间的动摇，小王子都会觉得做的这一切就都没有白费。
他抱着知杳温声细语的说了这么久，纵使屋外雷声暴雨，徐识凌的怀抱却始终宽阔温暖，他掌心一下一下轻抚着知杳的后背，安静并且耐心的等待着知杳的回复。
知杳将脸颊整个埋进徐识凌的肩头，雨水打在窗台会发出清脆的声音，徐识凌保持着这个让人依赖而又有安全感的姿势，温顺的哄着怀里的爱人不要难过。
这一刻时间凝滞，万物虚空，唯有男人女人存在的那小小一隅地方如此真实，如此让人心安。
“徐识凌，也不知道你对我的滤镜有多厚，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就连林钰也经常说我脾气又怪又臭。”
徐识凌听到这话很不厚道的笑出声，他将知杳的脸颊从肩窝拖出来，认真看着知杳那双水洗过的浅瞳，一本正经道：“林钰那个人眼神不太好的。”
“我也这样觉得。”
两人对视，光明正大的说着林钰坏话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只是说完两人都闷闷的笑了。
知杳重新将脸颊埋进徐识凌怀里，徐识凌指尖插进知杳的长发之中。
良久，他又听到知杳说：“徐识凌，我会迈很小步，而且会有点慢。”
“嗯，知道了小蜗牛。”徐识凌挑起知杳的一缕发丝把玩着，继而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我们慢慢来。”
“徐识凌你说你不是因为微博上的那些事情生气的，可是你想问我关于我的家里面的事情吗？”知杳整个人趴在徐识凌怀里，她抬头问。
徐识凌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想说吗？”
“你如果想要知道，我会告诉你的。”她语气顿了顿，“阿月告诉我说，我需要好好地跟你说一说这些事情的。”
“我想知道，说给我听好不好？”徐识凌指腹轻轻蹭了蹭知杳脸颊，“让我了解你，通过你自己。”
他咬字清晰，语调平稳而又缱绻温和。
知杳拍了拍徐识凌的胸口示意他松开禁锢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她坐起身，因为一场雨今天比以往暗的早，知杳并没有起身去将灯打开，而是与徐识凌一起坐在沙发里。
她说：“那份亲子鉴定是真的，我确实不是我爸妈的亲生孩子，我只是他们领养的孩子。再准确点来说我是被爷爷捡回来的，只是后来才被他们领养，原因是因为我妈妈因为一场意外永远失去了成为母亲的机会。”
“听说他们领养我的时候我刚过完两岁生日，因为还小所以很多东西并不记得。他们对我很好很好，所以我一直以为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一直到十四岁之前我都觉得我很幸福，父母恩爱对我也很宠爱，爷爷对我更是不用说，那个时候我常常以我的家庭为傲。”
“后来爸妈开始吵架，一月到一周再到见面的每一分钟，小吵变成大吵，吵架的方式也从一开始激烈言辞到后面情绪激动时的砸东西，家不再是家，成了他们见面吵架的地点。”知杳说：“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也不知道该怎么劝阻，后来我也不劝了，我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所以有时候我也会跟他们两人发脾气，刚开始的时候还会把他们吓一跳。”
“直到后来我十三岁生日他们又吵起来了，也是那次我妈情绪激动说漏了嘴，被我听到了，我问她她也不说话。”
知杳陷入那段让她梦魇的回忆，她垂眸，语气飘忽。
徐识凌扣紧她的手，动作强硬的与她十指紧扣，安抚她。
知杳看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接着继续说：“那天，我缩在沙发旁边，他们不再是我记忆里温和的模样，他们像一对怨偶，彼此指责毫无情分可说。”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止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