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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剑走偏锋 无耻啊无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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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宁史》、《修真外史》、《玉衡英杰录》、《云矜传》等一系列正史与外史皆记载,云矜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灵修。
建宁即云矜出生、成长的时代。
在这一时代,无论是再狂傲的天才到了云矜的面前,也不得幽幽不发出一句感叹:“既生云矜,何生我。”
那些天才们穷尽一生,只为能在云矜面前多撑几招。
而天才们的努力,将建宁时代推上了修真界的鼎盛。
后人常道,出生在建宁时代的普通人实在是幸运。
当是之时,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一切欣欣向荣,灿烂辉煌。
这是无数后人最仰慕的时代。
身为能够在任意时空穿梭的陶族人,徐寒湘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她从小看云矜的事迹长大,对云矜仰慕不已,今朝终于能得见云矜与人比试!
看遍所有关于云矜文字记载的徐寒湘知道,此届宗门大比便是云矜扬名的时候。
本届比试之后,云矜的名字将要响彻修真界,开启属于她的时代。
徐寒湘并非是个例,像她这样的人在场还有好几十个呢。
大伙儿目光灼灼地盯着云矜,相当仰慕,且非常迫切想要一睹云矜打架时的风采。
至于与云矜生于同时代的弟子们,他们也看云矜看得很认真,对他们而言,云矜这人太神秘了,他们很想知道云矜的具体实力。
而视线中心,以后即将成为修真界最为传奇的人物的云矜现在挺紧张。
作为轻微社恐人士,云矜上辈子以及这辈子,头次看到有如此多的人盯着她,还是以相当热切的目光。
她有些恐人了。
好在云矜戴了帷帽,外边的人瞧不清云矜的神色。
寻常弟子们见云矜这副打扮,只觉奇奇怪怪的,显得云矜更加神秘,让人捉摸不透。
而云矜的迷妹迷弟们,则觉得云矜仙风道骨很有大佬气场。
要是大佬能摘下帷帽就更好了。
众人都忙着注意云矜,云矜的对手完全被冷落。
唯有云矜给予她的对手高度重视。
对手是个身形瘦削的少年,寸头,穿着青色劲装,拿着一柄竹棍,看起来很利落。
他神色颇为傲气地打量云矜。
他所在的宗门里的人得知他居然首轮就对阵云矜,无不为他感到担忧。
可他却不以为然,从小被叫做天才的他,对自己有信心,他并不知道,很多年后,会有人戏称云矜为天才绞杀机。
所有和云矜对打的天才,都会心态崩溃。
裁判报了云矜和她对手姓名以及两人各自属于哪些宗门。
于是,云矜得知对手叫竹为落,且对手是无极门的弟子。
云矜搜索脑海里的知识库,想起无极门擅长棍法、暗器以及追踪。
按照比试礼节,两人先对对方行了个礼,接着,裁判宣布比试开始。
云矜和竹为落的反应都相当快,几乎是裁判语落的瞬间,两人便一个出手,另一个手腿并用。
云矜甩出自己法器,而竹为落则是蹬腿,并将背手拿着的竹棍如行云流水般转了个方向,他抬起竹棍,飞速向云矜逼近。
眼见得云矜的法器离自己越来越近,即将到自己的攻击范围内,竹为落使劲,霎时,汹涌灵气自竹棍周身滋生,气势汹汹地朝云矜的法器劈去。
云矜的法器也不是吃素的,它笑纳了竹为落的攻击,连同竹为落以及它的棍子全部笑纳。
竹为落、竹棍以及他的攻击全部被吸到法器里。
比试台边,来自不同宗门的弟子们目不转睛地打量云矜的法器。
云矜来流光宗时穿得花里胡哨的,但她现在甩出的法器却看起来相当质朴。
从外观看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盒子,由合金制成,正方体状。
既然能把竹为落吸进去,那么这个法器自然带有空间属性。
对于弟子们而言,空间属性的法器,他们司空见惯了。
不过,比试台上,使用带有空间属性的法器到是很少见。
法器内里延伸的空间通常只充当一个对付敌人的场地,器修可提前在该空间里布置对付对方的机关,那些机关才是制敌关键。
法器里放置的东西越多,该法器也就越难制得,越耗费时间。
宗门大比规定,参加比试的器修使用的法器都必须是自己做的。
往往有实力能做出含有超复杂陷阱的空间属性法器的器修,做别属性的法器也手到擒来。
制作法器的时间有限,器修需要合理分配。
绝大多数器修,想的都是与其把时间花在增加法器的空间属性,不如花时间增加法器的防御以及攻击属性。
毕竟只要对手的攻击能力超过法器的防御能力,那法器里便是能延伸出再多空间也是白搭。
云矜这算是剑走偏锋。
围观云矜比试的其余弟子都不明白云矜的用意。
但由于在刚才短暂的对决云矜展现出颇具大佬气质,在场目前多数人认定,云矜应当不是个混子,而是很厉害的人物。
是以,大家都觉得大佬这样做定然是有她的道理,定有奥妙,大伙试图理解。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云矜的做法何止是偏锋,简直偏到没边了。
器修把对手装进空间类的法器后,法器里的机关会运转,而对手要做的就是对抗机关,寻找能逃出法器的办法。
以上是常规操作。
由于法器外壳不透明,若是想看到法器内竹为落与机关打斗,需得分出一缕灵识,进法器内观看。
比试台旁边的弟子们正欲行动,却见云矜运灵气,把她的那法器对着斜上方天空,狠狠扔出。
她的的劲很大,那法器迅速飞到比试台边界之外的地方,并接着往外飞行。
注意到此场景的弟子们通通傻眼。
按照规矩,参赛选手的身体若在比试台之外的区域,那该名选手便输了。
显然,法器里的竹为落输了。
比赛结束。
等等,不是,就这样结束了???
弟子们瞪大眼珠。
云矜的迷妹迷弟们同样瞪大眼珠。
他们原以为竹为落被云矜装进法器里只是开始,结果就结束了。
就这样结束。
作为谨慎之人,云矜对上不知武力的敌人第一想法当然不是打架。
打架就有可能受伤。
要想保证安全,当然是得离敌人物理距离越远越好,所以她觉得自己扔法器的行为很合理。
然而在场其余宗门的弟子们却很想骂脏话。
此前,大伙儿想过云矜很厉害,也想过她会很弱,但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采用如此无耻的办法赢得比赛。
实在是胜之不武。
众弟子毕竟属于名门正派,且都是门派里的佼佼者,多为高傲、体面的年轻人,自然看不惯云矜钻空子的行为,他们更追求用硬实力光明正大地赢对手,而非投机取巧。
且大伙儿天真地以为实力强与投机取巧不可能是同一个人的特质。
大家对云矜的大滤镜破碎,取而代之是对她钻空子行为的唾弃。
云矜很快听到比试台旁传来此起彼伏的嘘声,以及喝倒彩。
有人朝着云矜吐唾沫,更有甚者,卷袖子,想修理云矜。
环顾四周,群情激奋。
云矜成众矢之的了。
不过,与云矜同门,前来观她比试的玉衡宗弟子们,并不在激愤的行列。
他们大多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他们与其他宗门的弟子同样骄傲,同样属于名门正派,不耻于云矜这样胜之不武的行为。
早知云矜会做出如此无耻,如此丢脸的行为,他们就不来观战了。
云矜的迷妹迷弟们同样不在激愤的行列,他们现在很懵,正重塑三观中。
从小听惯云矜各种传说的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那被认为是实力为断层第一等的偶像,居然头次比试是以如此不光彩的手段赢的。
感情史料里记载的一战扬名,扬的是恶名啊!
说好实力强悍,从无败绩,怎么会去用如此不光彩的手段?
云矜在她并不知道的情况下塌房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两处笑声便显得异常格格不入。
一处来自于云矜的朋友裴殊辞以及云矜的大师兄常行乐,两人快笑得直不起腰了。
裴殊辞自从知道云矜的计划,就相当期待云矜与人比试,今日一见,简直比想象中更要好玩。
常行乐则笑道:“不愧是小师妹啊!”
另一处则来自于身着彩裳的青年。
这青年很高调,堂而皇之地站在比试台边的圆柱之上。
与青年一同站在那的还有两人,那两人,皆着黑衣,其中一人昂首,垂眸,绝对的强者姿态,另一人则弯腰,神情恭敬地向前者低声说话。
看到青年的众弟子当即心里开始嘀咕,这三人是谁,怎么此前自己没有注意到?
那圆柱与围着比试台的其余十一个圆柱共同构成比试台的结界,该结界可将比试台里的攻击与外界隔绝,起功能的主要是柱身,柱顶在结界外,站在柱顶那,既不会被比试台上的攻击波及,也能很容易看清比试台里打斗的双方,是个极为热门的地点。
来围观比试的弟子们首先会瞧柱顶有没有占据了,若有再另考虑他处,或者通过打架斗殴等手段获得。
按理说,三人不会不被注意到。
可大伙儿的的确确脑海里没有半点关于他的记忆。
身着彩衣的青年是影族人灿阳,影族不仅善于让别人遗忘自己,也能让其他人被众人遗忘。
影族人在修真界很罕见。
在场的大多数年轻弟子们以及负责维持比赛秩序的人员都没听说该族,因而,面对眼下的异常情况,大伙儿都没有找到正确猜测。
部分粗心的人甚至压根没深思该异常情况。
灿阳并非众人关注对象,大家很快移开目光,并旋即听到一道陌生的笑声。
大家此时已然忘记自己刚刚见过笑声的主人——灿阳。
笑声对于在气头上的弟子们自然是火上浇油,很刺耳。
众人气冲冲地又朝灿阳看去,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再然后,又忘记了灿阳。
如此循环往复。
与陷入循环的众人不同,云矜很精准认出眉开眼笑的灿阳。
脑海里有关于看见他的画面,云矜一个也想不起来,但云矜此前闭眼摸骨的行为发挥了用处。
她能知道,自己并非是头次见眼前这如花孔雀般的青年。
她知道青年的长相,知道青年的声音,还知道青年叫“灿阳”。
可是灿阳要做什么呢?
云矜并不明白。
但她知道,灿阳旁边男人绝对是来者不善。
作为一个记忆超强的灵修,云矜很轻易地发现,男人与此前在玉衡宗被她“杀死”的少年魔修长得很像。
男人大概率也是魔修。
那么会是之前派人杀她的魔修吗?
云矜猜得完全正确。
男人的确是魔修,且是派人杀她的魔修。
三年前,魔修邝渊被一个自称来自后世的人告知,云矜将成为他的一生之敌。
高傲的邝渊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但那人很坚持,并请求邝渊给他机会证明。
邝渊应允了。
接着,那人说的话一一应验。
于是,邝渊决定屈尊来见见云矜。
邝渊嘴角扯出讥讽的弧度,冷冷瞥向身旁的陈鞅:“在你眼里,这种人会是我的对手?”
云矜被魔修给鄙视了。
魔修觉得云矜刚刚那番行径完全是小人做派,令人不耻。
如果云矜能听到他的心声,云矜绝对会腹诽,现在的魔修道德感这么强了吗?
不过,云矜听不到邝渊的心声,正如邝渊听不到云矜的心声。
邝渊生气地拂袖而去,连周身魔气都不想隐藏,直接无所忌惮地暴露在大家面前。
陡生的魔气当即让现场原本愤慨的弟子们的注意力被迅速转移。
魔修与灵修不共戴天。
弟子们感受到魔气第一反应便是拔剑朝着魔修赶去。
乌泱泱的弟子飞向天空,在地面上形成极长极宽的阴影,蔚为壮观。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弟子们个个摩拳擦掌。
然而负责维持此番比试秩序的裁判则谨慎许多,高喊着:“大家不要冲动,注意安全!”
裁判的声音淹没在寒剑掠过长空的声响之中。
谨慎的云矜并没有去追魔修,而且她还非常眼疾手快地按住她蠢蠢欲动的亲友们。
“不用追,他们不是来打架的。”
云矜听不到邝渊的心声,也听不懂魔族语言,不过,幸好全世界的表情是通用的,她能读懂邝渊是为她而来,然后因为自己的“糟糕”表现而感觉被诈骗,愤怒地离去。
对此,云矜表示,这真是太好了。
魔气骤然出现,接着,骤然消逝。
来得突然,去得也相当突然,大家连邝渊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于是,对云矜的谴责全转去讨论魔修去了。
大家忘了被云矜扔出比试台的竹为落。
此时,竹为落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通通不知情,因为他还在云矜留在法器里的一缕灵识对打。
对于云矜而言,遇到未知敌人第一反应自然是远离。
但仅仅远离不够。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顶多延缓问题的发生。
所以,云矜会以一种安全的方式,试探敌人的底细。
竹为落自以为和云矜打得酣畅淋漓,有来有回,然而,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所有招式,所有强项与弱点通过这场比试中被云矜了解。
当云矜弄清楚竹为落全部底细,这场比试也到了尾声。
她让竹为落“获胜”。
与云矜缠斗了一个时辰,并取得胜利的竹为落心情非常畅快,他用竹棍劈开法器,然后御气,立于云端,昂首挺胸。
我打败了云矜,传闻中很厉害的云矜被我打败了。
等等……
这是哪?
我不是比试台上吗?
竹为落俯瞰四周的陌生山峦,满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