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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回玉衡宗 ...

  •   淳于行目光沉下去。

      明明仙姑就在他眼前,他却无法阻止仙姑继续杀人。

      和仙姑周旋的几年,他时常感到这种相似的无力感。

      师姐临死前将女娲笔交给他保管,让他阻止女娲笔作乱,他却没有做到,他竟连一个凡人都对付不了。

      淳于行对云矜和常行乐道:“我今天一定要带她走,如果你们阻拦,我虽打不过你们,但我会请修真界所有门派的道友给我主持公道。”

      反正都帮了仙姑一把,不如帮到底。

      云矜丢下所有顾虑,回忆此前所有细节。

      在思索后,云矜反问淳于行:“您要修真界的道友们替你主持什么公道呢?”

      “当然是你们包庇用女娲笔杀害凡人的罪人。”

      “她杀了哪个凡人?”云矜镇定问。

      “哪个?她杀的人有几十个,用个来形容太少!”

      “那您有证据吗?”

      “您能证明是她杀的吗?”

      云矜连问两个问题。

      此时云矜已经意识到淳于行沿着仙姑走过的路再走一遍大概率是没证据,且他需要证据,否则他就该直接抓人了。

      女娲笔被创造出来并非是用于杀人,要用它杀人很麻烦的,需得创造机会见到想要杀死的人,并记住这人的面貌,再用女娃笔画出这人的样貌。

      但它的麻烦之处亦是它的优点。

      将它用作杀人,杀人者不必与受害者处在同一空间,只要杀人者记住受害者样貌,其可在见过受害者几十天后,在千里之外实施杀人行为。

      相当方便,也相当难以追踪。

      所以,过去几年,天机阁的人拿不到足够的证据证明仙姑杀了人也是正常。

      唯一能让仙姑暴露自己的大概也只有她的气味曾经到过杀人现场。

      在这点上,云矜同样不担心,因为如果天机阁的人对犯案者的气味了如指掌,他们会直接抓人。

      从前在新手村经常打怪的云矜知道,气味这玩意儿,容易飘散。

      只要没及时追寻气味,气味便散得一干二净,饶是有再灵敏的鼻子,也无计可施。

      事实上,当天机阁的人头次拜托许宜用黑曜追踪仙姑时,他们还当着差点把仙姑给抓到。

      作为凡人,仙姑想不到黑曜鼻子分辨气味的灵敏度高到沿着她一月前留下的气味追踪她。

      好在那时聂至极也在追踪她,当她察觉到时,她设计让两拨人恰好碰上。

      唯一能坐实的仙姑杀凡人的罪名是是她杀了皇帝。

      可偏偏她杀皇帝时没有用女娲笔,用的是匕首。

      所以,要想用仙姑用女娲笔杀凡人的罪名将她抓捕,根本做不到。

      淳于行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要是没有外人在场,他们杀了仙姑便杀了,但有外人在场则不一样,他们得有丰富的证据证明他们没有捉错人。

      修行之人滥杀凡人是大罪。

      “她用女娲笔杀了流光宗的弟子,这你总不能否认吧?”

      一名天机阁的弟子忽然对云矜道。

      用女娲笔杀害凡人是重罪,杀害修士亦是重罪。

      淳于行暗道自己思路被云矜带歪,他扬起冷笑对云矜道:“关于兰景指出的罪名,你想辩驳吗?”

      流光宗的弟子被害,总要给流光宗一个交代。

      原本天机阁表示,他们会给流光宗讲这事与云矜等人无关。

      云矜听懂他们的弦外之意,如果云矜选择继续为仙姑开脱,那么他们将改变态度。

      云矜一时语塞,她想,自己在情急之下思虑得还是不够全面,她飞快思索着该如何回天机阁。

      “我想流光宗的人应该不会去调查他们的弟子是如何死的。”

      裴殊辞一边说,一边拿出个像海螺般的东西。

      “我这里有些东西想要给你们瞧瞧。”

      说完,裴殊辞将海螺抛给淳于行。

      作为天机阁的长老,淳于行知道裴殊辞递给他的海螺是一个可以记录下画面、声音的法器,他迅速读取法器上面的信息。

      很快,淳于行的脸色变得难看,无复方才底气十足的模样。

      云矜将裴殊辞与淳于行的举动收入眼底,她很轻易猜到裴殊辞是有备而来。

      所以,她和常安安来京城是被常行乐叫来的吗?

      以及,此前云矜担忧惹祸上身时,她怎么不出声,反倒让云矜去抓影族人?

      云矜没有立即问出她的疑惑,而是沉默地继续观察事情走向。

      看上去裴殊辞有十足把握,那她就不必出面了。

      云矜听见裴殊辞对着淳于行道:“有句话叫做得饶人处且饶人,淳于长老,您把女娲笔拿走,就别跟眼前这位凡人姑娘计较了。”

      淳于行冷哼:“女娲笔都认她为主了,我们拿走又能如何,她一呼唤,女娲笔立即又回到她的手上了。”

      裴殊辞道:“淳于长老您说笑了,贵阁不是有很多种可以解除法器与修士之间的契约的办法吗?我听说贵阁前任阁主就强行将聂至极与他所有法器的契约给解除了。”

      不止解除,还把所有法器都给收走了。

      聂至极脱困后第一个找的法器便是女娲笔。

      鉴于女娲笔的特殊能力,他有了该法器后,可让他的其余法器全部再回到他手里。

      不幸的是,在聂至极与天机阁的弟子争夺女娲笔时,女娲笔落到凡间,认仙姑为主了。

      因此,淳于行带着弟子来凡间首要任务也是最重要的任务是夺回女娲笔。

      “淳于长老,您意下如何,打不打算接受我的提议?”

      裴殊辞再次出声。

      淳于行见她已走到云矜身旁,裴殊辞朝云矜使眼色,云矜微愣。

      “如果咱们谈不拢,怕是只能用武力解决了。”裴殊辞语气遗憾道。

      以云矜的实力,她想保护仙姑并硬抢女娲笔,天机阁的人大概率抢不过。

      此前聂至极被修真界的道友抓住,那名修士肯把聂至极连同聂至极所有法器全都交给天机阁,那是看在前任阁主面子上。

      原本想让云矜顾忌着流光宗的道友,使她不敢轻举妄动,但裴殊辞交出的证据,断绝了他们的念想。

      如果云矜非得要拿走女娲笔,他们顶多只能在道义上谴责。

      相比于女娲笔的诱惑力,道义二字显得太渺小了。

      女娲笔在修真界臭名昭著,云矜甚至可以说天机阁管制不力,她要代为保管。

      听说云矜她姐云瑛现在转为器修了,云矜代管女娲笔很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想到这,淳于行发现,自己能拿走女娲笔,纯纯是云矜给自己台阶下了,他若是拒绝,属实是不知好歹。

      与此同时,云矜也发现自己刚刚说的一堆话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她反思自己,她过于习惯能用嘴解决的事,绝对不用武力解决。

      这次明显用武力方便多了。

      想通之后,云矜顺利领悟到裴殊辞的暗示,“和善”地看向淳于行。

      如果他不愿和云矜讲讲道理,她也是略懂些拳脚的。

      从前云矜从不曾担当用武力威胁别人的角色,她今天是头一遭,她很兴奋,甚至破天荒地想打架了。

      “请交出女娲笔吧。”

      淳于行转身,再次对着仙姑道。

      同样的话,意味却截然不同。

      唉,不能打架了。

      云矜有些失望。

      仙姑顺从地唤来女娲笔,双手举着它,与它做了道别:“再见,如意。”

      “如意”用笔头去触碰她的手,看起来相当不舍。

      见状,裴殊辞小声道:“要是聂至极知道他造出来的法器居然如此喜欢别的主人,他估计得气疯。”

      “可惜他跑了。”常行乐遗憾道。

      云矜:……

      她默默打开储物袋接受外界声音与画面的权限,并观察聂至极的神情。

      嗯,气到跳脚了。

      云矜移开注意力,见仙姑用手温柔地抚摸女娲笔,并交代给淳于行一大堆养护注意事项。

      见状,四时剑的声音在云矜脑海响起:“好羡慕!好羡慕!好羡慕!”

      与仙姑的脉脉温情不同,淳于行则显得冷酷很多,他用法器迅速解除仙姑与女娲笔的契约,随后,一句话也不说便走了。

      仙姑目光忧虑。

      “这女娲笔交给淳于长老真的好吗?”朗获说出仙姑的担忧。

      “不会的。”常行乐道,“淳于兄的本职就是保管天机阁里的各个神通广大且臭名昭著的法器,他若有歪心思,这女娲笔早被他用了。”

      天机阁有方法可以强迫法器认主。

      仙姑松了口气,并抱拳,先郑重地向云矜、朗获道歉,随后,她朝所有人致谢。

      “这个储物袋送你们吧。”

      仙姑将藏在袖口处的储物袋拿出,递给众人。

      云矜见过这储物袋,并且由于之前的判断,以为这储物袋是仙姑偷的天机阁弟子的,连忙摇头。

      见状,仙姑立即道:“这不是我从刚刚那六位修士那偷的。”

      “我曾偷过几次,可是我又用不了,反而被他们寻到踪迹,差点被捉,因此,我便不再偷。”

      “这储物袋是我朋友从一具骷髅的身上捡到的,她将储物袋赠给我,她说,这储物袋能对付邪祟,并且心术不正的人瞧不见这个储物袋。”

      听到这话,众人露出好奇神色。

      云矜与仙姑距离最近,仙姑便把储物袋塞给她,这次,云矜没再拒绝,她饶有兴味地端详储物袋,并拿着自己的储物袋做对比。

      云矜的同伴们纷纷伸出脑袋,好奇地围住。

      云矜的储物袋是她姐给她的,织储物袋的线是鲛纱构成,织法复杂且精密,每条线都有灵气流动,但仙姑朋友捡到的储物袋比云矜的看起来还要更加精密、复杂。

      该储物袋的主人定然曾经也在修真界赫赫有名。

      裴殊辞认出:“这织法看上去像是天机阁的独门绝技啊。”

      常行乐道:“那真是不巧,咱们刚和天机阁的人闹矛盾。”

      “这是晏巧做的储物袋!”

      云矜听到聂至极道。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刚没有关储物袋接受外界声音与画面的权限。

      储物袋隔音好,除了它的主人外,其余人听不到它里面的动静。

      云矜并不认识晏巧这个名字,她想继续听聂至极说话,但他却不说了,并且神色还变得奇怪,像是有些嫉妒。

      云矜并不曾告诉她的伙伴她把聂至极变成她仆人之事,她暂时不打算告诉,她便没开口说自己知道这个储物袋是谁做的,也没问晏巧是谁。

      裴殊辞道:“无妨,我在天机阁还有些人脉,如果你们同意我拿走的话,我可以去问问。”

      众人表示赞同,云矜把储物袋递给裴殊辞。

      见状,裴殊辞便笑着抱拳道:“感谢大家的信任。”

      紧接着,裴殊辞又问仙姑:“你那位朋友姓甚名谁,在哪里住呢?如果我能弄清储物袋的主人是谁,我想帮那人的尸骨送回那人所在的宗门。”

      听罢,云矜想起此前在天机阁看到裴殊辞,裴殊辞说要来京城看热闹,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但眼下看来,她分明热心肠。

      仙姑如实道了她朋友的姓名、住址。

      裴殊辞便和常安安一起和云矜等人告别:“我和安安就先走了。”

      她这次倒没邀云矜、朗获共同前去,而是给了仙姑可以改变气味的药草。

      她怕天机阁事后寻着仙姑的气味报仇。

      云矜迫不及待想回玉衡宗给她姐姐讲今日发生的事,她跟朗获道:“我们也走吧。”

      且云矜问她师兄:“要不要和我一起回我家?”

      在得到肯定答案后,云矜又问仙姑:“你想去玉衡宗当个器修吗?”

      裴殊辞说过,仙姑的天赋很高,如若她肯去玉衡宗修炼,假以时日,她必然会成为很厉害的器修。

      仙姑谢绝。

      “为何?”

      说话的是朗获,他很不解。

      仙姑不是都杀了皇帝吗,按理说应该放下执念了。

      “我志不在此。”仙姑道。

      皇帝死了并不是终结,她想去创造一个新世界。

      仙姑说话时,无复向前的一切伪装,她目光坚定而坦然。

      云矜看着她的双眸,很想问,仙姑不怕死吗?

      云矜是个很怕死的人,她对于活着这事有执念。

      但云矜没有问,她知道这个问题很冒昧。

      她和常行乐以及朗获一起和仙姑告别,告别这位不知姓名,不知长相的胆大之人。

      常行乐带着云矜、朗获把刚刚在皇帝寝宫的太监、侍卫的记忆通通抹去。

      于是,对于凡间的人们来讲,皇帝的暴毙成了一个悬案。

      后来的人们记载此事时写的是皇帝暴政,引来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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