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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闹鬼了嘿 第一次见啊 ...

  •   秋天来上一场雨,简直要了怕冷人的命。

      寇悆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不紧不慢地跟在前面那个喋喋不休的男人身后。

      解决“闹鬼”这类的异端,他很自然地开始物色逃跑的路线。

      “......一开始以为是电路什么的问题......谁想到就出了这档子事......”男人说着,但回忆那些细节不是什么愉快的事,而囫囵的描述中掺杂着恐惧的情绪显然也提取不到什么什么有用的信息。

      并且当内容涉及到自家是那个的描述时显然掺了些假
      ,至少也隐瞒了不少东西。

      找死呢这不是。

      口语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皮笑肉不笑的附和着对方,六字真言在心中反复循环:钱难赚,屎难吃。

      雨略小了一些,送走似乎每秒都想撒丫子跑出门外的雇主,寇悆随便扯了个幌子,并不准备和旁边这个学生模样说是叫易为春的少年一起等其他男人口中“怕一个人解决不了”而请的“帮手”。

      尤其对方话里话外“谁解决,钱归谁”的意思,听得寇悆在心里暗骂一声:万恶的资本!!!

      还等个屁啊,挣来的是帮手吗???全丫的是抢钱的!!!

      “注意安全。”易为春出声提醒,侧身给人让出路来。

      “谢谢。”

      原本不算小的过道里是不是被风吹进来些雨,两人几乎擦肩而过,距离拉近下,寇悆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寇悆停下来问道。

      “啊......问题不大。”少年依旧那一副死人像,显然并没有多在意。

      寇悆点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反正和他关系不大。

      只不过有些奇怪。

      从进门开始他就感受到了一股极为纯粹的恶意从房子的各个角落里渗透出来,无声的警告着贸然闯入的外来者。
      但从一瞬间开始,那股恶意忽然消失了,紧接着,大门被那个名为易为春的少年敲响。

      走到男人所说的住处,寇悆心安理得的缩进自己用行李箱带来的加宽加厚的被子里。

      把肉身交给白昼,“黑夜”才是他们的狂欢。

      闹鬼的房子,抓鬼的人。

      闹鬼的方式有很多,抓鬼的方式自然也有很多,而他选了最简单的一种:“做饵”。

      “饵”与“钓”相行,他是鱼钩上的食料,亦是江畔之上的渔者。钓的,是这宅里的恶鬼。

      作为猎者需要拿出与之相匹的诚意,而他的招鬼之躯是作为引饵的最蛊惑的诱香。

      寇悆走后,扬言“反正无聊,我等等其他人吧”的少年顺手开了门,头也没回的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寇悆睁开眼时房间里只剩下了残留的夕阳。

      远处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看来是那些人来了。

      脑子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寇悆犹豫几秒,起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哥哥,你方向错了。”身后忽然传来清脆的童音。

      刚走胡房门几步的寇悆后背一凉,扭头看到了一个看起来大概八九岁,身穿碎花连衣裙,扎着歪歪扭扭的小辫子的“小姑娘”。

      “阿花?”他一顿。

      “小姑娘”好像没有听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看,两个漆黑的“瞳孔”在一男的光线下因不对称而显得有些睿智。

      见人转身,“她”扯起僵硬的嘴角,动作诡异的开始带路,说话的声音依旧带着孩童的清脆:“头儿说人不够开不了伙,让我来接你。”

      “头儿?”寇悆犹豫一瞬跟了上去。

      “对啊,威武霸气,心地善良,助人为乐,英俊潇洒......的头儿,”“小姑娘”慷慨到,“你也可以和我们一起喊。”

      “......”

      是李有龄那厮没错了。

      到了一间亮着明灯的屋前,一路上喋喋不休妄图给寇悆洗脑的“小姑娘”停了下来,再继续说话时分明头也没回,却平白让人觉得似乎那表情一瞬间变得贱兮兮的:

      “头儿说‘发烧了还乱跑,罪臣当死!’”

      说完后立马散成了一小把木头零件,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不接受反驳”。

      物理上的。

      看得寇悆眉心一抽,脑袋里冒出李有龄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来。

      大概几天前,寇悆的确发了一场高烧。

      他躺在床上,灼热感和头部的钝痛一刻不停的刺激着脆弱的神经,寇悆近乎本能的把身体蜷缩起来。

      恍惚间一抹凉意出现在额头他听到旁边的人幽幽地叹了口气:“拖家带口似的。”

      分不清过了多久,在睁开眼时他看到了一板酸奶。

      没错是一板。

      几乎怼到他脸上,且全部整整齐齐插上了吸管,没记错的话是前几天买了放在冰箱忘了喝的。

      “醒了啊,”见人睁眼,咬住其中一根酸奶趴在床边的罪魁祸首立起身来,大爷似的往靠背上一靠,“走几天就给自己整成这副鬼样子,你也挺有能耐。”

      “......不小心淋了雨,”寇悆脑袋发着懵,闭上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你这次手艺不错啊。”

      李有龄“嗯?”了一声,声音夸张的喝完了最后一酸奶,一副甩出王牌的姿态把一板空瓶放到床头柜上,“怎么说?”

      “能吃东西......果然这就是用真人当容器的好处吗?”

      “看出来了啊。”李有龄挑眉。

      “你有用心遮掩过么?”

      “......”

      “你的眼睛要能藏住事再等个几百年吧。”

      “你是不是得发个喜报叫‘喜提一嘴’?”

      “发生什么事儿了?”

      “还行,去的时候赶巧,就陪了他一程。”

      那个被他借用身体的孩子。

      就算是......借用身体前的诚意?

      之前李有龄也会借助些陶瓷娃娃什么的木偶小人什么的“自由活动”,附上身去变个所谓的戏法,看起来倒也和真人一般无二了。

      只不过不知有意与否,师傅的手艺似乎过于粗制滥造了些,没一会就能听到那人的恶魔低语:

      “小寇悆~猜猜你脚边的是头呀还是手呀~”

      “小飞头来咯~”

      ......

      言辞之诡异,当年身体年龄仅十一岁的寇悆第一次听到这些话时,向来恐惧与人相处的他第一次萌生出了报警的想法。

      而随着寇悆年龄渐长。李有龄鼓捣出的东西也越来越抽象。

      近似虚空的灵体靠着附着在木偶上锁在房间的一角拼拼凑凑,不时顺手接上掉落的手脚,成功达成了“寇悆每日两眼一黑”的成就。

      介于对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书房这个一隅之地,所以寇悆并不担心李有龄和他整出的那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溜出去给他整出什么幺蛾子。

      日子一久也就见怪不怪了。

      房间被默认分为两个区域,安静的少年和乱飞的手脚竟有些诡异的和谐。

      原本也许这样的融洽会持续得更久一些,但那次李有龄几天都没等到寇悆回家。

      联想到对方三天一小烧的体质,他下意识地感到不妙。

      反正早晚一些事。

      因果使然,他来到了另一间房间。

      电脑前的椅子上瘫坐着少年,一个比那些关节僵硬四肢不变的手工造物要精致千万倍的“半成品”躯壳。

      一个没半点怨恨之气的人类抱着仅存的遗憾走向死亡。

      少见的干净。

      短暂和漫长在死亡身上叠加。

      良久,李有龄拖着尚还陌生的躯壳跑出门外,直到在二尖山的山路旁找到晕死不久的寇悆。

      带回家后体温,吃药,退烧贴......重复那在过去已经不知重复多少次的流程,然后等待对方醒来。

      “寇悆,”只说到自己出门后幸运的找到躯壳的李有龄起身拿起毯子给依旧昏昏欲睡的病号盖上,“死亡是某些人求之不得的礼物不是么?”

      “......”

      “他临死前和我说了句话。”

      那些从濒死的少年口中挤出的模糊的字节。

      模糊到几乎分辨不清。

      李有龄忽然想起了他找到小寇悆的那天。

      那人小小一只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

      之后李有龄就留了下来。

      他没有深想过理由。

      但那样空洞的眼神,他再也没有在第二双眼中看到过。

      “他说‘好好活着,在你想活的时候’。”

      半梦半醒之间,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好好睡一觉,”

      “爹去给你赚奶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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