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融雪 迎接下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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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树的冬，静谧柔和。没有飘飘洒洒的大雪，连月光都收敛。大道的街灯彻夜通明，人声鼎沸，数不清的身形来来往往，都聚集在江边等待着临树大厦放起新年的第一束灯光。
从药店出来时已经不早了，柯衡之拎着袋子的指尖抖了抖，提腿准备回去。桉屿巷离江边不远，很多都是早早等着看烟花秀的人，时间未到便四处漫步。几米的地方，还有几个穿玩偶服的吉祥物在卖东西。
元旦夜。
本就是特殊的日子，对柯衡之其实是更特殊的，但他无感。少年兴致缺缺地扣上了卫衣帽子，试图把自己与漆黑的夜融为一体。
注意到脚边多了一双鞋的时候，柯衡之才慢慢掀开下垂的眼皮，表情却不太友地睨着面前的玩偶，
“小哥哥，新年快乐啊，一个人出来跨年啊？”玩偶服里传出不算太冷静的声音，带着些许激动和不安。也许是因为服装太厚，看不清外面人的表情，于是继续说：“一个人多无聊，要不要可爱的吉祥物陪你一起呀？”
燥意涌上心头，面前人还在喋喋不休，他只能淡淡开口：“在等人。”自诩态度应该已经很明确了，但对面很明显不想领情，不依不饶。
“原来有人陪了呀，在等谁啊，朋友吗？”
鬼使神差地，柯衡之顶了顶上牙膛，眯着眼像笑又不像笑地盯着玩偶服，像是讥嘲地挑衅。
“女、朋、友。”
很慢很慢，音节一个一个地从喉咙里蹦出来。
听到回答，对面愣了一下，讪讪地收起了架势，只能改口：“啊，那买花吗，送你女朋友。”
......
清净下来后，望着手里那簇由许多叫不上名字捆成的一小束花，柯衡之望着头疼。
他哪来的女朋友？
没原由的，刚从回答时，他脑海里突然就蹦出了虞沁的名字。紧接着少女秀气的小脸浮现，或是皱眉，或是含笑，又或是红着眼。
但都是看向他的。
然后他又不自觉地，给她发了条消息，对面几乎是秒回。
K：[ 1 ]
虞榆yu：[ 22222 ]
K：[ 出来? ]
虞榆yu：[ 可是我在外面，你在我家楼下吗? ]
K：[ 桉屿这边 ]
虞榆yu：[（共享位置） ]
点开，却发现他们离的出奇的近，两人的头像几乎要重合。放大地图，准备查看她的位置，却被一通电话弹窗打断。
接听后，那头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柔软得能把人融化。
“柯衡之，你回头啊。”
十一点半，人头攒动的路上出奇的挤，柯衡之不自觉把手上的袋子往身后拢了拢，转身。
很奇怪。明明有许多一样的身形，都在争先恐后地往离大厦最近的边上涌，可他就是一眼就看到了她，眼里只有她。女孩小小一个，被晚风裹挟着，米白色短款羽绒服把人衬得像个小面包。
后来柯衡之想了想那天为什么能一眼就看到她，大概是因为。
只有她逆着人群，朝他奔来。
虞沁出门的时候就想叫柯衡之了，但听说白天他的事情后给他打电话也没接，就想着出门给柯小弟取一下生日礼物，随便把跨年的烟花拍给他。
所以他发消息的时候，虞沁还是蛮激动的。
嗯，看来柯小弟还没人间蒸发。
看到少年手里的花时，虞沁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故作惊讶，一脸欣慰：“唉，小弟长大了，知道给大哥送礼物了。”说完，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眼，皱眉盯着花。
“唉，这多少钱啊。”
花都是反季节的温室花，包装精美，虞沁怕柯衡之又乱花钱，小心翼翼不太敢接。老母亲般训他：“以后还是别乱花钱了，这个现在还能不能退了啊......”
柯衡之眼皮一跳，不知道女孩一天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应和她：“别人送的。”
刚说完，虞沁用一种复杂且奇怪的眼神看他。
意识到不对，他又开口，带了点心虚的沙哑：“那边的玩偶吉祥物免费找人送的。”
回想起刚才拒绝别人的说辞，现在“女朋友”还真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柯衡之别开眼，说不出的有点莫名庆幸。
因为大幅度动作牵扯的药袋子发出稀稀拉拉的声音，引得女孩探头往他身后看。
“还有礼物吗?”她杏眼湿润得带了水光，估计是被风吹得干涩，伸手去揉。
柯衡之默默转了个身，女孩便也转。确定是背风，他干脆也不藏了，带着无奈把袋子提出来，在虞沁面前晃了晃。
里面算不上有多少药，都是些纱布碘伏酒精棉之类。因为白天和骆铭浩那帮人的事情，柯衡之也被趁乱伤到了，事后祁江喊天喊地哭着要送他去医院，但还是被拒绝了。
也没多严重，没必要。柯衡之是这么和他说的。回家后随便处理了一下就昏昏沉沉睡着了。到了后半夜伤口又疼，才发现家里没药了。
然后就跑出来买，再后来就莫名其妙把人姑娘叫到了这里。他不是没看到未接电话，只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虞沁，可又不自主想她。于是他只能低头，然后沉默。
面前没了动静，过了半晌又传出女孩略带忧郁故作生气的声音。
“果然又被打了。”她倒是像在自言自语，嘴里说个不停：“那还不接我电话，肯定是做贼心虚，你这么软弱别人不欺负你欺负谁，又不和我说，就憋着啊。”忽然想到什么，虞沁眯了眯眼，强硬地盯着少年。
“喂。”
“嗯？”他回答
“我打架其实也蛮厉害的，只不过那次没展示出来，谁知道他们怎么突然跑了。”
“嗯。”眸子里的一丝笑意闪过，柯衡之又洋装抬头望月。
“你笑什么，你不相信！”她有点急了，他那副表情明明就是嘲笑她，没一点相信的模样。
哪有小弟不信任大哥的。
她咬牙：“这么大人了，还被人打成这样，丢脸，出去别说是我小弟。”但还是很贴心地补了一句：“你下次真的别忍着了，有事叫我，我揍他们。”
对柯衡之讲这句话的时候，虞沁不自觉认真起来，很正式很隆重的就这么仰着头和他分析。
与她对视的一秒，柯衡之察觉自己喉结轻微滚了下，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又撇开脸看人群。万家灯火中，带着少年生涩音节的风，缓缓送到虞沁耳边，像呢喃细语。
“好。”
女孩又喜笑颜开，也不介意，乐呵呵拉着柯衡之的袖子往江边挤去。
离零点还有最后五分钟，大家都自动嘘声，只有稀稀拉拉的交谈和风拂过的痕迹。虞沁靠着好不容易挤到的一小块栏杆，望着对岸的大厦，眼里似乎有隐晦的星星。柯衡之一边静静看着她，一边把手虚护在少女旁边，没什么情绪。
他想，这种无聊的仪式本身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但如果是她，或许还不错。
不知什么时候，感受到身边的位置一空，女孩灵活地一扭身子，靠到他的旁边，很近很近。
她用气音和他咬耳朵，少年乖乖配合她弯下腰。
“柯衡之，我知道你要过生日，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但我忍不住提前说了，不过没关系。”虞沁眨眨眼，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因为我好激动，你的生日是新年第一天。”说完，她突然跑到了人群当中，转身，面对着他。
“生日快乐！！柯衡之！！”少女嘹亮的嗓音划破寂静的长空，小脸因为激动染上了红红的光晕。
人群开始躁动，都朝着两人看来，开始发出窸窸窣窣的议论。可女孩还是站着，看不出一点窘迫，无惧无畏。
恍惚间，柯衡之察觉背后发出动静。江对面的霓虹灯叫嚣着刺穿了永夜掺合了人群惊呼，一霎那烟火四射，在空中炸裂，又坠落，一声更比一声响，一阵更比一阵久。如同一场视死如归的盛宴，前仆后继地冲向上空。幻化成色彩斑斓的星，又与灯光配合。
不过这些柯衡之都没看到。
在女孩望着他的眸子里，那些隐晦的情绪全部浮现，一丝不剩，满是炽热。不自觉的瞬间，他眼底散开点点猩红，头脑发热。
然后他走向女孩，开口。
“抱一下？”
没等到回答，少年就把人扯进自己的怀里，独属于她甜橙的香气蔓延开来，身子软的像没骨头。他垂眸，慢慢地瞌上眼，不住地把头深深埋在女孩发梢的肩头，心里被人塞了一块似的，变得完整起来。传来温热的体温，他想，太阳被他环抱。
虞沁吸了吸有些发凉的鼻子，摸出准备好送给柯衡之的礼物，悄悄咪咪塞进了他的衣服口袋，她缓缓地，一字一句认真讲给他听。
”柯衡之，过了新年，就要迎接春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融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