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苍轶事》飞小安

32、故意，选择

　　“苍……”
　　靳苍听见这一声称呼良久没有出声，沈逸初无奈，只能自己来打破沉默：“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靳苍笑了，低低地笑，深黑的夜里听来分外地魔魅：“小叔叔，消息很灵通么。”好吧，好吧，知道为什么靳苍白天会觉得自己对不起靳乐悠了吧，啧，她根本就推波助澜来的，啧，她嘴上说的什么这样的父母让你难堪了，什么妈妈昨晚不应该喝那么多的，啧，她喝得多么，经年浸淫在酒精里的女人，喝得或者有那么些不少但绝不至于让她神志不清，瞅瞅她那晚上干的那些事儿吧，挑衅，啧，她哪里是这么不理智的人。
　　“为什么？”沈逸初的声音里有了一丝丝的疲惫。
　　“呵呵，你说呢。”
　　“嗯，苍，我告诉你，即使是这样我也不会放你离开我身边的。”沈逸初的声音里透露出了那么一丝与平日的温文不大相同的东西。
　　靳苍握着已经开始“嘟嘟嘟”的电话无声地笑了，水沉的夜里，咧开的红唇有着不带喜气的期待，是的，期待，所以，我不得不说，有的时候啊，人类的心理还真是复杂得可怜，想要却不愿伸手，不不，我说错了，应该是不知道自己是否想要，哎，那她还期待个什么大劲啊，好吧好吧，我也弄不明白。
　　我知道的是，许夜林这一次被靳苍当枪使了，唔，当然我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毕竟，许夜林本就是拿这个作威胁的不是么，靳苍只不过提点着是让A市的友人们通了通消息而已。唔，我得说，许夜林这一招儿相当的不智，即便是因为这些靳苍跟沈逸初不在一起了，啧啧，靳苍看得上他么，哎，所以说啊，这就是一帆风顺的孩子才能干出来的事儿，呵呵。

　　当靳苍再一次沐浴在阳光中的时候，距离她的行程已经不过一天多点儿的时间了。
　　“妈妈，小姨说我这几天最好不要去学校。”
　　靳苍想了想，看向儿子：“你想去么？”
　　“想。”
　　“为什么？”
　　“不去学校会很无聊。”
　　“下去吃早餐让后让你张阿姨送你去学校，”靳苍望进靳乐悠清澈纯净的双眼里：“泡泡，有的时候，人做出了一个选择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靳乐悠似懂非懂：“妈妈，我去上学了。”
　　“嗯。”

　　“加，你跟吴慰说了你要走了么？”靳苍难得地抱了一杯白开水还能迷蒙了眼睛。
　　辛加神色不动：“没有，不用。”
　　啧，靳苍笑出声来：“那你说，他要知道你会离开那么久，会是什么反应呢？”
　　这明显带了看戏意味的话语一出口，辛加微微挑了那么一小下的眉：“干。我何事？”
　　靳苍一愣，继而一哂，是了，这就是辛加，可以为了一份爱恋守上那么十几年，可当他知道已然无望时，放弃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哎，靳苍心底一叹，跟自己的拖拖拉拉明显有着极大的反差。在此刻，我得说，靳苍她把辛加想得，太过于，太过于高竿了，对于一份长达十几年的单恋没有谁能够说放手就放手，即使是像辛加那么寡淡冰冷高傲的人。

　　临行前难得的静谧时刻还是被破坏掉了，唔，靳乐悠挂伤而回，靳苍是讶然的，不，也应该说这样的事情也在她预料之中，只是她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这么猛烈罢了，她错估了，她以为在学校那样相对单纯的地方，尤其是当一屋子小朋友不超过十岁的地方，这样颇有些血腥味道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唔，发生的话，顶多也就是说说小坏话而已，可，她儿子挂伤而回了，看到靳乐悠嘴角的青肿破皮还有脸上倔强的神情，靳苍的心一下子就抽痛自责起来了，她是在逼沈逸初，唔，她想带靳乐悠走，可，哎，五秒，靳苍看着那伤反应了五秒，然后开始彪了：“尼姑的，靳泡泡谁打的？！”
　　靳乐悠拉住他那一下子蹿起来的妈：“妈妈，坐下。”
　　辛加已然拿过来医药箱开始替靳乐悠处理伤口了，看到靳苍的过激反应，撇一下嘴：“别说你没有准备，小孩子之间的龃龉而已。”
　　靳苍看着靳乐悠因为上药而有些皱巴的小脸儿，怒气上升中：“尼姑的，敢伤我儿子，哼！”掳起胳膊袖子一副要修理人的样子：“靳泡泡，说，是谁打的？”
　　靳乐悠皱了下眉：“妈妈，坐下。”
　　张姐这会子大包小包地从车库进门了，一看靳苍那架势就笑了：“靳苍，想干什么，呵呵，我们乐悠是会吃亏的人么？”
　　辛加四处检查着靳乐悠还不忘取笑靳苍：“护短。”
　　“啧，我儿子我不护谁护？！”继而转向靳乐悠：“没吃亏？”
　　靳乐悠摇头。
　　张姐无奈：“乐悠拿枪械模型砸了那个孩子的脑袋。”
　　“哦？开瓢儿没有？”靳苍立即兴奋。
　　张姐继续无奈：“见红了。”
　　辛加则是一脸的若有所思：“靳苍，你给乐悠上的都是什么课，怎么还有枪械。”
　　“今天讲的是枪械发展史。”靳乐悠抽回被裹好的手臂。

　　嗯，其实我知道靳苍并没有她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兴奋，哎，当然，心疼是免不了的，身上掉下来的肉呢，相依相偎了快五年呢，唯一的寄托呢。
　　靳苍搂了靳乐悠躺在床上之后，捧着儿子的小脸：“泡泡，知道妈妈说的做出选择要付出相应代价是什么意思了么？”
　　靳乐悠忽闪着长长的睫毛，认真地望着他。妈：“妈妈，我选择去上学，就要跟同学打架。”呃呃，好吧，童言稚语，其实，哎，不是打架，而是，类似于，靳乐悠你是野种，你妈跟你爸乱。伦之类的嘲弄，不论靳乐悠有没有听懂能不能够真正理解，可，同学们脸上的那种带了轻视嫌恶的表情靳乐悠不会错看，所以，哎，打架。
　　“那么，泡泡，你是想要继续上学呢，还是要跟妈妈一起出去散心。”靳苍郑重其事，好吧好吧，靳苍其实又耍心机了，她是想要带着儿子出国的，所以，今天才那么爽快地让靳乐悠去上学然后面对学校里那肯定尴尬伤人的局面，啧，然后想要让儿子知难而退回头心甘情愿跟她出国，然后，然后可能真的去非洲，也可能中途就转战其他地方，总之，总之就是要离得沈逸初远远儿的，让沈逸初撕心挠肺，让沈逸初牵肠挂肚，让沈逸初东奔西找，让沈逸初……，反正就是不能让沈逸初得了好儿去，可，靳苍打错算盘了，或者应该说，她靳苍的儿子怎么会就怕了这小小的场面呢？！
　　“上学。”啧啧，小小嫩嫩的童声坚定无比：“妈妈，枪械发展史才刚开课。”
　　靳苍在心里开始诅咒这学期教枪械发展史的老师，什么时候不好开课现在开课，尼姑的，哎，没办法，谁让靳乐悠小小年纪就极其迷恋机械呢，尤其是枪啊炮的，啧，男孩子。
　　靳乐悠看着他。妈不甘又忿忿的表情，轻轻地笑：“妈妈说过的，我是男子汉，做了选择，自然是要完成的。”
　　好吧好吧，靳苍叹口气，无语。
　　“妈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要担心。”
　　“要不然，我不去非洲了。”
　　“妈妈，你说过的，做人要重然诺。”
　　“泡泡？”
　　“嗯？”
　　“有的时候不用把妈妈说过的话记得那么清楚。”
　　靳乐悠拉下他。妈在他脸上肆虐的手：“妈妈？”
　　“嗯？”
　　“晚安。”

　　我不得不说，对于留下靳乐悠这件事，靳苍是极其不安的；我还是不得不说，自打答应要去非洲开始，靳苍就计划好了要拎了儿子一起出国的。可，到了儿，人不配合，能不能罔顾靳乐悠的意愿直接打包带走呢？答案显然是不能，一个孩子，人家自己个儿发自内心地想要学习东西，可家长要拐了人出去玩儿，这怎么样都说不过去是不是？！
　　在登机前一秒，靳苍依旧在努力：“泡泡，你想啊，广袤的沙漠，你没有见过的动植物，你没有见过的景色，你没有见过的……，怎么样，要不要跟妈妈一起走？”
　　靳乐悠抱住他。妈，轻轻在他。妈脸上亲了一口：“妈妈，你以前要出去玩儿的时候不这样儿的。”
　　“以前不一样啊，而且，这一次我走的时间比较久。”靳苍抱着儿子蹭蹭。
　　“妈妈，我喜欢枪械课。”
　　哎，靳苍松开了儿子，极无奈：“好吧。”

　　噢噢噢噢噢，电视上的那一幕，就是一人儿要走了，已经进了闸口了，一人儿追过来了，通常情况下男主角追女主角的概率比较高，好吧，这一次，也是，极富戏剧性，啧。
　　沈逸初看着拖了箱子的靳苍渐行渐远，一脸的阴霾，不不，他没有慌里慌张，也没有气急败坏，只是褪了那一脸温文的笑容，褪了那一身的温润如玉，直接拨了电话：“彪子，XX721航班，推迟起飞十分钟。”
　　呃呃，牛XX的啊。
　　靳乐悠看了看沈逸初：“我妈妈会不高兴的。”
　　“嗯，我已经不高兴了。”沈逸初声音颇有些冷硬，是了，靳苍闹去吧，只要还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怎么都好说，可，非洲，哼哼，女人忘了自己是谁调。教出来的了吧？！
　　于是，已经坐稳了的靳苍正在跟身边的辛加笑嫣嫣地说着什么的时候，突然发觉貌似有阴影笼罩在了她的头上，私以为是空乘，遂抬头微笑：“怎，”继而一愣，再而叹息着勾唇：“小叔叔，你是还没有上够头版么？”
　　“我说过我不会放你离开我身边的，跟我回去。”沈逸初摆明了不容违逆。
　　靳苍摇头，收了笑容，沉默。
　　“靳苍，你可想好了，你什么时候下飞机，这飞机什么时候才能起飞。”沈逸初的音量极大，还扫了扫四周的旅客，甚至还有用英语法语德语各重复一遍的欲望。
　　“沈总，不要在这里闹。”辛加皱了眉头。
　　“辛医生，吴慰在路上，”说着，沈逸初还抬了抬腕子，瞟了瞟时间：“估计再有十五分钟他应该就到了。”
　　辛加沉吟五秒钟：“靳苍，你下去吧。”
　　靳苍疯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好吧，这也是一场选择，下还是不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