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苍轶事》飞小安

18、画画，吃饭

　　接下来的少年沈逸初忙碌了起来，毕竟是毕业班了，花在学业上的时间多了些，另外，还有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在哪里读书？！别小看这问题啊，之前吧，他是这么想的，远点儿，最好能到北方某个城市，想多恣意就多恣意，想多放纵就多放纵，可，现如今吧，有了小靳苍呢，如果走了的话，就只能假期才能看到那个小娃娃了呢，哎，这实在是个问题，窗外的知了，聒噪地喧嚣着，烦人！
　　沈母靳悦华走进来的时候，那温润的少年正拧了眉坐在阳台上，揪着窗帘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逸初？”
　　少年松了眉头，笑笑地道：“没什么，妈妈，你说哪里读大学比较好呢？”
　　“你不是早就定了A大了吗？”沈母讶异。
　　“可，娃娃怎么办啊？”少年眼里蕴了轻愁。
　　“咦，娃娃跟你在哪里上大学有什么关系啊？！”沈母纳罕。
　　“我就见不到她了啊。”
　　少年难得地赌气，让沈母笑开了颜：“呵呵，逸初啊，跟妈妈说说，就那么喜欢那个小娃娃？”
　　“嗯。”
　　“为什么啊，以前也不见你喜欢哪家孩子。”
　　“粉粉软软还很漂亮。”
　　唔，沈母依旧理解不了：“小孩子不都是那样吗？！”抱抱鲜见撒娇的儿子，安慰道：“假期你可以回来啊。”
　　“那样的话，娃娃的成长期我就不能参与了啊。”少年依旧的懊丧。
　　“逸初，你是大人了呢，马上就成年了，你应该知道什么是自己应该做的，明白？”
　　“说什么呢你们两个？”沈爸沈扬帆走了进来。
　　“在说要去A大上学呢，逸初舍不得咱们。”归根结底，沈母还是宠爱沈逸初的，面对着严父沈扬帆，不忘了替儿子掩盖掉那小小的瑕疵。

　　“娃娃，小叔叔要去上学了呢，你会不会想小叔叔？”少年沈逸初抱了小靳苍坐在葡萄架下，颇有些忧郁地问。
　　哈，可怜可怜里，一三岁小屁孩儿，谁懂得你那些什么什么烂七八糟的啊，啧，好吧，这种情形下，兴许也就二十年后的靳乐悠能琢磨明白些许罢了。
　　所以，在当时，小小的靳苍这么回答的，我在想，用回答两个字是否抬举她了，啧：“你会放学。”哈，走吧走吧，反正你会回来啊。
　　少年沈逸初无奈了，这一次的上学可不是平日里那样了啊，可，怎么跟小靳苍解释清楚呢，唔，是个问题，轻叹一声，搂紧了怀里的娃娃，不再说话。

　　九月份的时候，我们的少年英才沈逸初踏上了飞往A市的飞机，带着离愁，带着无奈，因为小靳苍此时正在为机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新奇不已，压根儿就没有理他那茬儿。
　　我们来看看小靳苍自打那温润的少年走后是怎样一个状态啊，唔，照常吃喝玩儿乐哦，不带丝毫滞涩，某一日沈母靳悦华来探访，看到依旧玩得乐呵呵，拿了水彩笔画画画得兴高采烈的小靳苍，不由得替儿子感到不值，捏了捏小人儿的脸颊上嘟嘟的肉：“你啊，就一点儿都不想你小叔叔？”
　　小靳苍躲掉沈母的手，颇有些郑重意味地道：“想，小叔叔走了六天了。”天啊，在场的大人们都惊了，这一什么孩子啊，会数数儿也就罢了，怎么记的天数啊？！
　　“苍，你怎么知道是六天的呢？”靳妈从地上抱起娃娃，带着兴味问道。
　　小靳苍从下往上看看她妈（唔，是否带了蔑视的意味，我不太清楚呢），然后道：“六张。”伸出小手指了指地上的那副画：“满七张，哥哥打电话。”靳妈抚额，怪不得最近乖乖的呢，让画画就画画，还以为，哎，原来如此。
　　第二天，不负众望的，沈逸初打来了电话，唔，相当会拿捏时间哦，小靳苍午睡才醒，保姆知道这小家伙已经盼了好几天了，赶紧地抱了她听电话：“初，想你了，我画了七张画，以后每张好不好？”
　　天可怜见的，沈逸初居然明白她在说什么，声音里带了笑意：“好，每张。”然后两个人喁喁地开始说一些什么东西，抱歉，请不要问我是在说什么，火星人的语言我听不懂。

　　“妈妈，我什么时候可以上学？”小靳苍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极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靳妈王莉放下手里睡得香甜的小女儿，拎起旁边的大女儿：“为什么这么问？”
　　“我想初了。”小姑娘眼巴巴的。
　　靳妈抚额，每周一次的电话从第二周开始已经变成每天一次了，且，改成了晚安电话，哪一天如果沈逸初没有按时打过来，这小祖宗就不肯睡觉：“苍啊，逸初是你小叔叔。”
　　“是初。”啊，固执的小女孩。
　　靳妈仰脸问天花板，深呼吸之后：“苍，你还得过两年才能上学。”
　　“这样啊，唉！”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从靳妈腿上滑了下来：“妈妈，抱妹妹出去玩。”
　　靳妈看看时间，快五点了，唔，是应该领着两个孩子出去走走了，
　　漫天红霞，花瓣簌簌，那走过来的人镀了一道金红色的边，温润的笑容映着暖暖的斜阳直直照入人心间，明明是清朗不羁的气质，却凭添了一股子魅惑，靳妈还没有反应过来，小靳苍已松开了她的衣角，飞奔了过去：“初。”
　　这一幕，小靳苍后来用画笔记录了下来，唔，好像还获了奖哦，当然，是幼儿组的，那幅画即使在分离的五年里，也一直悬挂在靳家老宅靳苍的房内。
　　好了，在后来，十大几年之后，长大了的靳苍是这么认为的，她说那一眼，缓缓而来的温润少年披霞带彩似踩了五彩祥云而来，仿若神邸，那么一眼，已是一世。当然，这样文绉绉酸溜溜的形容描绘，是靳苍大人长大之后反思所得，她说，这一世，也就这一人罢了。好了，后话就不多说了，咱接着说前事哈。
　　那温润的少年一把抱起飞扑过来的小姑娘：“娃娃，想我了没？”
　　“想了，初，很想。”说着，小靳苍还叭唧在少年脸上嘬了一口，然后意犹未尽地舔上了他的唇。
　　靳妈一巴掌拍在女儿后脑勺儿上：“下来，才多大就知道黏着帅哥儿了，死孩子！”说着笑看向少年：“逸初，回来过中秋吗？”
　　沈逸初点头，那笑颜如玉：“是啊，表嫂……”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小靳苍已经拧着身子闹将起来，沈逸初摇摇头对靳妈道：“表嫂，我领娃娃出去一下。”
　　唔，你猜他们去做什么了，啧，我实实在在不想说，哎，你说说，拍照这类事，在这里看起来，唔，看起来还是蛮诡异的，你想啊，一个身材颀长的少年抱了一个三岁的小屁孩儿作亲密状拍照，唔，我还是一个有关他们十大几年后情仇爱恨故事的见证者，啧，现在的情形看在眼里，诡异，太诡异了。
　　后来吧，那一组照片到得两人分开的时候靳苍就都收了起来，无他，跟那幅颇具抽象派画风的画不一样，照片实实在在是太逼真了，所以，被忘却的靳苍也下意识地藏起了那些记忆，唔，这又是后话了，咱们继续前尘吧。

　　十五的月儿圆哦，啧，就好像小靳苍抓周时那样，一大家子人又凑到了一起，不同的是，唔，初初大一的沈逸初居然领回来一个女孩儿，其实，直到现在我依然不解，因为我觉得沈逸初不是会做这样事情的人，所以，当年他领那个女孩儿回家的原因，唔，反正不论怎样吧，就是带了个女孩儿回家，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不记得了，我就说说那天的情景吧。
　　女孩儿自然是坐在了沈逸初旁边，小靳苍自然是坐在靳爸靳妈中间，可，唔，你知道，小靳苍肯定是不干的，虫子似的在椅子上扭了个够，到底还是蹭到了沈逸初膝上：“初，鸡腿。”
　　这三个字没问题，问题在于，沈逸初那一筷子菜是挟给人女孩儿的，而且都到人跟前儿了，也就是小靳苍才三岁，不然，搁谁身上不认为这是故意的啊？！反正吧，之后，那一顿饭就是在沈逸初挟给女孩儿什么菜，小靳苍就要吃什么菜，沈逸初跟女孩儿说什么话，小靳苍就胡搅蛮缠插些什么嘴。再懂事儿再不在乎的姑娘都得觉得下不来台了，更何况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一大家子人的外地女孩儿，早窘了，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女孩儿来了一句：“逸初，我的房间在哪里？”
　　沈逸初还没回答呢，小靳苍又来了：“初，我要跟你一起睡。”
　　沈逸初对这样的提议是毫无疑义的，软软暖暖的，晚上睡觉抱着很舒服啊，又不是第一次了？！遂没顾上回答女孩儿的话，先笑着在小靳苍的小俏鼻上啾了一口。
　　这下子，那女孩儿眼圈儿都红了，一晚上了，那个小破孩子整整跟她作对一晚上了，沈逸初不安慰也就罢了，看那意思还宠着那死孩子任她胡作非为，越想越委屈，眼儿瞅着眼泪花儿都出来了。
　　靳妈一看事情不妙，一巴掌拍在了小靳苍后脑勺儿上：“跟我回家睡去！”一般而言，这样的拍拍打打，靳苍打能开始四处乱跑的时候就习惯了，可，那晚上，这位大了之后风情万种的女子，非常不计形象地放声大哭起来。
　　好么，这一哭，那女孩儿愕然了，怎么欺负自己的小孩子倒先哭出来了呢？！这一哭，沈逸初心疼了，责备地看看他表嫂，抱了娃娃直接上楼哄去了。
　　剩下的人相顾愕然，醒过神儿来好好儿地劝了人生地不熟的女孩儿，围着哄着送到了客房才吁了口气。
　　靳妈贼不好意思：“姑，你看靳苍这死孩子今天又淘气了。”
　　沈母摆摆手：“小孩子么，没关系。”可转身却皱了眉头，觉着沈逸初也太宠靳苍了些！想着改明儿得说说。
　　我再唠叨下沈母跟沈逸初会谈后的结果——以后十数年里，沈逸初再也没有带过任何一位女性回家。